《似承》heng洛

2、雪落时 甜甜的日常

　　邑尘是被窗外的雪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簌簌的落雪声，是雪片压在空调外机上，沉甸甸坠下来的闷响。他翻了个身，胳膊先碰到的不是熟悉的体温，而是一片微凉的床单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带着点水汽。邑尘眯着眼坐起来，看见玄关处挂着的黑伞还在滴水，伞骨上凝着的冰碴子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记得昨天睡前还在抱怨，说这个城市的冬天总像少了点什么，现在窗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

　　“又去买馄饨了？”邑尘赤脚踩在地板上，瓷砖的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男人系着围裙的背影——那围裙还是上次邻居小女孩送的，粉白的底色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和男人一身冷白的气质格格不入，却意外地顺眼

　　“嗯，楼下张姨家的馄饨开了门。”男人转过身，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知道你爱喝他们家的汤。”

　　邑尘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那点因为没睡醒的空落瞬间被填满。他想起第一次吃张姨家馄饨的时候，还是那个雪夜，小女孩端着碗站在门口，眼睛亮得像星星。现在再吃，味道好像没变，只是身边多了个会记得他喜好的人

　　“今天不用去公司？”邑尘咬了一口馄饨，肉馅的鲜香味在嘴里散开。男人正低头吹着汤面的热气，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推了。”男人抬眼看向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陪你看雪。”

　　邑尘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他知道男人向来不喜欢应酬，却总能为了他推掉所有不重要的事。就像上次他发烧，男人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用微凉的指尖一遍遍探他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珍宝

　　吃完馄饨，男人收拾碗筷的时候，邑尘走到阳台。雪还在下，风卷着雪片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行人裹紧了大衣匆匆走过，突然想起那个雪夜，自己也是这样站在阳台上，第一次看见那个通体漆黑的男人

　　那时候他以为是撞鬼，现在才知道，那是他命中注定的重逢

　　“在想什么？”男人从身后圈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邑尘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还有那只覆在他腰上的手，温度比常人低一些，却总能给他最踏实的安全感

　　“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邑尘轻声说，“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鬼。”

　　男人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他耳朵发痒：“那现在呢？”

　　“现在……”邑尘转过身，伸手抚上男人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微凉，和记忆里那个雪夜的触感重叠。他看着男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漫天的雪，也盛着他的整个世界，“现在你是我的家。”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带着侵略性，而是温柔得像落雪，一点点舔舐着他的唇瓣，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深情都揉进这个吻里。邑尘闭着眼，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任由对方带着他沉沦在这片温柔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松开他。邑尘靠在他怀里喘气，鼻尖蹭着对方的衣领，闻着那股熟悉的冷香

　　“要不要堆雪人？”男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雀跃。邑尘抬头看他，发现男人的眼睛亮得像孩子，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会吗？”邑尘故意逗他

　　男人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为了你，什么都学得会。”

　　他们真的下楼堆了雪人。男人的手很巧，很快就堆出一个圆滚滚的雪人，还找了两颗黑纽扣当眼睛，用胡萝卜做了鼻子。邑尘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树枝当雪人的胳膊，偶尔还会把雪团成球，砸在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也不恼，只是回头看他一眼，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定格。邑尘看着男人认真给雪人系围巾的样子，突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吧

　　有雪，有他，有身边的一切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男人去洗澡，邑尘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手机里响起了一首熟悉的歌：“We’re beautiful like diamonds in the sky
　　Eye to eye,so alive
　　We’re beautiful like diamonds in the sky
　　Shine bright like a diamond”

　　他想起那个雪夜，自己也是这样听着这首歌，然后遇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男人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走过来，坐在邑尘身边，把人搂进怀里。邑尘靠在他的胸口，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渐渐闭上了眼睛

　　“晚安，邑尘。”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