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麒行野

2、相识

　　“走快点啊麟兄”郑景行拽着他的胳膊。
　　“知道了知道了。”章亦麟勉强跟上步伐，考试后的疲惫感渐渐涌上来，尤其是想起那篇仓促结尾的作文，心情更加低落。
　　外国语中学的食堂是前年新建的，两层楼，高一的在二楼，装修简洁明亮，白色餐桌排列整齐，靠窗位置能看到操场。
　　正值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章亦麟一眼就看到了胡知予他们——坐在靠东侧窗户的第三张长桌，那是他们五个人经常占的位置。
　　“你们也太慢了！”唐欣朝他们挥手，马尾辫在脑后晃动，“朱泽安都快把红烧肉吃完了！”
　　“哪有！”朱泽安不服，碗里确实还剩下一半的红烧肉，“我特意给你们留的。”
　　章亦麟把考试袋放在座位旁边，去窗口打饭。外国语中学的伙食在全市是出了名的好，光是主菜就有七八种选择。他选了红烧肉、西红柿炒蛋和清炒西兰花，又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端着餐盘回到座位。
　　“考得怎么样？”王澈已经吃了一半，抬头问章亦麟，他的餐盘里食物摆放整齐，连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语文估计砸了。”章亦麟叹口气，“作文写得太急，结尾潦草。”
　　“别担心，你语文底子好，就算失误也不会差到哪去。”胡知予安慰道，“我倒是担心数学，上次考试差点没写完。”
　　“上次我也没算完，”朱泽安推了推眼镜，“几何题辅助线太难找了。”
　　“对了，”章亦麟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你们个人。”
　　“谁？”唐欣好奇地抬头。
　　“就是坐胡知予前面的那个男生，”章亦麟回忆着考场上那一幕，“考试一个多小时就写完作文了，然后直接躺椅子上发呆。你们认识吗？”
　　餐桌上一时间安静下来，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你说的是承介麒吧？”王澈第一个开口，语气平淡，“高一一班的，年级第四。”
　　“承介麒？”章亦麟重复这个名字，觉得很陌生。
　　“对，就是那个不爱说话、只跟熟人相处的承介麒。”朱泽安接过话茬，“他和我一起上融合班，也就是加四课，他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二，这学期第一次月考掉到第四，但老师们都说他有冲第一的实力。”
　　外国语中学有一个与其他中学不同的特色课程，叫做加四课，每周四节，周一两节周四两节，学生可以针对个人喜好选择不同的课程。
　　“这么厉害？”章亦麟有些惊讶。
　　“何止厉害，”唐欣压低声的身体倾，“听说他从来不参加课后补习，也不熬夜学习，但数理化接近满分。语文虽然差点，但也能稳在年级前十。”
　　“而且，”郑景行挤眉弄眼地补充，“长得还帅，被高一三班的陈诗涵追着呢。陈诗涵你们知道吧？长得特别漂亮，人开朗大方。”
　　章亦麟想起考场上那个男生漫不经心的姿态，高挺的鼻梁和略带野气的眉眼，确实称得上好看。
　　“不过承介麒好像没答应，”胡知予插话，“我听他们班的人说，他对陈诗涵爱答不理的，平时只跟几个固定的朋友玩。”
　　“什么朋友？”章亦麟好奇。
　　“占昕辰，戴蓝色眼镜那个；裴桐，黑框眼镜；还有张逸，外号‘聋蛋’，是高一一班的体育委员；刘溱，小麦色皮肤，外号‘卤蛋’。”王澈如数家珍般报出名字，“这几个人经常一起打篮球，承介麒特别喜欢打球，据说水平接近校队主力。”
　　章亦麟点点头，心里对这个叫承介麒的男生有了初步印象——学霸、孤僻、爱打篮球、长得帅。
　　“你问他干什么？”胡知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考试时发生了什么？”
　　章亦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考场上的事说了出来：“我就是看他一个多小时就写完作文，太震惊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结果被他发现了...有点尴尬。”
　　“哈哈哈！”郑景行没忍住笑出声，“麟兄，你这偷看技术不行啊！”
　　“别笑了。”章亦麟脸有些红，低头扒饭。
　　“不过承介麒确实有这本事，”朱泽安认真分析，“他做题速度特别快，尤其是理科，几乎不用草稿纸，心算能力一流。语文虽然差点，但写记叙文这种，他要是思路来了，写得飞快也不奇怪。”
　　“那他性格怎么样？”章亦麟还是忍不住问。
　　“高冷，”唐欣直接给出评价，“特别高冷。占昕辰和裴桐也差不多，跟承介麒一个德行，对不熟的人爱答不理的。张逸和刘溱倒是挺开朗，见谁都笑呵呵的。”
　　“而且他们那个小团体排外挺严重的，”胡知予补充，“上学期三班有个男生想加入他们一起打球，被占昕辰几句话就怼回去了，说什么‘我们人够了’。”
　　话题渐渐从承介麒转向了其他内容。朱泽安开始分析下午数学考试可能会出的题型，胡知予则分享了他从老师那里打听到的“内部消息”。章亦麟一边听，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脑海里却时不时浮现出考场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和转瞬即逝的浅笑。
　　吃完饭，已经快十二点半了。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一些，但仍有不少学生在边吃边聊，或是抓紧时间复习下午的考试科目。
　　“我去倒饭，你们等我一下。”章亦麟端起餐盘，朝回收处走去。
　　外国语中学的食堂管理严格，学生必须自己将剩饭剩菜倒入泔水桶，餐具分类摆放。回收处位于食堂西侧，此时排队的人不多，只有三四个人。
　　章亦麟排在队伍末尾，前面是两个女生，正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发出轻笑。他无聊地看着墙上的“节约粮食”宣传画，脑子里又开始想下午的数学考试——这是他最头疼的科目。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章亦麟转头看去，只见食堂入口处走进来四五个男生，为首的那个身高尤为突出，校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额前碎发微乱，正是承介麒。他身边跟着几个男生——戴蓝色眼镜的应该就是占昕辰，黑框眼镜的是裴桐，还有一个身材健硕、皮肤略黑的男生和一个皮肤呈小麦色、笑得一脸灿烂的男生。
　　“聋蛋，你刚才那个球传得太急了！”小麦色皮肤的男生拍着男生的背。
　　“卤蛋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对面三个人围着我，我能传出去就不错了！”被叫做“聋蛋”的男生反驳道。
　　“行了，赶紧吃饭。”占昕辰推了推蓝色眼镜，语气冷淡。
　　承介麒没有说话，只是径直朝打饭窗口走去，他的步伐随意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引得周围不少女生偷偷侧目。
　　章亦麟连忙转回头，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他加快动作，将剩饭倒入泔水桶，餐具分类放好，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语年二。”
　　章亦麟一愣，转过身，看见承介麒就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餐盘——他吃得这么快？
　　“你...叫我？”章亦麟有些不确定地问。
　　“这里还有第二个语文年级第二吗？”承介麒嘴角微扬，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又出现了，“章亦麟，对吧？”
　　章亦麟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语文年级第二，作文经常被当范文念，”承介麒将餐盘放在回收台上，动作流畅，“想不知道都难。”
　　“呃...谢谢？”章亦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近距离看，承介麒比考场上看起来更高，估计有185公分以上，五官精致却带着一股野性的张力，尤其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考场上，你为什么盯着我看？”承介麒直截了当地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单纯的好奇。
　　章亦麟顿时语塞，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他张了张嘴，最后老实回答：“我就是...看你一个多小时就写完作文，太惊讶了。”
　　“就这？”承介麒挑眉。
　　“就这。”章亦麟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说谎——因为这就是事实。
　　承介麒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一声，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浅笑，而是真正笑出了声音，虽然很轻，但足够让章亦麟听到。
　　“你挺有意思的，”承介麒说，将空餐盘处理好，“我是承介麒。”
　　“我知道，”章亦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连忙补充，“我朋友刚才跟我说了。”
　　“哦？”承介麒似乎来了兴趣，“他们怎么说我的？大学霸？高冷？不爱理人？”
　　章亦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否认。
　　“差不多吧。”
　　“那他们没说我想认识你吗？”承介麒突然问。
　　章亦麟彻底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想认识你，”承介麒重复一遍，语气认真了些，“语文年级第二，上次作文写得比我高一分的人，我想认识一下，不行吗？”
　　“可是...”章亦麟大脑一片空白，“你不是只跟熟人相处吗？”
　　“所以我才要认识你，这样你不就是熟人了吗？”承介麒的逻辑简单直接，让人无法反驳。
　　章亦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承介麒的朋友们走了过来。
　　“介麒，你干嘛呢？”占昕辰推了推蓝色眼镜，上下打量着章亦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谁啊？倒个饭这么磨蹭。”
　　“章亦麟，语文年级第二。”承介麒简单介绍。
　　“哦，五班的啊。”裴桐扶了扶黑框眼镜，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语文好有什么用，数学差得不行吧？”
　　章亦麟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行了，少说两句。”张逸——也就是“聋蛋”——拍了拍章亦麟的肩膀，咧嘴笑道，“别理他们，他俩就这样，对谁都刻薄。我是张逸，这是我哥们儿刘溱。”
　　刘溱笑嘻嘻地凑过来：“就是就是，他们俩嘴巴毒，心不坏。我是刘溱，外号‘卤蛋’，他是‘聋蛋’，别问为什么，反正就是蛋字辈的。”
　　章亦麟被张逸和刘溱的热情稍微缓解了尴尬，他朝两人点点头：“你们好。”
　　“考完试一起打球？”承介麒突然问。
　　“我会打一点。”章亦麟说，他初中时确实打过一阵篮球，虽然水平一般，但基本功还是有的。
　　“那就行了，”承介麒点头，“下午考完操场见。”
　　“介麒，你确定要带外人？”占昕辰皱眉，语气明显不悦。
　　“我的事，你少管。”承介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占昕辰脸色一僵，没再说话。裴桐也移开了视线。
　　章亦麟感到气氛有些微妙，他看了看承介麒，发现对方的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那个...我得回去了，我朋友还在等我。”章亦麟指了指东侧窗户的方向，胡知予他们果然正朝这边张望，脸上都带着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去吧，”承介麒点点头，“考完见。”
　　章亦麟转身离开回收处，能感觉到身后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好奇的，有不悦的，也有探究的。
　　他走回座位，刚一坐下，就被朋友们围住了。
　　“什么情况？”郑景行第一个问，“承介麒找你干什么？”
　　“他说...想认识我。”章亦麟如实回答，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什么？！”五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小声点！”章亦麟连忙示意。
　　“不是，他亲口说的？”胡知予追问，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嗯，他还问我下午考完试要不要一起打球，我说我会打一点，他就说考完操场见。”章亦麟复述道，仍然觉得像在做梦。
　　王澈皱起眉头：“占昕辰和裴桐也在？他们没说什么？”
　　“说了，”章亦麟苦笑，“裴桐说我‘语文好有什么用，数学差得不行吧’，占昕辰问承介麒确定要带外人吗。”
　　“啧，果然，”唐欣撇嘴，“他俩一直那样，眼睛长在头顶上。”
　　“不过张逸和刘溱倒是挺友好的，”章亦麟补充，“还让我别理占昕辰和裴桐。”
　　“这倒是符合他们几个的风格，”朱泽安推了推眼镜，“听说他们那个小团体内部也有分化，承介麒是核心，占昕辰和裴桐自视甚高，张逸和刘溱比较接地气。”
　　“所以承介麒为什么突然要认识你？”胡知予又问回了最初的问题。
　　章亦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因为我的作文经常被当范文念，所以想认识一下。”
　　“就这么简单？”郑景行不信。
　　“对他来说，可能就这么简单，”王澈分析，“承介麒做事全凭兴趣，不按常理出牌。”
　　章亦麟看了看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距离下午数学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
　　“先别想这个了，”胡知予提醒道，“下午考数学，大家还是抓紧时间复习吧。”
　　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拿出数学笔记本和错题本。章亦麟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翻开复习资料，但脑海里时不时还是会闪过承介麒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和那句“我想认识你”。
　　下午的数学考试进行得异常艰难。章亦麟几乎用尽了所有时间才勉强完成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他只写了一半的思路，时间就到了。交卷时，他心里沉甸甸的，知道这次数学成绩恐怕不会好看。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如释重负地走出考场。章亦麟在人群中看到了承介麒的背影——对方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难度极大的数学考试，而是一场轻松的小测验。
　　“考得怎么样？”胡知予从后面跟上来，脸上也带着疲惫。
　　“不怎么样，”章亦麟叹气，“最后一题没写完。”
　　“我也是，”胡知予说，“不过听说这次数学确实难，年级平均分可能会下降。”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秋日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活动，篮球场的方向传来熟悉的拍球声。
　　“你真要去跟他们打球？”胡知予问。
　　“答应了，”章亦麟说，“而且我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那行，我们先回教室放东西，一会儿去图书馆复习，”胡知予说，“明天还有其他科目的考试。”
　　章亦麟点点头，两人在教学楼分开。他回教室放下考试袋，换了双运动鞋，然后朝操场走去。
　　篮球场上，承介麒已经在了。他正一个人练习投篮，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个球都以完美的弧线落入篮筐。张逸和刘溱在一旁热身，占昕辰和裴桐则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章亦麟过来，张逸第一个打招呼：“来了！热身一下，马上开始！”
　　章亦麟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然后接过刘溱抛来的球，运了几下找找感觉。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打球了，但肌肉记忆还在，几个基本的运球和投篮动作还算标准。
　　“还行啊，”承介麒走过来，手里转着篮球，“打过？”
　　“初中打过校队替补，”章亦麟说，“高中后就没怎么碰了。”
　　“那正好热热身，”承介麒说，“我们打半场，十一分制。我、章亦麟、刘溱一组，张逸、占昕辰、裴桐一组。”
　　分组确定后，比赛开始。章亦麟打控卫，承介麒打小前锋，刘溱打内线。一开始章亦麟还有些拘谨，毕竟和这群经常一起打球的人不熟，但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承介麒的篮球水平确实很高，突破犀利，投篮稳定，更重要的是他的传球视野极佳，总能找到最佳位置的队友。章亦麟几次接到他的妙传，轻松上篮得分。
　　“配合不错！”刘溱在一次快攻得分后喊道。
　　但占昕辰和裴桐那边显然不这么想。他们对章亦麟的防守格外凶狠，动作也越来越大。一次章亦麟突破上篮，占昕辰直接撞了上来，虽然没有明显的犯规动作，但冲击力让章亦麟失去了平衡，球偏出篮筐。
　　“喂，动作小点！”刘溱不满地说。
　　“正常防守。”占昕辰面无表情。
　　承介麒走到章亦麟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章亦麟摇摇头，其实胳膊被撞得有些发麻。
　　“换防，”承介麒对刘溱说，“你防占昕辰，我防裴桐，章亦麟防张逸。”
　　比赛继续。这次轮到承介麒进攻，他面对裴桐的防守，几个假动作后直接干拔跳投，球应声入网。
　　“好球！”章亦麟忍不住喊道。
　　承介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接下来的比赛，章亦麟渐渐放开了。他不再顾忌占昕辰和裴桐的态度，专注于比赛本身。一次快攻中，他接到承介麒的长传，面对空篮轻松上篮得分。
　　“可以啊！”这次连张逸都真心称赞。
　　比赛最终以11:8结束，承介麒组获胜。章亦麟累得够呛，坐在场边大口喘气。承介麒递给他一瓶水，在他身边坐下。
　　“打得不错。”承介麒说。
　　“你才厉害，”章亦麟真心实意地说。
　　“练得多而已。”承介麒轻描淡写。
　　另一边，占昕辰和裴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连招呼都没打。张逸和刘溱倒是走过来。
　　“一起吃饭？”刘溱问。
　　“不了，我跟朋友约好了去图书馆复习。”章亦麟说。
　　“行，那改天再打。”张逸拍拍他的肩，“你小子可以，不像某些人说的那么差。”
　　章亦麟知道“某些人”指的是谁，笑了笑没说话。
　　承介麒站起身：“明天还有考试，复习去吧。”
　　“嗯，考场见。”章亦麟也站起来。
　　“考场见。”承介麒说完，和张逸、刘溱一起离开了球场。
　　章亦麟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下午，他认识了全校最神秘的学霸，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还感受到了那个小团体内部微妙的关系。
　　他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衣服，然后去图书馆和朋友们会合。郑景行、胡知予、王澈、朱泽安和唐欣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打球顺利吗？”郑景行迫不及待地问。
　　“还行，赢了，”章亦麟说，“不过占昕辰和裴桐对我态度确实不好，动作也大。”
　　“正常，”唐欣撇嘴，“他俩出了名的难相处。”
　　“但承介麒好像挺维护你的，”王澈说，“听说他还为了你跟占昕辰换防了？”
　　章亦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张逸跟三班的人说的，三班的人又跟我们班的人说了，”朱泽安推了推眼镜，“消息传得很快。”
　　章亦麟苦笑，没想到球场上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所以承介麒是真把你当朋友了？”胡知予问。
　　“可能吧，”章亦麟也不太确定，“不过我觉得很奇怪，我们才认识一天。”
　　“有些人就这样，”郑景行说，“合眼缘了怎么都行，不合眼缘怎么都不行。你俩可能就合眼缘了。”
　　几个人在图书馆复习到晚上九点。章亦麟主要攻物理，这是他相对较弱的科目。王澈和朱泽安轮流给他讲解难点，胡知予则分享了一些英语考试的技巧。
　　闭馆音乐响起时，章亦麟感到脑子已经装不下更多知识了。他和朋友们在宿舍楼下分开，郑景行和他一起回宿舍。
　　“对了，”郑景行突然说，“我听三班的人说，陈诗涵今天下午去篮球场找承介麒了。”
　　章亦麟一愣：“然后呢？”
　　“然后承介麒理都没理她，继续打球，”郑景行说，“陈诗涵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脸色很难看。”
　　章亦麟想起中午朋友们说的，承介麒被陈诗涵追求但没答应的事。看来传闻是真的。
　　“他为什么不喜欢陈诗涵？”章亦麟好奇，“陈诗涵不是挺漂亮吗？”
　　“谁知道呢，”郑景行耸肩，“可能承介麒就喜欢高冷的？或者他根本不想谈恋爱？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回到宿舍，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郑景行很快就睡着了，但章亦麟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个年级第四的学霸，这个被传为“高冷”“孤僻”的男生，似乎和他想象中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