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楔子·下 一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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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寿安宫内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帝后闻讯匆匆赶来，只见永宁面无人色，只小小的一团缩在床上，身体时不时的再抽搐一下。
李太妃被旁边月嬷嬷搀扶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永宁小小的身躯，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的牙死死的咬着下唇，忍住呜咽，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张鹤龄正在一旁诊脉，他的表情逐渐凝重，神色变得惊疑不定。
过了半晌，他才颤抖着声音开口：
“回禀陛下…小殿下脉象…颅内有异，像是…像是…”
“说！”
“就像是有双心搏动，一强一弱，在小殿下脑中激烈争斗，实乃罕见之症…”
“人有双心？存于颅内？张太医，你莫不是当朕刚刚在席上喝醉了酒，糊涂了？还是说你自己无能，才编排出这些无稽之谈来糊弄朕！”
张鹤龄的额角渗出冷汗，连忙伏地，“回禀陛下，微臣不敢。小殿下脉象确实奇异，颅内有物，压迫神经之症已经显现！而所谓的‘双心搏动’，其实是异物催逼气血，两股力道相冲所致！小殿下平常展现出的异于常人聪慧，或许…或许便是因为此物刺激。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受到惊扰，导致气血逆乱冲脑，这才会昏迷不醒。”
皇帝的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一旁面色苍白的李太妃，转过头又问：“可有根治的办法？”
“回陛下，这是先天形成的异样，用药只能缓解。从今而后，小殿下务必需得静心修养，避免一切悲恐惊思，或许可以维持平衡。”
张鹤龄的回答让房间内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看向躺在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
就在这时，床上的永宁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不，不要！别扯…鸟儿飞走了…”
她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动，眼泪从紧闭的眼睛中滑落，打在众人的心上。
张鹤龄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再次上前诊脉，片刻后终于松了口气：
“小殿下脉象稍稳，应当是缓过来了。”
“用好药，仔细看护。”
皇帝的目光在李太妃和地上那种红色小像之间来回流转，然后开口：
“李太妃，永宁还小，过早的知道某些事，于她无益。”
“您觉得呢？”
李太妃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半晌之后，她点点头。
一双眼睛浑浊地看向眼前这个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
皇帝如今四十七，早就不是那个流着鼻涕，站在宫门口求她收留的七岁孩童；
“是老身糊涂了。”
她终于开口。
“永宁没看完戏文，想要知道后续。可戏文是戏文，现实是现实。是老身不中用，将两者混淆了。”
她朝皇帝微微欠身，“时候不早了，陛下回宫休息吧。”
“母亲，冕儿明日再来看您。”
一声‘母亲’，让李太妃精神恍惚，仿佛回到了过去。
寿安宫。
寝殿内一片死寂，皇帝走后，李太妃呆坐在一旁。
床头的小桌上，泪烛已堆叠成山。
安宁此时已经安稳睡去，只剩睫毛仍旧湿漉漉地颤抖着。
李太妃盯着手里的红色小像看了许久，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画中的无面女子一袭红衣，在烛火的衬托下，变成她心上一道无法愈合的血痂。
在这片寂静中，炭盆里银炭发出‘啪嗒’一声爆响，让李太妃回过神来。
“阿月…”，她轻声说道。
“老奴在。”
“我的时间不多了。”
“去把你家那个带来，送到永宁身边。”
房间又安静下来，李太妃缓缓走到炭盆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将紧握的纸片悬在焰火之上，火舌缠上焦黄的边缘。
松开手，纸片落入盆中，迅速卷曲、发黑，最后化作灰烬。
李太妃凝视着盆中迅速黯淡下去的余烬，良久，才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吐出那句话。
“我说错了。”
“不是菜。”
“是油灯。”
“我的这一盏，快烧干了。”
“你的...才刚刚点燃。”
画中的红衣女子在火光中跳跃了一下，最后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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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案头上，干净利落的摆放着几张奏折。
其中一张摊开着：
【事由：奏西南洛城事】
【西南州府官员多有勾结，擅增税赋逾三成，百姓困苦，民生凋敝，怨声载道。三儿允谦奉命彻查，已借机整肃。其中，洛城官场牵连甚广，几近瘫痪。现洛城主官出缺，地方无主，恐生变故。儿臣不日将返京复命，伏请父皇速遣贤能，前往接管，以安地方。】
【谨奏】
奏折旁边，皇帝已经批注好。
【准。洛城之事，关乎西南安稳。朕心中已有人选。特派，宁氏第三子清述前往主持。虽未授朝廷正式品阶，然实领城主之权，总揽军政，以安地方。】
【另，赏宁家家主，翰林院长宁之韵金百两，以示朕念旧抚慰之心。】
压在这封奏折的最下方，是另一道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三皇子之女卫氏永宁，柔嘉维则，淑质含章，深得朕心。今特册封为公主，赐号“安平”。赐居佑安宫，静心颐养，以慰圣怀。】
【望其克承恩泽，永绥吉劭。】
【钦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