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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衍宗入门试炼，生死局 云澈以炼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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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天衍宗山门外。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山门前的广场，足有数千之众。这些人大多衣着华贵，气息不凡，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三层以上。他们来自九霄大陆各处，皆为拜入天衍宗而来。
人群边缘，一个瘦削的身影静静站立。
云澈——或者说，苏清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面容经过易容丹的修饰，显得平凡而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她此刻的修为，仅停留在炼气一层。
这是她刻意压制的结果。
前世身为青岚城少主，她十五岁便已筑基。如今重生归来，虽然受血魂诅咒影响，灵气运转滞涩，但凭借前世经验，三个月内恢复到炼气五层并非难事。可她不敢。
天衍宗入门试炼，炼气期弟子需进入‘幻月秘境’采集‘月华草’，以数量定排名。秘境中危机四伏，不仅有凶兽盘踞，更有试炼者间的厮杀争夺。修为太高，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修为太低，又难以自保。
炼气一层，刚刚好。
“肃静！”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高台之上，一名身着天衍宗执事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我乃外门执事赵元。今日天衍宗入门试炼，规则如下：所有试炼者进入幻月秘境，限时三日。采集月华草，数量前百者，可入外门；前十者，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秘境之中，生死自负。若想退出，现在便可离去。”
无人动弹。
赵元满意点头，袖袍一挥，广场中央凭空浮现一道巨大的光门，门内雾气氤氲，隐约可见山川轮廓。
“试炼开始！”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光门。
云澈不疾不徐，混在人群中踏入。
——
眼前景象骤变。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令人心悸。
云澈落地瞬间，便闪身躲入一株巨树之后，屏息凝神。
前世经验告诉她，秘境入口处最是危险。许多试炼者会选择在此伏击，抢夺他人储物袋，甚至杀人夺宝。
果然，不远处传来几声惨叫。
“把月华草交出来！”
“饶命……啊！”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云澈眼神微冷，悄然向密林深处潜去。她记得，前世曾听人提起，幻月秘境西北方向有一处‘幽月谷’，谷中月华草生长密集，但盘踞着一群‘幽影狼’，极难对付。
大多数试炼者会选择相对安全的区域采集，但她等不起。
血魂诅咒如跗骨之蛆，每时每刻都在侵蚀她的生机。她必须在三年内找到《天衍秘典》，否则青岚城幸存的族人将彻底灵气枯竭而亡。
必须冒险。
——
两日后，幽月谷外围。
云澈伏在一片灌木丛中，衣衫褴褛，身上多处带伤。左肩一道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她面前，三头幽影狼的尸体横陈在地，咽喉皆被一剑贯穿。
“炼气一层，能杀三头一阶妖兽……若被人看见，定会起疑。”云澈喘息着，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剧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
这两日，她凭借前世对妖兽习性的了解，多次险死还生。避开数波试炼者，斩杀七头妖兽，采集到二十三株月华草。这个数量，进入前百应该足够，但想进前十，还差得远。
必须进谷。
她咬牙起身，正要行动，忽然耳廓微动。
有人来了。
云澈瞬间收敛气息，重新伏低。
片刻后，两道身影从林间走出。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修为炼气五层，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流光溢彩，显然是件防御法器。他身后跟着个灰衣仆从，炼气三层，神色恭敬。
“少爷，前方就是幽月谷了。”仆从低声道。
锦衣少年瞥了眼地上的狼尸，嗤笑一声：“看来有不怕死的先来了。不过就这点本事，也敢闯幽月谷？”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格在云澈藏身的灌木丛：“出来吧，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云澈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
不，不对。这少年眼神飘忽，分明是在诈她。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果然，锦衣少年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便不耐烦地挥手：“算了，估计已经死透了。我们进谷，听说谷中有月华草王，若能采到，必入前十。”
两人向谷中走去。
云澈正要松口气，忽然，那灰衣仆从在经过灌木丛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射向云澈藏身之处！
——是淬毒飞针！
电光石火间，云澈前世生死搏杀的经验救了她一命。她几乎是本能地向侧方翻滚，飞针擦着耳畔掠过，钉入身后树干，瞬间腐蚀出一个黑洞。
“咦？”灰衣仆从轻咦一声，显然没料到这炼气一层的小子能躲开。
锦衣少年闻声回头，看到从灌木丛中跃出的云澈，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原来真有人。小子，把月华草交出来，饶你不死。”
云澈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落在灰衣仆从身上。
刚才那一针，角度刁钻，直取要害，绝非普通仆从能有的手段。而且……这仆从的气息，隐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了。
前世青岚城破时，那些邪修身上，就有这种阴冷晦涩的气息波动。虽然很淡，但绝不会错。
“墨渊长老的人？”云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灰衣仆从瞳孔骤然收缩。
锦衣少年却是一头雾水：“什么墨渊长老？小子，少废话！”
他话音未落，灰衣仆从已悍然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偷袭，而是堂堂正正的杀招。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掌心黑气缭绕，直拍云澈天灵盖！
炼气五层！
这仆从隐藏了修为！
云澈心头警铃大作。以她现在的状态，硬接这一掌必死无疑。
生死关头，她脑海中闪过前世父亲教导的步法——青岚步。
脚下步伐陡然变幻，身形如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掌风。同时，她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出现在手中，直刺灰衣仆从肋下空门！
这一剑毫无章法，却快、准、狠！
灰衣仆从显然没料到这炼气一层的小子竟有如此反应，仓促间回掌格挡。
“嗤！”
短剑划破衣袖，带起一溜血花。
“你找死！”灰衣仆从暴怒，黑气暴涨，化作一只鬼爪抓向云澈咽喉。
云澈却不再硬拼，转身就向幽月谷深处逃去。
“追！”锦衣少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三人一逃两追，很快深入幽月谷。
谷中雾气更浓，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显得朦胧而诡异。四周岩壁上，零星生长着月华草，散发着淡淡的银白光晕。
云澈对身后的追杀恍若未闻，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地形。
前世记忆浮现——幽月谷深处有一处绝地，名为‘狼王巢穴’，盘踞着一头二阶巅峰的幽影狼王。寻常试炼者避之不及，但此刻，却是她唯一的生机。
“小子，你跑不掉！”灰衣仆从的声音越来越近。
云澈咬牙，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双腿，速度再快三分。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散落着森森白骨，腥风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她毫不犹豫冲入山洞。
灰衣仆从和锦衣少年追至洞口，脚步一顿。
“少爷，洞中有强大妖兽气息。”灰衣仆从脸色凝重。
锦衣少年犹豫了。
就在这时，洞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
“吼——！”
腥风大作，一头足有丈许高的巨狼从洞中扑出，双目赤红，獠牙如刀，赫然是二阶巅峰的幽影狼王！
“不好！”锦衣少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灰衣仆从却眼神一狠，不退反进，双手结印，黑气化作锁链缠向狼王：“少爷先走，我拖住它！”
狼王被激怒，巨爪拍碎黑气锁链，扑向灰衣仆从。
趁此机会，云澈从山洞另一侧的缝隙中悄然钻出。她刚才入洞瞬间，便发现了这条隐蔽的岔路。
她没有立刻逃走，而是伏在岩壁后，冷冷看着下方的厮杀。
灰衣仆从修为虽不及狼王，但手段诡异，黑气不断侵蚀狼王护体妖力，竟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云澈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果然，半柱香后，灰衣仆从渐露疲态，被狼王一爪拍在胸口，吐血倒飞。
就是现在！
云澈眼中寒光一闪，从岩壁上一跃而下，锈剑直刺灰衣仆从后心！
这一剑，凝聚了她全部的精气神，更是蕴含了前世对剑道的领悟。剑锋破空，无声无息，却带着必杀的决绝。
“噗嗤！”
剑锋入肉。
灰衣仆从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云澈冰冷的目光。
“你……”
“青岚城的债，先从你开始讨。”云澈低语，手腕一拧，剑气迸发，绞碎心脉。
灰衣仆从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狼王见状，低吼一声，却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警惕地盯着云澈。妖兽本能告诉它，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很危险。
云澈缓缓后退，从灰衣仆从腰间扯下一个储物袋，同时目光扫过洞壁——那里，三株通体银白、光华流转的月华草王静静生长。
但她没有去采。
狼王守护在此，就是为了这三株草王。若此时去采，必死无疑。
她深深看了狼王一眼，转身没入雾气之中。
——
一日后，秘境出口。
云澈随着人流走出光门，衣衫破烂，满身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她交上储物袋，里面共有三十七株普通月华草——那三株草王，她留在了洞中。
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炼气一层采到月华草王？太过引人注目。
“云澈，月华草三十七株，排名第九十八。”执事赵元清点后，报出结果。
云澈低头，掩去眼中神色。
够了。
只要能进天衍宗，就够了。
她转身离开时，没有注意到，高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凌绝仙尊君无夜，天衍宗太上长老，渡劫期大能，此刻正静静看着那个瘦削而坚韧的背影，仿佛透过那身破烂衣衫，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云澈……”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广场角落，锦衣少年脸色惨白地站着，身边已无灰衣仆从的身影。他看向云澈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云澈似有所感，回头望去。
四目相对。
她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转身没入人群。
第一局，她赢了。
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墨渊长老……玄冥老祖……
我们，慢慢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