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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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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吟缓好后,令狐啸给他煮了锅粥……也许是粥吧
随后催促着江吟赶紧喝了,一会儿还得发几次毒血。
江吟看着桌上内一盆紫不紫绿不绿的东西拿起勺子又放下,重复了不下三次。感觉后背胸前的伤口疼得格外厉害
“令狐啸...你...呃...”江吟吞吞吐吐半天还是迈不出喝粥的第一步
“……能吃吗师叔”
“里面放了药材。吃不死你。要是不吃,你就等着待会儿把肠子全吐出来吧” 令狐啸坐在他对面不置可否
江吟又看了两眼桌上那盆东西,脸上堆起了一个虚伪的笑容:“师叔你也饿了吧,师叔先吃”
说着用勺子满满舀了一碗推向他师叔。
令狐啸又原纷不动地把那个青岫小碗推了回去
“天育行者不用吃饭你是第一天才知道? 快点” 最后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江吟这才端起碗,低声轻语了一句:“那以前抢我糖葫算什么。”
虽然声音确实很轻,但架不住他师叔耳朵灵。
令狐啸一声轻笑:“算你抢不过我”
江吟不说话了。一口把碗里的东西灌了下去
难喝至极
看他喝完,令抓啸扬起眉笑了笑“点么样,还可以吧。”
“怪不得你不用吃饭。”双方沉默了一阵
令狐啸用灵力收拾了桌上的碗勺,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就觉得一定是我杀了你祖师?一定是我屠了屹天山师门?”
江吟听罢,怔愣了半天没开口。想海里逐渐浮现出他毕生最不愿回忆的一天
那天是陈子雍的生辰,江吟还挺高兴的。大清早就托了覆天门的人去临市买了他师父爱吃的梨酥糖
彼时他正在门中安顿门徒们练功,自己准备上屹天山去,突然一只屹天山的信鸽一头撞到他身上
洁白的鸽羽上溅上数几处血渍,爪上绑着的字条上只写了两个字—一“莫归”
字迹潦草但刚劲。是匆忙写下的,江吟一时认不出是谁的字迹,也顾不了那么多,这一看就是出了事,江吟也不敢不归
还没等梨酥糖送回来,他就提了剑急急跑回屹天山。一路走一路忧心,生怕出了什么事
如他所料,刚到山角下,就看见荀傕的女弟子越姝捂着左肩靠在屹天山的界碑上,右手因疼痛抓不动剑,那柄软剑就掉在她脚边
江吟见状忙上前搀扶,“师姑...你这...”他话说了一半,越姝开口打断了他“快上山,你师父他,咳咳...”越姝话说得急,看是受了内伤,开始咳血,江吟还在担心他师姑的身子。
越姝见他硬是不走,实打实的一巴掌打在他身上,力道不轻,江吟一个踉跄。
“快走!” 越姝又厉声呵了一句。
江吟这才动身。留下一句“师姑你当心些”就飞身上山了。
少年人内力兴,轻功盛,江吟两下就越过山头,耳边的刀剑嘈杂声也愈发清晰。
他一踏进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丧失了思考能力:
屹天院内鲜血横流,地上不管是尸体还是重伤者全都是他在屹天生长十几年来最熟悉的面孔。门徒童子,还有荀傕祖师的徒弟们……
身上的伤全是致命的。全然是下了死手。不仅是单单的刀剑伤,好像。还有灵力的气息
江吟顾不了那么多,往内室走去只见荀傕只暂吊着一口气。右手正掐着自己的命门让自己得以暂时的残喘
江吟大惊。失声喊:“祖师!” 他上前扶住荀傕,顿感到一阵强劲的灵力,虽然他还辨认不出类别。但确实是一股非常的气息,除了灵力,他想不到别的
荀傕早知道自己命数已定,留着最后一口气,只为和江吟说这么一句话:“吟儿...遵天命,行正道...去...阿啸...”那时他身上的血已然全冷掉了,也没力气再说下去,右手一僵。松了命门,垂下眼睁,再也没抬起来过
江吟脑子“嗡”的一声,这一路过来受到的冲击太大了,他实在是接受不了,看着祖师逐渐变浑浊的瞳孔。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愣着半天,眼睛也没眨一下,当荀傕的模样在他眼里模糊起来,又变得清楚,像镀了一层水汽。他才觉意,泪痕已经爬了满脸
那个把他从乞讨要饭的流浪小孩变成浩荡江湖,武林名首的人,刚刚就在他面前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来不及痛哭流涕,他尽量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用手轻轻覆上了祖师的眉下,为他瞑了双目。
提起剑朝外走去,回想起越姝的话,便又开始立即四下找陈子雍。
跳上房梁后,看见了他师父和师叔的身影。看见令狐啸和陈子雍,江吟就像一只迷途的幼鹰,看到至亲后才安心朝前飞去
看到师父和师叔,他第一反应也还是想哭。毕竟不是多大的孩子,刚刚经历了至亲分离之痛,他又不是石头,自己一个人总是受不住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泪珠又从眼角滚落
少年飞身一跃而下,向心中唯剩的归宿奔去。
他只知道他师父和师叔都还活着,只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却未曾瞧见周遭野火般焦灼的焰气。
在离那两人不过两步的距离处,才看见曾经“屹天无双”的同门师兄弟,此刻正刀剑相向,脸上的神色犹似二月霜寒。
师弟眉骨上一抹血色,衬得素日就白的面色更是成了惨白,青衣上的血迹也更明显,灵力在身体周遭隐隐欲出,昔日静似春水涟漪的眼眸彼时正如骇浪惊涛般翻涌,只有杀意
师兄嘴角也渗了血,眼神是江吟从未见过的狠厉。手中的利刃泛着血色,正要开口说什么。霎时,寒光没入体内。血色喷涌...
这一幕就发生在江吟刚跃下房脊落在两人身前的时候。他脚下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一下子哽住了。连脸颊上那滴泪也停滞了
他没有师父了
他在世间又是一个亲人依靠都没有了。
往日最亲的小师叔,如今是仇人了
他不明白。不明白同生共长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怎么能就这样手刃对方
一时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悲。回想一路上碰到的各处灵力迹象。还有祖师最后那句......阿啸
阿啸。令狐啸。荀傕最得意关门第子。屹天山唯一有灵力的天育行者
江吟顾不得看陈子雍,即刻挥剑出鞘,直接用尽七八分内力刺向令狐啸
那人还看着陈子雍倒下的方向出神,眼里含着江吟未曾看到的泪
来不及闪躲,剑光乍现,心口下钻心入骨的疼蔓延了全身
江吟眼里的泪被山风吹干了,眸中只剩杀意
“令狐啸!为什么!”他抵着牙关,一字一顿地问出这句话。
他眉毛浓眼眸深,各种神色在他脸上都被放得特别大,尤其是现在,像初出山林的劲虎。
令抓啸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等他再开口,心下的寒意又深了几寸,他实在吃痛,用手直接握住剑锋,江吟把剑保养得很好,刃开了老长,令狐啸刚一握上还没怎么使劲,血就汩汩地顺着掌纹流了下来
“江吟……”令狐啸被他逼退了几步,想说什么,但是被面前这个烈火般的人堵住了
“为什么! 令狐啸我问你为什么! 他是你师兄……内室那个人是你师父!”少年歇斯底里的话像巨浪,吞噬着令狐啸的理智
听到“师父”、“师兄”这几个字眼,再看看面前这个把他当仇人看的小师侄,他没什么理由再忍下去了
“够了!”他正声呵道,也顾不得疼,抽出佩剑打掉江吟插在自己心下的长剑。他什么也不想多说,青绿色的灵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游龙般悉数冲向江吟
江吟一下子被击晕了过去。等他再醒来,天色已经全暗了。
整个屹天院就只剩下陈子雍的尸体了。其他人和荀傕都不知所踪,包括令狐啸。
江吟太累了,头也疼得厉害。强撑着把陈子雍的尸体拖回了覆天门,次日将其安葬后来又回了几趟收天山,也再没见过半个人影。
他也就这样恨了令狐啸两年。也没再找到过他
那时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但回忆起来也只用于片刻。
江吟桌上握着茶的手更紧了些,手背上绷出几根青筋。令抓啸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刚才的话
“如果我说不是呢。”令狐啸眼里闪过几抹失意。江吟还真认为他会手刃生养自己的师父,还有同长十余年的同门师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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