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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求见 屹天山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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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天门江吟,求见尘隐阁阁主。"
少年人发辫凌乱,双眼猩红。发带被风吹得摇摇欲坠。身上的刀剑伤还在渗血,一袭白衣已寻不见几处是纯白,几乎被血色泡了一遍
腊月凛冬,飘雪已是常事,晶莹来得实然,落在他眉睫,又化成水滴汇入眼眸。北风刮得凛冽,青石板上的霜刚消下去,寒气直逼骨髓。那人就这样双膝齐跪。任落雪蚀上伤口,任凉意爬满全身
他抬头。望见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心中寒意更甚。
——尘隐阁
尘隐阁在洛海畔的山涯上,地势高潮气重,总是烟云缭绕,涯上竹影叠嶂,尘隐阁就隐于一片静竹之后。当惊涛拍岸。竹林就跟着沙沙作响,和着涛声一起。有人说其声似龙啸凤鸣,于是便有了龙啸涯这个名字
雪下得更大了。
絮状的雪尽数落在他头上,江吟本想用内力融雪。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曾经肆意挥霍的时候。还真没想过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少年人心气高,傲骨沉圆执起来十头都拉不住
在雪积了薄薄一层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只是尘隐阁的门徒 "少侠请回吧,阁主说今日不见客"
他哪里是不见客,只是不想见我。少年朗的眉峰沉了沉。心下一顿,咬着下唇又从牙关里挤出那几个字:"覆天门江吟,求见尘隐阁阁主。" 应他话的,只有吱呀关上的大门
雪不停。石板上的雪积了一层又一层。少许停留在江吟眉眼间,冻成冰晶没有内力傍身,钻的刺骨的冷渐渐麻木住伤口的疼,他快跪不住了,拔出剑撑在地上,改单膝继续撑着剑跪
他还是对自己的身体机能太过高估了。等雪没过一级石阶时,"当啷"一声。手下的剑先倒了下去,随后是人体倒下的一声闷响。
积雪灌入他口鼻。天地间苍白一片。就只剩一个"寒"字 。飞雪肆下,将他身上的血衣又重新点成白色,意识虚无间,江吟眼前"尘隐阁"三个字闪了几下,就全然被刺眼的纯白和无尽的黑取代了
寒意朦胧间,他渐渐开始做梦,很长的梦
他梦见十几年前,自己还没有祖师半人高,拿着树枝偷学武馆的人比划,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本以为又是武馆那些高高在上的学徒出来赶人,但转头后,来人笑眯眯地递给地一柄小小的桃木剑:"用这个,树枝多扎手",声音铿锵,丹田发力素日不苟言笑的眉眼,那时正倾尽悉数柔色看着他眼中那个在乞丐堆里最可爱的孩子。
于是,五岁多的小乞丐江吟,被祖师苟催用一把木剑领回了屹天山
后来在屹天山,荀傕要闭关。江吟就拜了荀傕的大徒弟陈子雍为师。
说起师父,江吟很久没再见过他。即便是做梦。但这次,记忆中的轻廓又悄然清晰起来。幼时他驾在师父的脖子上,偷偷给陈子雍编小辫子...师父鼻梁上那颗殷红色的朱砂痣在梦里都格外清楚
梦里的场景变得快。他突然长得很高辞别师门下山,自立门派。一式"青山沥雨"名荡江湖,内力越修越盛,出门能跳房梁绝不走平地,平时也剑不离手
梦渐渐变得嘈杂。江吟眼前一片猩红,刀剑齐鸣,他急急上山,却只看到师父被人一剑穿心。他顺着剑锋抬头看去。
恰好梦醒得突然。他睁开眼。那张刚才应该出现在梦境里的脸。撞入他的视线,江吟缓了缓,才开口:"师叔。"
江吟醒来后已经躺在他师叔的内卧床榻上了。眼前这个披散着一头银发,低垂着眉眼正在搅汤药的人是江吟的师叔。荀傕最小的徒弟,陈子雍的师弟,尘隐阁的阁主令狐啸
令狐啸没理会他。还在弄汤药。江吟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疼,掀开身上的被子,跌撞着爬下床榻,跪在令狐啸身前:"求师叔出山,求师叔救救覆天门,一切皆因我.." 说着说着 江吟瞳孔刚
对上焦,大脑就接受到一个极其诡异的事情。
他。只穿了一件里衣。跪在,他师叔面前。情绪激动地。说着一些对方好像并不在意不想听的事
令孤啸抬眼和他对视了两秒。江吟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以一种不可置信又莫名其妙的声音惊叫道:"令狐啸你扒我衣服?!"
他又看了看身上,血迹没了,伤口处理了。身上那件里衣还泛着轻轻的皂角香。不仅衣服扒了,还给他洗了澡
令狐啸把药搁在床头 "滚回床上去。"
江吟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你还..还给我洗了个澡?"
“龙啸涯后面的药溶温泉,疗伤用的”
“那...那你怎么不说一声!我自己洗!”
“你那个时候像个死人。你以为谁想洗你”
“我...那点么不等我起来弄!"”
“血腥味很臭,你衣服脏死了”
“……”
“刚才不还师叔长师叔短得求这求那。这就装不下去了?”他走到一边开始喂鸟
江吟也站不太住,又窝回床上,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一码归一码。"
令狐啸喂了半天鸟也不再理他,那只鹦鹉都有要吃成猪的迹象了。
江吟把汤药喝了。不知道是对着喂鸟那人说还是自言自语:"赤海门一帮孙子!非要咬死了是青蛾杀了他们内个老头门主。闹过一次后还敢来偷我的内功心法!那都本门主自己研究的好不好!杀了他们几个门徒就急..."
令狐啸心说:不是重伤了吗,还这么吵
江吟还在持续输出:"三天两头地打,什么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覆天门也没这么招人恨吧!我的门徒死的死伤的伤。我还不小心叫凌邵那狗东西把命门给伤了...我也是没办法了...”
"才跑来找你这个恨了两年的仇家来帮你解决?"令狐啸终于放下内个装鸟食的盘子,顺着江吟的话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还是说,杀了陈子雍,对你来说..." 淡淡的眉眼下,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孤度 "无关紧要?"
江吟心中某种东西被点燃了,他揉着被子的手一紧就想要起身,奈何伤口正敷着药,蚀得疼。刚坐起来就动弹不了了
“狐啸你少……”
少再提他
见他这么激动,令狐啸嗤笑一声 "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禁逗。"
江吟心中暗骂了一声有病,剑眉拧成一个死结,抛向对面人一个幽怨的眼神 "你帮不帮。"
今狐啸又慢悠悠地去喂了鱼,青衣曳曳,正午的阳光从他头上打到衣摆,整个人被暖色调的柔光包裹。
他走到床榻边,带起来的风泛起一阵檀木香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我都差点被冻死了!”
“那你现在怎么没死?”
“...谁让你救了。”
“荀傕最喜欢你了,你俩要是下头碰上面,老头子保不齐要托梦来揍我。”他浮了浮衣袖,伸手拉江吟的手腕,准备探他的命门为他疗伤。却不想,刚碰到那只骨节刚劲分明的手,都没来得及触到那只手上因长年持剑磨出的茧子,就被手的主人抽走了
令狐啸微微蹙眉,唇瓣间发出一个"啧"的音节:"还这么恨我啊,乖,让师叔看看"。
江吟实在不能想象这么一张傲世没尘,超凡脱俗拥有绝世淡颜的脸,还有这个冷得犹如寒月丈冰的声音,怎么能做出这种挑衅玩味又颇有几分冷漠的表情,还有这句贱兮兮但是从他嘴里说得无比正经的话
荒谬至极
江吟眉头狠狠蹙了一下,唇角撒出一个无语的孤度 “你能不能能好好说话” 随即又是一个无奈又厌烦的白眼从令狐啸身上翻到天花板又翻回他身上
令狐啸笑了一声出来,依照那人的话又重说了一句:“江少侠,可否借你脉膊一看,以便我运功为你疗伤”
这次语气很正常。如同在向对方宣战一般
令狐啸音色很冷,就比洛海边上的西南风再冷上个千八百倍吧,开口总把人唬住
说这种不着调话的情况可以忽略不计
床上的人忍了半天没有说出骂人的话。只是看着他师叔那双靛蓝色的眼睛盯了一会儿。半晌才又说:
"用你的灵力救救我的门徒。我不用" 说完又补了一句:"别以为我不恨你了"
令狐啸是屹天书阁里古书上描述的“天育行者” ,由万物饮天精地华孕育而生,他的母体是屹天山上一棵老槐树。被人们称作天灵木
没人知道天灵木活了多少年,只知道它根系纵横方圆百余里,并且还育出了一个"天育行者。"
那时令狐啸刚化成人形,躺在槐树边。又正巧被来给天灵木修枝的荀傕瞧见,他抱起树下那个蓝头发蓝眼睛的小孩。认出了他左肩上形似蔓藤的天育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抱也不是,丢也不是直到怀中半多大的孩子突然咬破了他的小臂,鲜血泊泊,涌进孩子的小嘴里。
血染在他唇角。荀傕发觉。他怀中这个天育行者是五行里最强劲的水木系,所以肤色才如此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