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居然是我的命中注定》山鹿崖

4、课堂上的沉睡与放学路上的话题 上午的课间

　　上午的课间休息时间，在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中，并不算漫长地流逝。

　　大部分同学都趁着这短暂的间隙，要么和周围的人聊着假期里发生的趣事，要么趴在桌子上稍微闭目养神，还有几个精力旺盛的男生，正围在教室前方的位置，讨论着等下体育课要进行的篮球对抗赛。整个教室充斥着属于高中生的、鲜活又吵闹的气息，和铃木飒太所在的最后一排靠窗区域，形成了一种近乎割裂的对比。

　　他从大扫除结束回到座位之后，就一直维持着单手撑着下巴的姿势，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那棵还未完全绽放的樱花树上。无论是教室里的欢声笑语，还是不远处男生们激动的讨论声，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丝毫无法影响到他。

　　森川结衣坐在他的旁边，动作轻缓地将国语课本从书包里取出来，又拿出了笔记本和笔，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她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避免打扰到身旁这位看起来格外安静的同桌。

　　偶尔，她会下意识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铃木飒太。

　　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色偏浅，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明明是一张足以让整个年级女生都悄悄关注的出众面容，周身却始终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森川结衣昨天在班主任办公室里，大致听老师提起过几句关于铃木飒太的情况。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性格安静孤僻，不喜欢参与集体活动，也很少主动和同学交流，几乎永远都是独来独往的状态。

　　一开始她还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高中生活本就应该和朋友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度过。可是真正坐在铃木飒太身边之后，她反而渐渐明白了。

　　这个人，似乎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

　　不喜欢被打扰，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和别人产生过多的交集。

　　所以森川结衣一直很有分寸地保持着距离，没有主动搭话，也没有刻意没话找话，只是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课本，等待着上课铃声的响起。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清脆的上课铃声。

　　原本还在教室里走动、聊天的同学，立刻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喧闹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桌椅挪动声，以及翻找课本的轻微声响。

　　国语老师抱着教材和教案，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中年男老师，在这个班级任教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对班里每一位同学的性格和情况都了如指掌。他走上讲台，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讲桌上，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不动声色地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对于那个位置上的学生，他早就已经习惯。

　　“上课。”

　　“老师好——”

　　随着整齐的问候声落下，新学期第一堂正式的国语课，就此开始。

　　“今天我们开始学习新学期的第一篇课文，大家把课本翻到第五页。”

　　国语老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同学们纷纷按照要求翻动课本，纸张摩擦的细碎声音此起彼伏。

　　森川结衣立刻翻开课本，找到对应的页码，然后挺直脊背，目光认真地落在黑板上，准备专心听讲。作为刚刚转来的新生，她希望能尽快跟上班级的进度，无论是学习还是和同学相处，都希望能做到最好。

　　而她身旁的铃木飒太，在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下。

　　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动作，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仿佛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以及周围同学的一举一动，都和他毫无关系。

　　国语老师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讲解着课文的作者背景、创作背景，以及段落大意和重点词句。教室里除了老师的声音，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大部分同学都在认真听讲、记笔记，尤其是坐在前排的学生，更是格外专注。

　　森川结衣握着笔，时不时将老师强调的重点内容，认真地记录在笔记本上。她的字迹工整清秀，排版整齐，一看就是平时学习态度十分端正的类型。

　　她偶尔会侧耳听着老师的讲解，偶尔会低头看着课本，注意力全程都放在课堂上。

　　只是，身边人的状态，实在很难让人完全忽略。

　　铃木飒太在上课大约几分钟之后，终于缓缓收回了落在窗外的目光。

　　森川结衣下意识地以为，他终于要开始听课了。

　　结果下一秒，少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原本撑着下巴的手臂收了回来，然后轻轻趴在了桌面上，侧脸枕着胳膊，微微闭上了眼睛。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犹豫，看起来像是已经重复过成百上千次一样熟练。

　　森川结衣握着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悄悄侧过头，用极小的幅度看了一眼身旁的铃木飒太。

　　少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而舒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清冷的气质在沉睡时稍稍柔和了几分，少了一些平日里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静。

　　他……居然在上课的时候，直接睡觉了。

　　这是森川结衣的第一反应。

　　在她之前就读的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敢在课堂上如此明目张胆地趴着睡觉，尤其是国语这种主科课程，老师通常都会格外严格。一旦被发现，轻则被点名批评，重则直接被叫到办公室谈话。

　　可是铃木飒太却做得如此坦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让她觉得意外的是，讲台上的国语老师，显然也看到了最后一排趴着的身影，却只是像没有看见一样，依旧语气平稳地继续讲课，没有点名，没有提醒，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森川结衣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她昨天听班主任说，铃木飒太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中不需要操心的优等生。可是在她的认知里，成绩好的学生，不应该都是上课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的类型吗？

　　像这样整节课都在睡觉，成绩居然还能保持得那么优秀，实在是有些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她忍不住又悄悄看了铃木飒太一眼。

　　少年睡得很安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小动作，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和周围认真听课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没有任何违和感。

　　森川结衣轻轻抿了抿嘴唇，将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她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不应该分心关注同桌的举动，而是应该专心听讲。于是她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黑板和课本上，继续认真记录着老师讲的重点内容。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安静睡觉的人，她总觉得心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既担心自己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会吵醒对方，又觉得这样的铃木飒太，和他平日里冷淡孤僻的样子，有着一种微妙的反差。

　　整个国语课期间，铃木飒太始终保持着趴着睡觉的姿势，没有醒来过一次。

　　他睡得很沉，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周围同学偶尔翻动课本的声音，甚至是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声，都没能让他睁开眼睛。

　　对于铃木飒太来说，国语课的内容，早就已经不需要依靠课堂听讲来掌握。

　　从很早之前开始，他就习惯了自学。课本上的知识，无论是字词、语法，还是课文理解、古文解析，他只需要自己看一遍，就能轻松掌握。老师在课堂上讲解的内容，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新鲜感，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与其强迫自己坐在那里，听着已经完全掌握的知识，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补一补睡眠。

　　至于老师的态度，他也早就心知肚明。

　　只要他的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前列，不扰乱课堂纪律，不影响其他同学听课，老师对于他上课睡觉这件事，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多干涉。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铃木飒太在自己的座位上，睡得安稳又平静。

　　梦里没有那些模糊不清的身影，也没有那些让人醒来之后感到空虚的画面，只有一片安静的黑暗，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时间在老师平稳的讲课声中，一点点缓缓流逝。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听起来不算漫长，可是对于需要集中注意力听讲的学生来说，却也不算短暂。不少同学在听到后半段的时候，都隐隐有些走神，只有少数几个成绩格外优秀的学生，依旧保持着专注的状态。

　　森川结衣就是其中之一。

　　她全程都在认真听讲，仔细记笔记，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作为转学生，她不想在一开始就落后于别人，也希望能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一个好印象。

　　直到下课铃声再次响起，国语老师合上课本，宣布下课。

　　“这节课就讲到这里，课后大家把课后习题完成，下节课我们继续讲解。”

　　“老师再见——”

　　老师离开之后，教室里瞬间再次恢复了喧闹。

　　铃木飒太也在铃声响起的同一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和呆滞，反而一片清明，仿佛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睡眠，只是闭目养神了片刻而已。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动作舒缓地活动了一下脖颈，脸上没有任何睡意，清冷的神情重新恢复。

　　一旁的森川结衣，看着他瞬间清醒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别人睡醒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迷糊的状态，可是铃木飒太却像是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一样，清醒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毕竟，他们才刚刚成为同桌，连一句话都没有好好说过，贸然过问别人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太礼貌。

　　铃木飒太醒来之后，没有看身边的森川结衣，也没有和周围的人有任何交流，只是淡淡地将国语课本合上，随手放在桌角，然后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淡漠的状态，仿佛刚才那节课的沉睡，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数学、英语、社会、理科……

　　不同的老师，不同的科目，不同的讲课风格，教室里的氛围也随之不断变化。

　　有的老师讲课风趣幽默，课堂气氛活跃；有的老师讲课严肃认真，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的状态也各不相同，有人全程专注，有人偶尔走神，有人偷偷和同桌小声聊天。

　　唯一不变的，是铃木飒太的状态。

　　除了偶尔在他觉得稍微有些难度的科目上，会清醒地坐着，目光淡淡地落在课本上，其余大部分课程，他都和第一节国语课一样，趴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睡觉。

　　而每一次，他都能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准时醒来，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疲惫。

　　更让人觉得佩服的是，无论他上课睡得多香，只要老师偶尔点到他的名字，让他起来回答问题，他都能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准确无误地说出正确答案，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赞许。

　　森川结衣坐在他的身边，从一开始的惊讶、疑惑，到后来渐渐变得习以为常。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天赋，确实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

　　明明一节课都在睡觉，却依旧能轻松答对所有问题，成绩稳居年级前列。这样的铃木飒太，虽然性格孤僻清冷，却不得不让人觉得佩服。

　　她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一个睡觉的同桌，习惯了保持安静的分寸，习惯了不去打扰对方的世界。

　　一整天的课程，就在这样的状态下，飞快地流逝。

　　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是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去学校的食堂吃饭，或者拿出自己带的便当。吉冈悠斗在午休的时候，兴冲冲地跑过来找铃木飒太，想拉着他一起去食堂。

　　“飒太，走了，去食堂吃饭，听说今天有炸猪排。”

　　铃木飒太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清淡：“不去。”

　　他早就习惯了午休的时候，一个人待在教室里，要么继续睡觉，要么看着窗外发呆，不喜欢去人多拥挤的食堂，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

　　吉冈悠斗早就习惯了他的拒绝，也不勉强，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我自己去了，你要是饿了，我可以给你带点面包。”

　　“不用。”

　　铃木飒太的回答，依旧简洁又冷淡。

　　吉冈悠斗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对着他挥了挥手，跟着其他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森川结衣拿着自己带来的便当，犹豫了一下。她原本想和新同学一起去食堂，或者在教室里一起吃便当，拉近一下关系，可是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铃木飒太，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安静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吃起了便当。

　　整个午休期间，教室里都格外安静。

　　两个人依旧没有太多交流，一个安静吃饭，一个安静闭目养神，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下午的课程开始之后，节奏依旧和上午一样。

　　铃木飒太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清醒的时候清醒，成绩好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森川结衣则全程认真听讲，努力适应着新班级的学习节奏。

　　夕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课桌上，给冰冷的木质桌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整天的课程，终于全部结束。

　　放学的铃声，在傍晚时分，准时响起。

　　“好了，今天的课就全部结束了，大家放学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完成今天的作业。”

　　随着最后一位老师的离开，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了一整天的欢呼声。

　　“终于放学了！”

　　“累死我了，新学期第一天上课，感觉好漫长啊。”

　　“走了走了，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东西吃。”

　　“明天见啦！”

　　同学们纷纷收拾着自己的书包，脸上洋溢着放学的轻松和愉悦，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教室，喧闹的声音几乎要将整个教室的屋顶掀翻。

　　森川结衣也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课本和文具，将东西一一放回书包里。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铃木飒太。

　　少年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依旧利落安静，没有多余的声响，将课本和文具整齐地放进双肩包里，然后背上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森川结衣看着他清冷的背影，轻轻笑了笑，也没有在意，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铃木飒太背着书包，沉默地穿过喧闹的教室。

　　周围同学的说笑声、打闹声，从他的身边掠过，却始终无法靠近他。他就像是一条独自逆流而上的鱼，安静地从热闹的人群中穿过，周身的清冷气息，让周围的同学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了一条小小的道路。

　　没有人敢主动上前搭话，也没有人敢轻易打扰。

　　就在他即将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兴冲冲地从一旁传了过来。

　　“飒太！等一下！”

　　铃木飒太的脚步，微微顿住。

　　吉冈悠斗背着书包，快步从后面追了上来，几步就走到了他的身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开朗笑容，语气轻松又熟稔。

　　“我还以为你又要一个人先走了，还好我跑得快，总算赶上了。”

　　铃木飒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有事？”

　　“什么叫有事啊，放学一起走啊，往常不都是这样吗？”吉冈悠斗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就习惯了好友这副冷淡的样子，“今天新学期第一天，一起回家，路上聊聊天。”

　　铃木飒太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继续朝着教室外走去。

　　吉冈悠斗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立刻笑眯眯地跟了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傍晚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淡淡的樱花香气，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校园的石板路上。

　　校园里到处都是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欢声笑语不断，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吉冈悠斗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从上午的大扫除，到下午的课程，再到班里同学的趣事，喋喋不休，兴致勃勃。

　　铃木飒太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对所有话题都不感兴趣。

　　吉冈悠斗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说，好友只负责听的状态，也不觉得尴尬，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吉冈悠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睛微微一亮，立刻将话题转到了今天班里最受关注的人身上。

　　“对了飒太，今天班里来了新同学，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那个转校生，森川结衣同学。”

　　听到“森川结衣”这四个字，铃木飒太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几不可查地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依旧平稳地向前走着。

　　吉冈悠斗没有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依旧一脸兴奋地继续说道：“我跟你说，森川同学真的太好看了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星星一样，而且性格还特别好，特别温柔，一点都不娇气，也没有架子。”

　　“今天大扫除的时候，我还跟她打了招呼，她特别礼貌地回应我了，声音也特别好听。”

　　“而且我听说，她之前的学校成绩也特别好，长得好看，性格好，学习也好，简直就是完美的女生吧。”

　　吉冈悠斗滔滔不绝地夸赞着森川结衣，语气里满是欣赏。

　　“今天她居然主动坐在你旁边，成为你的新同桌，你知道吗，班里好多男生都羡慕死你了，大家都不敢靠近你，结果森川同学一点都不害怕，直接就坐过去了，也太勇敢了。”

　　说到这里，吉冈悠斗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铃木飒太，好奇地问道：“飒太，你和森川同学当了一天同桌，感觉怎么样啊？她是不是特别好相处？你们上课的时候，有没有聊天啊？”

　　铃木飒太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的道路上，没有看身边的好友，声音依旧清淡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感觉。”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吉冈悠斗瞬间被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太冷淡了吧，人家可是超级可爱的女生，还是你的新同桌，你就不能稍微评价一下吗？”

　　铃木飒太依旧面无表情：“没必要。”

　　在他看来，森川结衣只是一个恰好坐在他旁边的同学而已，和班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需要去评价，也不需要去在意，更不需要去产生什么交集。

　　他的世界，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习惯了这样的状态。

　　无论是热闹的同学，还是耀眼的转校生，都不应该闯进他的世界里。

　　吉冈悠斗看着好友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放弃继续聊这个话题。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一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是我跟你说，森川同学真的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她看起来特别温柔，而且一点都不介意你性格冷淡。”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你们几眼，你一直在睡觉，森川同学就安安静静地听课，也没有打扰你，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分寸感真的超好。”

　　“我觉得，以后你们肯定能相处得很好。”

　　吉冈悠斗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铃木飒太没有再接话。

　　森川结衣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一闪而过。

　　清晨阳光下，她亮晶晶的眼睛，灿烂的笑容，上课时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大扫除时安静的背影，还有午休时轻轻吃饭的样子……一幕幕画面，像是细碎的光影，在他的心底轻轻掠过。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铃木飒太加快了几步脚步，走到自行车旁边，伸手握住车把，准备解锁离开。

　　吉冈悠斗跟在他的身后，依旧没有停下话题：“飒太，你说明天森川同学会不会还坐在你旁边啊？我觉得应该会的，毕竟老师已经安排好了座位……”

　　铃木飒太没有回应好友的话，只是沉默地解锁自行车，然后跨坐了上去。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清冷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单手握住车把，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自行车缓缓向前滑出。

　　“喂，飒太，你至少听我说完啊！”

　　吉冈悠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铃木飒太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沉默，骑着自行车，渐渐消失在放学的人潮之中。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心底那片封闭而安静的世界里，那个叫做森川结衣的名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一道极其轻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痕迹。

　　放学路上的风，轻轻吹过。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