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柏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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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郁？”
裴聿淮叫他的名字，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也没转移到其他地方，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柏郁被盯得不安，捶在身侧的手拨弄了下衣角。
是他今天穿的有问题吗？
他开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穿的，那时候明明有很多人围上来问他的名字。
裴聿淮神色依然淡漠，他伸出手轻抚柏郁头顶，口吻安抚：“别紧张。”
裴聿淮的手掌很暖。
柏郁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肩膀一松，他握住裴聿淮的手腕，蹭了蹭他大哥的掌心。
“大哥是家人，我不紧张。”
裴聿淮感受着陌生的接触。
柔软细腻。
他迅速让自己的情绪抽离，转而对佣人道：“先带小少爷去准备吧，麻烦了。”
柏郁顺着回旋式楼梯向上，他跟在佣人身后穿过铺着地毯的长廊走进主套房。
接下来就是一直待在专门为他收拾出来的房间，试礼服、做造型、学一些简单的规矩和晚宴礼仪。
他一边享受有钱人的待遇，在心里感慨有钱真好，一边唾弃金钱腐蚀了自己高贵的灵魂。
所有晚宴前的准备结束，柏郁在心中庆幸还好自己聪明，不然一定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记住这么多要注意的事情。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想去找裴聿淮，始终不见人影。
柏郁只能坐在专门的造型师面前闭上眼睛，把管家告知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等待着晚宴开始。
悬挂在宴会厅顶端的水晶灯像一棵松果塔散发着柔和的米色光芒，望向后院能看到蓝色的水池被落下的水漾起水波，冷餐区摆放着精致小点心，侍者端着酒水穿行在人群中。
柏郁原本就长得漂亮，现在被精致地打扮了一番，更是夺目璀璨，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透亮如同宝石一般的黑眸清澈狡黠，正装礼服把他的清瘦的腰勾勒出来，一瞥一笑皆是摄人心魄。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宴却丝毫不怯场。
柏郁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擅长蹬鼻子上脸、又是爱热闹的性格，更加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魅力，恨不得全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妥妥一朵交际花。
冷餐台边上的几个年轻人原本正聊着什么，注意到柏郁往这边看了一眼，就都不由自主地走了神。
原本还有一两句应承，在这一眼过后全都彻底哑了声。
直到柏郁跟在裴聿淮身边离开，背影被男人的身子完完全全挡住，他们悄悄挪动脚步却什么都看不到。
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静默片刻，忽然有人嗤笑一声：“我算是知道裴家为什么忽然找回来这位了。”
他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但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只是神色各异，虽然还在继续着之前的话题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同的想法在他们心里破土生根。
不过这边发生的这一切柏郁都不清楚，他正乖巧地跟在裴聿淮身后跟来宾问好：“先生好。”
来宾跟裴聿淮聊了起来，柏郁无聊地站在侧身开始思想漫游。
不知道有钱人用不用拼少少。
那岂不是一屋子的新用户！
这跟小鼠进了米缸有什么区别。
须臾间，柏郁就反应了过来，他亮晶晶地扫视周围一个个游走在名利场的男女，都变成了直立行走的钞票。
“这就是裴家的真少爷？”
“诶，那个假少爷来了，有好戏看了。”
柏郁原本的注意力就在他们身上，这下更是直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假少爷？
他立刻拉响心里的警报，先看了一眼还在跟人交谈的裴聿淮，见他没有反应也就乖乖站着。
看来大哥也没有很在意这个假少爷。
柏郁坏坏地想。
眼看着裴聿淮跟人说完话，柏郁还没开口，他的正后方就响起声音：“大哥。”
柏郁也跟着转身，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过去，熟悉的锐利眉眼映入眼，他的心头随着看清那张脸也狠狠一抽，心跳甚至乱了一拍。
谈寻也！
怎么会是谈寻也！
他跟谈寻也虽然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但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存在很久了。
自从上了大学，柏郁就想在学校里面出点风头，每天高强度巡逻学校论坛却发现每一次自己精心筹谋的高光时刻都被恰巧出现的谈寻也抢走。
他一边假大方地装作不在意，一边在心里气得跳脚，大喊讨厌谈寻也。
西装革履中一身运动服的谈寻也刚好了停在柏郁身后。
他相貌优越，肩膀放松地舒展开，端端正正站着，侧首耳朵上缀着三四个金属和宝石搭配起来的配饰，头发被抓成了三七偏分，甚至连香水都是精心搭配的柑橘调。
从柏郁出现到现在为止，谈寻也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他没想到柏郁就是那个真少爷，但比起这个，他其实更加期待柏郁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柏郁愣了一下。
果然，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谈寻也这个假少爷一开口就抢走了大哥的注意力。
他赶紧装作懂事，仰面对大哥道：“大哥，他毕竟是裴家的孩子，我们不要赶走二哥。”
虽然说着不要赶走谈寻也，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谈寻也是个外人。”
柏郁看清了来人是谁，就再也装不住乖巧，忍不住炸毛地小声质问：“怎么又是你！你非要每次都来抢我的风头吗？”
听闻这番话，谈寻也凤眸一压，居然笑出来。
这个小蠢货。
柏郁看向周围人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失言闯了祸，把自己往裴聿淮身后藏。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谁让谈寻也这么讨人厌。
对的，都怪谈寻也。
在学校处处压柏郁一头的谈寻也收起原本的不耐，慢悠悠走过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柏郁。
柏郁还是一如既往地变脸快，用的上他的时候热切得很，用不上了就连装都懒得装。
他一直知道柏郁在讨厌他的同时，还为了借用他的东西，而表现得跟他很亲昵。
谈寻也在圈子里很少见过这种蠢货，觉得有意思，于是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陪他演下去。
而这次柏郁的反应也没让他失望。
小蠢货。他在心里笑话道。
柏郁那句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自知失言，就躲在裴聿淮身后不敢面对谈寻也，仿佛只要他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他一样。
裴聿淮安抚地用指节蹭了蹭柏郁的脸颊。
“这是我们裴家刚找回来的小少爷。”
他像是没有听见柏郁刚才的那句话，开口介绍打破僵局，而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这么一听就顺着他的话纷纷开始恭维。
“小少爷真是一表人才。”
七言八语中，场子很快重新热络起来。
谈寻也目光轻轻一扫仿佛能看到柏郁背后有根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转而挪到他的脸上，嘴角弯弯，笑得眉眼张扬。
真是记吃不记打，好哄的很。
柏郁侧过头，故意抬着下巴看向身侧的谈寻也，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以前在学校，他永远是被压一头的那个。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是裴家名正言顺的真少爷，是今晚这场盛宴的主角。
而谈寻也，只是一个占了他身份十几年、名不正言不顺的赝品。
柏郁心里满足得整个人快要飘起来，语气却依旧装得温顺懂事，轻轻拉了拉裴聿淮的袖口：“大哥，二哥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我回来，让二哥不舒服了？”
裴聿淮看着柏郁捏着他的袖子语气小心翼翼，眼睛里却满是骄矜，像一只名贵的宠物猫，睫毛一颤一颤扑腾着期待地看他，等他表态。
这小骗子适应的还挺快的。
他淡淡道：“不会的，以后都是一家人。”
柏郁心里更得意了。
连大哥都向着他。
柏郁趁热打铁，主动伸手想去挽住谈寻也的胳膊，装作亲近的模样，打算在众人面前立一个“大度懂事、善待兄长”的好人设。
“二哥，以前在学校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谈寻也笑了：“好啊，我们好好相处。”
他刻意压重了最后四个字，随后对着裴聿淮道：“大哥，我来带小郁走走吧。”
得到应允后，他拉着柏郁走向场馆最热闹的那堆人之中。
“谈哥。”
谈寻也点了下头，他笑着介绍：“这位，柏郁，我新找回来的弟弟。”
那些人的目光在柏郁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就热切地欢迎柏郁。
柏郁原本以为谈寻也会把自己推入什么龙潭虎穴之中，但没有，这些人多热烈地欢迎自己呀。
他眯起眼睛冲着他们笑：“哥哥们好。”
谈寻也原本想看柏郁忽然被带到陌生人之中害怕地缩在他身后，没想到柏郁适应地这么好，他忽然不爽了，狠狠瞪了一眼对柏郁笑得最不值钱的那个。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不懂谈寻也怎么又不高兴了。
一个寸头西装端了一个玻璃杯递过来：“弟弟喝果汁吧。”
柏郁乖乖接过来，抿了一口，嘴巴被果汁沾得湿润，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周围人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神色都变得奇怪起来。
柏郁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还以为是自己犯了错，肩膀紧绷起来，无措地看着眼前几人，茫然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让人忍不住想更多欺负一点，欺负到哭出来小声求饶。
那时候应该也是又软又甜的吧。
寸头察觉到谈寻也似乎要杀人一样的目光扫过来，他赶紧扯出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问：“谈哥，你今年寒假去家里的公司实习吗？”
谈寻也垂眸，应付道：“已经找好律所了。”
他跟别人说着话，眼睛却放在跟别人相谈甚欢的柏郁身上。
他觉得扎眼，长腿一迈，拉近了自己跟柏郁的距离。
谈寻也原本跟柏郁并肩站着，这下更加顺手，微微弯腰他搭着柏郁的肩膀，故作亲昵地贴在他耳边，语气并不好：“你见了谁都喊哥哥吗？”
他小小捏着柏郁的耳朵，拇指捻过耳后那颗小小的红痣。
柏郁虽然性格有瑕疵，但长得真是处处都合自己的心意。
连这颗小痣也生得很合时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