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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位时空 ...


  •   窗外的霓虹骤然被惨白的闪电劈开,震耳的雷鸣紧随其后,像巨人在云层里擂鼓。苏星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等起身关窗,豆大的雨点已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转眼织成雨幕,将房间裹进潮湿的喧嚣。

      她指尖还停在屏幕上《Bad》时期的照片——他穿黑色夹克,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桀骜的笑。桌下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焦糊味漫开,充电的电脑插头正冒火星,蓝色电流像小蛇在插座间窜动。

      没等她反应,指尖传来尖锐刺痛,电流顺着手臂窜遍全身,脑袋里像被万针穿刺,耳边是电流嗡鸣,屏幕里的笑脸在光晕中扭曲、模糊。

      她想抬手拔插头,四肢却重如灌铅,眩晕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苏星河在嘈杂人声中醒来。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鼻尖萦绕着汽车尾气和热狗的味道,她靠在公交站牌旁,身下是滚烫的水泥地。

      环顾四周,她瞬间僵住:老式轿车缓缓驶过,行人穿着宽肩西装和蓬蓬裙,街边音像店的巨幅海报赫然是《Bad》的封面,他站在紫色背景前,小鹿斑比般的眼睛亮得惊人,右下角清晰印着:1988,Los Angeles。

      广告牌、公交车身、小贩的遮阳伞,到处都是他的身影。金发女孩抱着黑胶唱片走过,嘴里哼着《Dirty Diana》的前奏,真实得仿佛他就在身旁。

      苏星河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她不是梦——她穿越了,到了1988年的洛杉矶,他最辉煌的时代。

      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音像店里传来《Bad》的强劲节奏,撞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苏星河扶着站牌站起,手心冒汗,心脏狂跳,望着满街他的名字,笑着笑着,眼泪便毫无预兆地落下。

      狂喜褪去,密密麻麻的惶恐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摸遍口袋,只有半包纸巾,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全留在了2025年。“持枪自由”的字眼突然在脑海闪过,鲜活的街景瞬间蒙上危险阴影,穿皮夹克的男人、街角的嬉皮士,都让她下意识躲避,一身JK裙在复古街景里格格不入。

      胃里空空的,一阵发慌。

      “Excuse me?”温和的女声响起,一位穿黑裙的老太太举着相机对着海报,“Are you okay?You look pale.”(你还好吗?你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苏星河张了张嘴,四级词汇全堵在喉咙,只能红着脸摇头。老太太递来矿泉水,笑着问:“First time in LA?”(第一次来洛杉矶吗?)她点头接过,冰凉的水稍稍压下眩晕。

      “Michael is amazing,right?”老太太指着海报,眼里闪着光,“My granddaughter is crazy about him. We came all the way from New York to see his concert.”(Michael很棒对不对,我们专程从纽约过来看他的演唱会)

      听到他的名字,苏星河眼眶发热,想说的话只剩哽咽。老太太拍着她的肩:“It's okay. LA is big,but people here are nice. You'll find your way.”(没关系,洛杉矶很大,你会找到你的路)

      老太太走后,苏星河抱着水瓶蹲在地上哭了,不是委屈,是深入骨髓的害怕。她像被扔进迷宫的孩子,无依无靠。

      雨丝缠上睫毛,视线模糊,胃绞痛越来越烈,街景开始旋转,她凭着求生本能往前挪,直到看见街角一块褪色木牌:陳記中醫。朱红木门虚掩,暖黄的光混着艾草香,像外公家的老房子,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朝光走去,指尖刚触到门框,膝盖一软便向前倒去。“小心!”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里套着红棕盘扣唐装,胸前别着“陈”字铭牌,手里还捏着银针。

      “姑娘,你怎么样?”他的粤语口音温和,却让苏星河本能警惕。

      她喉咙沙哑,话不成句,身体又要下坠。陈医生赶紧揽住她,扶进诊所端来红糖姜茶和馒头:“先暖暖身子,垫垫肚子。”镜片后的眼睛满是关切,像爷爷看她的模样,慢慢化开了她的戒备。苏星河接过姜茶,指尖触到温热,眼泪瞬间落下。

      “是不是遇到难处了?”陈医生蹲在她面前,“看你不像本地人。”

      她咬着馒头哽咽:“我从中国来,证件和钱都丢了……”

      陈医生皱了皱眉:“外面雨大,诊所后有间空房,你先住下。我这里缺个抓药打扫的帮手,管吃住,等你缓过来再补□□件,怎么样?”

      苏星河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与感激,像溺水抓到浮木:“真的可以吗?”

      “都是华人,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跟着陈医生往里走,诊所里艾草混着药香,砂锅咕嘟煮着药,窗外的《Bad》海报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她忽然觉得,这场穿越,是一场被温柔接住的旅程。

      药碾子滚动的声音混着蝉鸣,在诊所里慢悠悠荡开。
      这是苏星河在陈记中医的第七天,她已能熟练辨认百种药材,知道当归选油润的,枸杞挑粒大的,也熟悉了陈医生总穿的盘扣唐装,师母煲汤爱放的陈皮。

      晚饭后收拾碗筷,陈师母忽然叹气:“二十年前跟你陈叔来洛杉矶,白人见了我们就皱眉,西医骂中医是骗术,还踢翻我们的药筐。”

      苏星河望着墙上的老照片,年轻的陈医生背着药箱站在唐人街,师母低头捡散落的草药,裙角沾泥。

      “最难时三天没挣钱,你师母去餐馆洗盘子,我走街串巷推拿换面包。但老祖宗的东西能治西医治不了的病,不能就这么算了。”陈医生添着水,蒸汽模糊了他的白发。

      如今诊所的常客多了起来,偏头痛的华人老太太、扭伤腰的黑人橄榄球小伙、来问艾草治失眠的白人修女。小伙捧着《Bad》海报换药,总说要教苏星河跳太空步,还说演唱会场馆外有粉丝露天派对,能听到现场音响。

      陈师母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晚饭时说:“你陈叔的老同学在体育馆做保洁,演出时后台通道能听到完整歌声,要不要去试试?”

      苏星河猛地抬头,陈医生往她碗里夹云吞,镜片后藏着笑意:“别不好意思,这点忙还是能帮的。”

      暮色漫进诊所,苏星河帮着收晒干的艾草,街角音像店飘来《Man in the Mirror》的旋律,和药香、师母哼的粤语小调缠在一起。她望着药柜上贴着的演唱会海报,忽然懂得,1988年的洛杉矶,不止有偶像的星光,还有陈医生夫妇守着药柜二十年的韧性,像她攥着的艾草,沉默却有力量,让每个异乡人,都能找到扎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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