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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波叽!波叽!我是波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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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明媚,别墅上方弥漫已久的阴郁沉闷气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的庆幸。
庆幸这别墅的主人有了笑容,虽然不大明显,但也让众佣人有了略微松懈的空间,不用再一直让自己处于心惊胆战的紧绷状态。
在舒适温暖的房间内,小雪豹从某人的怀抱中“嗷唔”叫了一声,这声音细弱蚊蝇,真是豹未醒,嘴先叫上了。
半晌后,他缓慢睁开困倦的眼皮,动了动身,想伸展一下僵硬的四肢,但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地方,也只有他的尾巴。
因为做了手术,外加之前受到的袭击,他的脑袋到现在还是一团浆糊。
“这是哪?我又是谁?为什么我的身体会那么痛?”
他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迷茫,要是能开口,他能当场表演个十万个为什么。
也就在这时,一张放大的俊脸乍现在他眼前。
面前的Alpha,有着鸦羽般根根分明的睫毛,五官轮廓立体凌厉,面部线条完美流畅,他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病态的白,柔顺的黑发垂落在额前,给那带有攻击性的面庞添了几分温柔,男人殷红的唇微微上扬,透着几分邪气慵懒。
雪豹的眼中倒影着陈淮述,陈淮述的眼眸里也倒映着这只小雪豹。
“小阿九,你醒了。”他勾着豹的尾巴,语气缱绻,“也对,睡了那么久,要是再不醒,我们就要再回一趟医院了。”
小雪豹瞪圆了眼,因为本能,他下意识地把尾巴绷得笔直,将纱布中的耳朵压下去,变成了飞机耳,他张大嘴露出犬齿,试图恐吓着对方远离,也就这一下,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他浑身疼得直抽。
嗷唔嗷呜~[好痛!]
陈淮述微微挑眉,好像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伸手去拿床头早已温好的奶,“是饿了吗?”他把奶瓶怼到豹嘴边,“喝吧。”
方咎有些无语地,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手和手中的奶瓶。
原本不想喝的,但这奶瓶中,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勾引着他去喝,与此同时,他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咕声。
不知是羞的还是什么,他闭上眼张开了嘴,大口吸吮着。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从醒来后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姿势,以及这人身上熟悉的气味。
都是那么的令人心安。
吃饱喝足后,他再次沉沉地睡去。
……
一连半个月,被裹成木乃伊的小雪豹,体验了一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帝生活,日子过得不亦乐乎,但也有十分心烦的时候,比方说在自己面前蹦哒,飞来飞去的一只丑鸟。
一只浑身翠绿色的鹦鹉,站在被裹成木乃伊的小雪豹面前,在那里一直波叽波叽的叫。
“波叽~波叽~我是波叽!”
哦,对了,鸟如其名,这只丑鸟的名字叫做波叽。
……
到了可以拆石膏纱布的日子,这次他们没有去医院,而是陈淮述请了医生上门处理。
倒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方咎一听到医院的字眼或是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身体就下意识地抖了抖,那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是他就算失忆了,也无法忘记的阴影。
身上笨重的束缚被卸下,雪豹前爪向前延伸,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弄完后,他抖了抖毛发上残留的石膏,小粉鼻在身上闻了又闻,伸出带有倒刺的舌头舔舐毛发。
见舔舐的差不多了,他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歪着头,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巡视领地般走着,而在他身后那条又长又蓬松的尾巴拖在地上,一晃一晃的,一旁一直紧盯着他的陈淮述见此抿了抿干燥的唇,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家庭医生聊着。
嗷呜呜嗷嗷唔![自由了!我自由了!终于不用再被那自称是自己哥哥的两脚兽摸尾巴了!]
天知道他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无时无刻,这只两脚兽都在对着他说自己叫陈淮述是他的哥哥,拜托,人和雪豹是一个物种吗?就恬不知耻地来说是他哥,当他傻呀!
豹聪明着呢!才不会被他的小伎俩给欺骗。
还有那只臭鸟,整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说一堆他听不懂的奇葩言论,比方说: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本A的注意。”
“嘤嘤嘤~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你要带着本少的孩子去哪。”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兔兔。”
一堆乱七八糟的言论,真是搞得本豹耳朵眼睛都疼,现在本豹子自由了,要报仇雪恨。
斑驳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洒在客厅里。
方咎踮着脚缓慢地走到沙发前,看着沙发上梳理毛发的鹦鹉,心情愉悦地咧开嘴,快速地朝前扑去。
嗷呜![受死吧,丑鸟!]
波叽被吓得扇动翅膀飞到天花板上,扯着嗓子叫:“波叽!波叽!吃鸟啦,救命啊!”
波叽叫的越大,方咎心中的恶劣因子刺激着他,让他更加地兴奋。他后腿蓄力一跳,伸爪子朝扇动着翅膀的丑鸟扑去。
波叽吓得更加卖力地扑通翅膀,一溜烟的飞到了某个恰巧路过佣人的头顶上,跟着人逃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波叽,雪豹停下动作,没再跟上去。
他是一只金贵的雪豹,没必要去跟一只丑鸟计较。
方咎踱步走到透明的落地窗前,欣赏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平整的草地上绽放着朵朵艳丽的鲜花。
毛茸茸的爪子失神地往前伸,却被玻璃挡住,爪子重新落地,雪豹淡蓝色的眸子中倒映出那一簇簇小花,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处蜷缩成一个小圆圈。
小雪豹看得恍了神,倏地一段模糊的片段涌入脑海,隐约间,在他眼前出现一个看不清面庞的小男孩,他手上握着鲜花,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方咎。伸出爪子去勾,却扑了个空。
场景变化,小雪豹以一种旁观的视角,看着一个瘦小的人,被绑在病床上,他的胳膊,腿每一个地方都被束缚得死死的固定着,动弹不得。
眨眼间,房间里多出一个人,是刚才一直盯着他的小男孩,小男孩捧着一束花,踮着脚趴在病床上,伸手将那束艳丽的花束递到,方咎眼前,可当时的方咎刚做完手术,身上的药劲还没过,只能强撑着精神,微微偏头去看那束花。
也是在那时候,方咎在人生中的第6年,见到了除实验室内以外的东西。
“花”
院子里的花和小男孩递给方咎的很像,只不过当时,方咎只是看了片刻,就被来巡查的研究员扔在地上,用脚无情地碾碎。
说不上来的,不知为何,小雪豹感觉心口那里闷闷的很难受。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现在总归是不一样的。
记忆中的方咎被困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见不到外面的阳光,但现在的小雪豹,可以替方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小雪豹发现,他身后那个长得还不错的两脚兽,在这里有很大的话语权,这里的人都听他的。
想到此,方咎把尾巴叼在嘴里,走到陈淮述面前,有些傲娇地把尾巴放在人脚边。
嘤嗷呜嗷呜嗷呜呜![陈淮述,尾巴给你摸摸,快带我出去。]
方咎不过还是一只没成年的雪豹幼崽,所以他的叫声就软萌软萌的,传入人耳中就是这只小雪豹在朝人撒娇。
陈淮述只是盯着他,他长长的睫毛颤抖,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嘴角微微上扬,眉头瞬间舒展,手勾着它的尾巴,轻轻摆弄。
扭头对一旁的家庭医生道,“我家这位太闹腾了,这不,正催着我带他出去玩,我就不留了,回去时替我向老爷子问安。”
樊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陈总客气了,话我会带到。”
他蹲下身伸手就想去摸方咎头,可惜还没摸到,就被他一爪子无情地拍开,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
雪豹:好难闻的味道,比那些人强喂自己的牛肉还要恶心,豹要远离,豹不要靠近。
“抱歉,我家这位认生,脾气有点大。”陈淮述淡淡看了他一眼。
话是这么说,但他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护短之意。
樊晋歉意一笑:“是我唐突了。”
话尽,在一旁等候已久的管家将这位年轻有为的家庭医生扶起,随后给请出了门。
走时,这位家庭医生别有深意地看了方咎一眼什么也没说,抬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