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元图】川晏二三事》木生长安

2、仙人醉

　　因为初次共饮时的一些乌龙，孟川对晏烬喝酒这件事一度是严防死守。

　　且说前阵子两人同燕凤一起喝酒，其实人家约的是晏烬，但晏烬来了孟川自然不可能不来。结果这一来，晏烬的酒碗“啪”地就被扣了。在燕凤疑惑的目光中，孟川理直气壮地开口：“小孩子家不能喝酒。”

　　……天可怜见，晏烬不过比他小了几个月。

　　总之在孟川的严格把控下，平日里任何与酒有关的东西都休想近晏烬的身。好在晏烬本身对酒兴趣不大，索性由他去。

　　但凡事总有意外。

　　上元节的下午孟川晏烬与燕凤章烈几人在醉仙楼小聚。有了上次的经验，燕凤这次直接没要酒，虽然少点乐趣，但也不是不能吃。

　　杯盘狼藉时，一个熟悉的金球从窗口飞进来。“好啊你们，偷偷出来玩不叫我是吧。”阎赤桐从窗户翻进来，将手中木盒随手往旁边一放，叉着腰一派兴师问罪的模样。

　　“阎小弟消消气，来都来了，吃点？”孟川抬手招呼他。

　　“不想吃，在家吃够了。”阎赤桐撇撇嘴，将金球在指尖转得滴溜转，“你们吃好了没，吃好了陪我踢球。”

　　晏烬吐出嘴里的半块糖醋排骨，第一个举手表态：“别喊我，我不会。”

　　燕凤和章烈也摊手。孟川直接气笑了：“好嘛，你们就指望我一个人哄孩子是吧？”

　　“怎么，你不乐意？”阎赤桐的断眉高高扬起，一副你敢说不乐意我就把这酒楼烧了的架势。

　　……这谁敢说不乐意啊。

　　“乐意乐意。”孟川对个孩子也发不出脾气，只能好声好气地商量，“不过只能踢一场，我和晏白毛还得回家呢。”

　　“一场就一场，走咯～”阎赤桐欢呼一声，从窗口跳到了酒楼的后院。

　　孟川叹口气，回头看向众人，燕凤和章烈都在抱臂看热闹。晏烬埋头只顾吃，如今听见动静倒是抬起头朝孟川摆了摆手，然后就又开始专心对付盘中的糯米藕。

　　孟川一脸绝望地转过身，也从那个窗户口跳了下去。

　　人间不值得。

　　自从上次与孟川踢球惜败后，阎赤桐显然自己回家又下了工夫，这次与孟川激战半个时辰，最终以一球之差险胜。赢了球的阎少爷心情好，难得跟着孟川规规矩矩走了正门进入包厢。

　　燕凤和章烈已经先走了，厢房里只剩晏烬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伏在桌子上。孟川心中腾起一股不妙，噌噌两步跨到晏烬身边扳着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那张白净的脸已经红透，雪白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一副乖巧模样。孟川抽抽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难道燕凤他俩趁他不在给晏白毛灌酒了？不应该啊……孟川一边低头思索，一边扫视着未收的宴席，这也没见酒啊……等等。

　　“这东西哪儿来的？”他指着晏烬面前的白瓷碗向一旁侍候的小二询问。

　　小二没来得及答话，阎赤桐抢先开口：“我从家里带的酒酿圆子，怎么了？”

　　得，破案了。

　　阎赤桐还在骄傲地介绍：“小爷家的酒酿圆子可是元初城最正宗的，一般人我可不给他带……”

　　不用说了，孟川无奈扶额，看出来了。

　　最后孟川只好跟上次一样把晏烬背回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把人背起来时孟川还是忍不住呲了呲牙。晏烬本人当然是不重的，主要是他那个剑匣。真不知晏白毛这小身板平日里是怎么背着这玩意儿上窜下跳的。孟川一边吐槽一边吩咐小二打包了一份咸汤圆——给七月带的。也只有这时候他才有点儿庆幸晏烬醉过去了，不然光这汤圆要甜要咸就得掰扯半天。

　　离开醉仙楼时天色已经半昏，街边的花灯陆陆续续亮了，出来看灯的人也慢慢多起来。孟川背着晏烬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中，竟也觉得悠闲惬意。

　　走到半路时孟川觉得自己帽子被扯了扯，原本安安分分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抬了起来，直直指向不远处的摊子，一道热乎乎的气息打在他脸侧：“糖葫芦。”

　　孟川嘴角抽了抽，直接把人放下来：“醒了就自己走。”

　　晏烬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突然被放下后懵懵地看了孟川一眼，慢吞吞地朝糖葫芦摊子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就走不动了——孟川一手揪住他的后衣领，一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还是上来吧。”这晃悠悠的“之”字步别一会儿把自己给摔了。

　　晏烬就这么回到了孟川的背上，同时右手还收获了一支糖葫芦。再走几步，他的左手又多了盏兔子灯。又一段路后糖葫芦变成了兔子糖人，与此同时某人还瞄上了一旁的棉花糖摊子。孟川的帽子又被揪了揪，晏烬含含糊糊的声音响起：“阿川，我想要那个。”他挑起兔子灯，指指那个棉花糖摊子。

　　“不，你不想。”看着衣襟上亮晶晶的糖屑，孟川眼皮跳了跳，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把晏烬放下来，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把他手中没吃完的糖人和兔子灯抢过来，然后绷着脸说，“现在，这里的东西只能选一个。”

　　晏烬眨眨眼，似乎已经懵了。

　　我还治不了你个醉鬼。孟川心里得意地哼了两声，摆出一副更加严肃的表情：“快说，要哪一个？”

　　晏烬抿唇，纠结地看了看糖人和兔子灯，然后在孟川隐含嘚瑟的眼神中一把抱住他的腰：“要你。”

　　孟川一个激灵，手里的糖人和兔子灯直接就掉了，他眼疾手快地用缠丝法把东西捞回来，也甩掉了腰上的手：“晏白毛你胡说什么，我是问你糖人和兔子灯要哪个！！！”

　　晏烬看着落空的手撇撇嘴，对着孟川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要阿川。”他留恋地看了看孟川手中的糖人和兔子灯，“喜欢糖人，喜欢兔子灯，”他上前再次抱住孟川的腰，“但是最喜欢阿川。”他抬起头，在孟川的唇上亲了一口，“想和阿川永远在一起。”

　　孟川的脸歘地红了，他连忙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里才长舒一口气，拉着晏烬进了后面一条无人的巷子。晏烬没有反抗，只是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孟川脑门突突地跳，半晌深吸一口气，揪着晏烬的衣领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清脆的“吧唧”声在安静的小巷中格外响亮。与它一同响起的还有孟川咬牙切齿的声音：“晏白毛，你酒醒之后最好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