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的凝视：我与直男李叔的十年》寻找失落的亲情

7、初次反抗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父亲开车送我去心理诊所。
　　一路上，父亲不停地强调这是为我好，但我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看着这座城市，心中充满了绝望。
　　"到了。"父亲把车停在一家私人诊所前。
　　我下车跟在父亲身后，走进了诊所。诊所的装修很简约，墙上挂着各种证书和执照，看起来很专业。但在我眼中，这里更像是一个监狱，一个准备要"矫正"我的监狱。
　　"你好，是林先生预约的咨询吗？"前台护士微笑着问道。
　　"是的。"父亲回答道。
　　"请稍等，张医生马上就来。"
　　我们坐在等候区，父亲不停地看着手表，似乎很着急。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看他期待的眼神。
　　"林先生，请进。"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父亲和我跟着他走进了一间咨询室。房间很安静，只有一把单人沙发，一张茶几，和几把椅子。
　　"请坐。"张医生示意我们坐下，"请问今天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父亲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儿子最近表现得很不正常，经常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起，我觉得他可能...可能有些问题。"
　　张医生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明白了。林轩是吧？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孩子不太爱说话。"父亲在一旁解释道，"平时在家里也不跟我们交流，整天就知道往外跑。"
　　张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温和地对我说："林轩，我知道你不愿意说，但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想法，不是要批评你。你可以把你心里想的告诉我。"
　　我看着张医生温和的眼神，心中动摇了。也许我可以告诉他我的真实想法？也许他能够理解我？
　　"我...我就是交了一个朋友。"我终于开口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关心我而已。"
　　"朋友？"父亲冷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十七岁的高中生做朋友，这正常吗？"
　　"他就是关心我！"我大声反驳道，"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只是陪我说说话，听我倾诉烦恼而已。"
　　"你需要倾诉可以跟我们说，为什么要找外人？"父亲质问道。
　　"因为你们不理解我！"我忍不住喊了出来，"你们只知道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从来不在乎我真正想要什么！"
　　父亲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爆发。
　　张医生示意父亲冷静下来，然后对我说："林轩，我理解你的感受。青春期的孩子和父母之间确实会有代沟。但你觉得，这个朋友能够理解你什么呢？"
　　"他...他知道我的痛苦，知道我的烦恼。"我说道，"他不会像你们一样批评我，而是会安慰我，支持我。"
　　"他支持你什么呢？"张医生继续问道。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他支持我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自己？"父亲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张医生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温和地问道："林轩，你是不是在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我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张医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父亲也愣住了，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张医生在说什么。
　　"林轩，这个问题很重要。"张医生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男性有特殊的情感？"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父亲终于明白了，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什么？你是说...那个？"
　　张医生点了点头："林先生，您儿子可能确实在性取向方面有困惑。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很多青春期孩子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好事？"父亲猛地站起来，"这算什么好事？这是变态！是病态！"
　　"林先生，请冷静。"张医生说道，"这不是病态，这是正常的心理现象。我们可以通过咨询帮助他找到自己的方向。"
　　"找什么方向？"父亲怒道，"男人就该喜欢女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他这是被那个男人带坏了！"
　　"我没有被带坏！"我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你才十七岁，你知道什么是选择？"父亲指着我骂道，"那个男人利用了你的无知，把你带入了歧途！"
　　"他没有！"我大声反驳，"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父亲质问道，"以前你很正常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同性恋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我。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原来在父亲眼中，我变成这样是一种"病"，是需要被"治疗"的。
　　"好了，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吧。"张医生站了起来，"林先生，您需要冷静思考一下，如果您继续这样强迫您儿子，只会让他越来越抗拒。"
　　"我这是为他好！"父亲愤怒地说道。
　　"我知道。"张医生温和地说道，"但有时候，为了孩子好，我们需要学会理解他，而不是改变他。"
　　父亲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咨询室。我紧跟其后，眼泪模糊了视线。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父亲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开车，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眼泪流个不停，却不敢发出声音。
　　终于，车子停在了家门口。父亲熄了火，但没有下车。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林轩，我最后问你一次。"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朋友。"我哽咽着回答，"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父亲质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低声说道，"也许我生来就是这样的。"
　　父亲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明天开始，不许再见那个男人。如果你再被发现和他在一起，我就报警。"
　　我愣住了："报警？"
　　"没错。"父亲冷冷地说道，"那个男人诱导未成年少年，这是违法的。我一定要告到他坐牢。"
　　"不要！"我大声喊道，"他什么都没做！你不能害他！"
　　"那你就答应我，不再见他。"父亲说道。
　　我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流。我知道我别无选择，为了保护李叔，我只能答应。
　　"好，我答应你。"
　　父亲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下了车。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那个周末，我被完全禁足了。父母轮流看着我，我没有任何自由，连去洗手间都要有人跟着。我的手机被没收，网络也被断掉了，我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但我心中却从来没有忘记李叔。我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我而被牵连，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我而着急。
　　深夜，当父母睡着后，我偷偷溜到了客厅，用座机给李叔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
　　"喂？"李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李叔，是我。"我哽咽着说道。
　　"小伙子？"李叔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你怎么打这个号码？出什么事了？"
　　"我...我被关在家里了。"我说道，"父母发现我们的事了，他们不让我见任何人。"
　　"我们的事？"李叔愣住了，"什么我们的事？"
　　"就是...就是我和你经常见面的事。"我解释道。
　　李叔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我明白了。那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强忍着眼泪说道，"如果被父母发现，他们会报警的。"
　　"报警？"李叔惊讶地问道，"报什么警？"
　　"他们...他们会说你诱导未成年少年。"我低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李叔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对不起。"我哽咽着说，"是我连累了你。"
　　"不，不是你的错。"李叔温和地说道，"是我没有注意分寸，给你带来了麻烦。"
　　"不是的！"我大声说道，"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叔打断了："感情？什么感情？"
　　我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我..."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李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林轩，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电话那头，李叔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对不起。"我只能不停地道歉，"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真的对不起..."
　　"林轩，你听着。"李叔打断了我的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需要道歉的事情。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这本身没有对错。"
　　"但是..."我哽咽着说，"我有家，有老婆，有孩子。我不能..."
　　"我知道。"李叔温和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相反，我很感动，真的。"
　　"感动？"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李叔说道，"这么多年了，除了家人，你是第一个这么在乎我的人。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很感激你。"
　　我听了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是林轩，我们之间不可能。"李叔继续说道，"我已经四十五岁了，有家庭有责任。而你才十七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应该找个年龄相仿的人，享受你应该有的青春。"
　　"我不要年龄相仿的人，我只想要你。"我哽咽着说。
　　"我知道你这么想，但这是不可能的。"李叔说道，"我不能背叛我的家庭，也不能毁了你的人生。"
　　"那我怎么办？"我哭道，"我这辈子怎么办？"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李叔安慰道，"时间会治愈一切痛苦。"
　　我哭了很久，李叔一直在电话那头耐心地听着。直到我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才说道："好了，不哭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我哽咽着应道。
　　"林轩，答应我一件事。"李叔说道。
　　"什么事？"
　　"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过好你自己的生活。"李叔认真地说道，"不要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你的人生。"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到。
　　"那就这样吧，挂了。"
　　"李叔，再见。"
　　"再见，林轩。"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泪流个不停。我知道，我和李叔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此结束了。但我也知道，无论父母如何阻拦，无论李叔如何回避，我都无法放下这份感情。
　　这份感情会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成为我生命中最深的秘密，最痛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