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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尊再爱我一次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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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最后的意识停留在ICU监护仪刺耳的平鸣声中。二十三载人生，大半与病床为伴，终是走到了尽头。先天性免疫缺陷综合征，器官逐一衰竭，如同沙漏无可挽回地流逝。
他曾无数次想过死亡的模样，真正来临时，却只剩下父母悲恸的面容在眼前模糊，和窗外那抹他再也触不到的、属于春日的稀薄暖意。
然后是黑暗。漫长、虚无、没有重量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拽回了他的意识。肺叶像破损的风箱，每一次抽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和浓重的铁锈味。他下意识抬手捂嘴，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渗出，摊开掌心，几点猩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刺目惊心。
【叮——病弱系统激活成功。绑定宿主：沈清辞（生前状态：因病逝世）。】
【欢迎使用病弱白月光自救系统。核心任务：穿梭不同世界，扮演注定早逝的病弱角色，通过符合人设的“病弱表现”获取指定攻略对象“怜爱值”，纠正其错误爱情观与偏执行为，完成生命意义教育。任务成功可获得积分与生命延长奖励。】
【第一世界载入完毕。身份：青云宗苍岚峰峰主，清辞真君（沈清辞）。当前病弱值：65/100。攻略对象：谢无妄（黑化值：95%）。】
机械音冰冷而清晰，与之同时涌入的是海量陌生的记忆。修真世界，剑道天才，天生灵脉残缺……以及那个名叫谢无妄的徒弟，那双最终被疯狂与恨意染红的眼睛。
沈清辞（现在的他）喘息着，靠在冰冷的床榻上，环顾四周。古雅的房间，药香与极淡的灵气萦绕，窗外是翻涌的云海。这里是苍岚峰顶，原主的洞府“静室”。身体的感受比记忆更真实——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冷，灵脉处无法弥合的、持续消耗生机的残缺感，还有这具躯体显而易见的虚弱。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这双手曾执剑名动天下，如今却连握拳都感到无力。属于原主的、对于生命短暂的不甘与遗憾，对于那个逆徒又痛又愧的复杂心绪，如同潮水般漫过心头，却又隔着一层——那是别人的记忆，别人的情感。他更多的是感到一种沉重的荒谬：刚刚摆脱病魔的折磨，却又被投入另一个注定早逝的躯体，去完成一个听起来就艰难无比的任务。
用病弱，去教育一个疯子什么是爱？
门外传来恭敬的叩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尊，药熬好了。”
是原主的大弟子，林静渊。记忆里，这是个沉默可靠、在谢无妄叛出后默默支撑起苍岚峰事务的年轻人。
“进。”沈清辞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仍不可避免地带着气弱引起的微颤。
林静渊推门而入，手中白玉药碗升腾着苦涩的热气。他看到沈清辞比昨日更显苍白的脸色，以及枕边未来得及遮掩的点点血痕，眼中忧虑更深：“师尊，您的灵脉……”
“无妨。”沈清辞接过药碗，漆黑的药汁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外间何事喧哗？”
林静渊顿了顿，低声道：“护山大阵示警，西南方向有强烈魔气迫近，观其轨迹……似是直冲我青云宗而来。掌门师伯已命各峰戒备。弟子担心，恐是……冲着我苍岚峰。”
是谢无妄。他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快，如此毫不遮掩。
沈清辞面不改色地将苦涩的药汁饮尽，熟悉的灼痛感顺着喉咙下滑，暂时压住了体内的寒意。“开启苍岚峰次级防护阵。传令峰上弟子，不得擅离，亦不得上峰顶。”
“师尊！”林静渊急道，“若真是那魔头，您如今……何不请掌门或诸位长老……”
“静渊，”沈清辞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是为师与他之间，迟早要了结的因果。去传令吧。”
那目光里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激动或恐惧更让林静渊感到一种不祥的沉重。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弟子……遵命。万望师尊保重。”
门被轻轻合上。静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山风，以及远方隐约传来的、护山大阵被冲击的沉闷轰鸣。
沈清辞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暮色四合，乌云压顶，远处主峰方向灵光与魔气交织碰撞，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他能感觉到，一道炽烈到几乎要将人洞穿的视线，穿透混乱的灵气乱流和层层山峦，牢牢锁定了这座孤峰，锁定了他。
【警告：攻略对象谢无妄持续接近，黑化值波动，当前96%。请宿主注意。】
沈清辞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白色外袍。属于原主的那部分记忆在翻涌，有少年谢无妄依恋的眼神，有他练剑时专注的侧脸，也有最后决裂时那双猩红绝望、布满血丝的眼睛。原主当时是什么心情？痛心？愤怒？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被禁忌情感触及后的恐慌与无措？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很冷静，甚至过于冷静。或许是死亡的经历洗去了太多不必要的情绪，又或许是系统的存在给了他一种荒诞的“旁观感”。但他清楚自己的任务：纠正谢无妄。不是以原主那种或许夹杂着私人情感的、试图“导回正途”却最终激化矛盾的方式，而是以一个真正理解“生命”与“爱”为何物的、来自异世的灵魂的视角。
这很难。尤其当对方是个力量强大、偏执入骨的魔尊，而自己只是个随时可能咯血倒下的病秧子。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声从山门方向传来，伴随着无数惊呼和灵器碎裂的锐响。护山大阵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终于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破开一个大洞！
一道浓烈如墨的黑色魔气，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自那破口处冲天而起，以无可阻挡之势，撕裂青云宗匆忙组织起的拦截防线，笔直地朝着苍岚峰顶，激射而来！
狂风骤起，吹得静室的窗棂咯咯作响，案几上的书卷哗啦翻动。苍岚峰的次级防护阵亮起淡青光芒，却在那道黑色流星般的魔气撞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崩解成漫天光点。
魔气散尽，一道身影落在静室外的观云台上，距离敞开的窗户仅数丈之遥。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刃。三年未见，曾经尚带少年锐气的脸庞彻底褪去青涩，轮廓更深，俊美得近乎凌厉，一道淡淡的暗红色魔纹自额角蜿蜒没入鬓发，为他平添几分邪异与戾气。周身翻涌的魔威如渊如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压得周围灵气凝滞，山石战栗。
谢无妄。
他的目光，自出现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钉在窗边那个白衣身影上。那目光里翻涌的东西太多太烈——刻骨的思念，滔天的恨意，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那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扭曲的占有欲。
他就那样看着，一步步走近，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仿佛踩在人心跳的间隙。
终于，他在窗外停下，隔着一扇窗，与沈清辞对视。
“师尊，”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又像是压抑了太多情绪，“我回来了。”
山风卷着他的话语，送入室内，也送来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魔功特有的阴冷气息。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快要满溢出来的疯狂。他没有动，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体内那股寒意又开始窜动，喉间泛起熟悉的痒意。他强忍着，迎上对方的视线，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虚浮：
“你已非青云宗弟子，此处也非你该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