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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第一章:慢光速下的御花园

      一
      晨光如融化的金琉璃,粘稠地漫过凝光苑的汉白玉栏杆。青溟的晶石刻笔悬在《晟晷天煌二十七年起居碑》上方三寸,一滴露珠在笔尖下凝滞颤抖,莹光折射出扭曲的宫阙倒影。这是光速被禁锢在每秒三公里的代价——时间生了厚重的锈,御花园里飘落的晶化柳絮悬浮半空,如同凝固的泪。

      当笔锋刮过“泽被脉农”的“泽”字时,碑面骤然迸发冰裂声!霜雪般的结晶从笔画边缘窜出,瞬间冻住六百三十七道虚诏。青溟掌心传来灼痛,刻笔内初代皇帝的肋骨突突搏动,在皮肤烙下龙形血痕——史官笔在嘶吼真相,而真相正在光蚀中钙化成琥珀。

      二
      地底涌来的四十赫兹嗡鸣凿击宫墙。青溟掀开假山洞口的影蚕丝藤蔓,声浪化作实质的潮水撞上晶石目镜。光谱图在镜片边缘闪烁:声纹频率与金銮殿凝光引擎震动曲线重叠91.7%。石阶向黑暗深处蜿蜒,第七级台阶的蚀骨苔在他脚下晶爆,碎片刺入小腿胫骨。

      慢光速将疼痛延展成酷刑。血珠渗出伤口,凝成三串玛瑙璎珞悬在裤管。黑暗中突然伸出枯枝般的手:“史官莫踩蚀骨苔!” 蚕首乌伯腕间游动的黑斑拼出“速离”血字,枯槁的面容在蚕架幽蓝冷光中如青铜鬼面。“三皇子的暴怒晶屑...它们拒食三日了...”

      话音未落,头顶蚕架轰然炸裂!螺旋状畸光如热刀切穿三层柏木架,被击中的影蚕瞬间晶化爆碎。飞溅的贵族晶屑化作致命霰弹,青溟右眼传来冰锥贯入的剧痛。

      三
      千年影桑母树的哀鸣撕裂凝滞的空气。青溟捂眼冲出深渊时,东角园林已成晶狱:母树虬根拱裂金砖,树脉在晨光中折射濒死的七彩眩光。小太监们挥舞黑绒罩布的动作如提线木偶,其中一人被晶化树枝刺穿脚背,珊瑚状结晶顺腿攀爬。

      “救...命...” 哀嚎被拉长成地狱低吟,晶化封住他痉挛的喉结。青溟的刻笔脱手飞向树干,笔尖刺入树皮的刹那,晶石目镜投射出树心记忆——

      三个月前雪夜,三个太监扛凝光引擎废液桶潜至树下。紫黑色废液渗入根系时,扭曲的光粒子如毒蛇缠绕树脉,啃噬其中的暗能量。树魂在记忆碎片中尖啸:“痛...光在吃我...”

      主枝断裂的巨响在慢光速中层层荡开。坠落的巨枝如天罚之剑悬于御书房檐角,断口滴落的树液在空中凝成琥珀锁链。金銮殿顶泄光孔突然喷出螺旋光流,直刺青溟血流如注的右瞳!

      四
      剧痛割裂了视觉。左眼所见仍是鎏金盘龙柱,右眼却穿透华丽表象:柱体内部爬满蛛网般的钙化裂痕,往来宫女的石榴裙下,晶化寄生虫正啃食她们的小腿血肉。熔化的目镜液态金属渗入角膜,双重视界永固——左眼观皮相,右瞳窥骨蚀。

      乌伯的黑斑左手按上他爆裂的眼眶:“史官看见真相了?” 掌心龙鳞状黑斑覆上青溟半脸,如活物般游走,“凝光引擎超频三倍...地脉晶髓将枯...” 金甲卫的晶化长矛贯穿老人胸膛,矛尖滴落的血在慢光速中拉成红丝,毒蛇般缠住青溟的刻笔。

      “逆光余孽!” 金甲卫统领的吼声带着金属摩擦音。三柄长矛封死退路,矛尖离咽喉仅剩半尺——在慢光速下还需三十次心跳才能刺入。

      五
      光疗室的晶石床寒如玄冰。宰相的钻石指甲掐进青溟脖颈:“剜出这双妖眼祭碑!” 窒息中右眼灼烧,宰相孔雀翎朝服内的影蚕丝溶解成翻涌黑雾,露出内衬的人皮符咒——那是用皇子血绘制的延寿秘阵。

      染血刻笔突然暴起!笔锋蘸取青溟右眼流出的银血,刺向晶疗床面。蓝焰腾空处火烫蚀文:
      「光枷断蚕泣血」
      「碎钻夜 王朝尘」

      “毁碑!” 宰相的咆哮震落梁上晶尘。金甲卫长刀劈落的刹那,青溟用刻笔挑起燃烧的银血泼向敌阵。火浪逼退追兵瞬间,他撞碎琉璃窗跃入御花园。

      慢光速将逃亡延展成残酷默剧:晶化树叶如飞刃悬停鼻尖,金甲卫劈落的刀光凝成冰瀑。当他的银血滴入土壤,整片影桑林共振出垂死嗡鸣,地砖在声波中龟裂如蛛网。

      六
      千年母树倾倒成末日史诗。树冠撕裂喷发的晶屑悬浮为星云,断枝压垮听雨晶亭的刹那,琉璃瓦崩解如冰晶瀑布。青溟蜷缩在起居碑后,乌伯染血的断掌突从晶尘中伸出,铁钳般抓住他脚踝!

      老人胸口的血洞里钻出影蚕幼体,虫身裹着银血急速晶化。蚕首昂起指向母树残骸,虫体突然爆裂成光雾,在空中凝成三行燃烧的血书:
      “地脉枯蚕吞光”
      “黑斑醒龙破渊”
      “逆血沸碑覆天”

      金甲卫长刀劈向乌伯头颅的刹那,老人全身黑斑暴起化龙!影龙撕开金甲的慢镜中,青溟的右眼穿透时空:凝光引擎核心处,初代皇帝的肋骨遗骸正与他手中刻笔共振。遗骨表面浮现血字——“彼之枷锁,汝之兵刃”

      七
      刻笔脱手飞射,如银色流星刺入母树残根。树根深处传来九幽锁链崩断的巨响!

      地裂如黑色闪电劈开御花园。三名金甲卫坠入深渊的惨叫被拉成幽灵长啸,黑风裹挟影蚕尸骸冲天而起,在慢光速下形成遮天漩涡。青溟纵身跃入地裂前回望皇宫——右眼穿透三重宫墙,见皇帝将挣扎的少年皇子推入凝光引擎燃料口!

      “父皇...痛啊...” 皇子晶化的哀容在火光中定格,与刻笔内初代遗骨重叠。下坠中岩壁显现血色预言,“王朝尘”三字突然龟裂,碎隙里渗出银血重铸的新铭:
      “晨”

      岩壁轰然刺出森白手骨!初代皇帝的指遗骸紧扣青溟染血的刻笔,地心传来远古搏动,与青溟右眼流出的银血同频震颤。遗骸掌心翻开,露出用指甲深深刻写的诏书:

      “光乃枷锁”
      “影即自由”
      “凿碑者”
      “当碎天”

      当最后一道天光被深渊吞没,青溟在绝对黑暗中听见锁链挣断的轰鸣。岩壁裂隙渗出幽蓝冷光,照亮前方无垠的晶矿洞窟——十万饥饿的变异影蚕正在洞顶蠕动,复眼折射出他流淌的银血。

      (本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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