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女主给快穿局宿主当舔狗了？》》Elthys

5、宗门大选（二） 夜色渐

　　夜色渐浓，将单侯府所有的暗流与心事，一并吞没。
　　而三日后的雾凌宗大选，早已在无人察觉之时，拉开了序幕。
　　这三日里，单佳凌活得愈发像一尊完美无缺的玉像。
　　晨起静坐，吸纳院中被阵法温养的稀薄灵气，白日临帖，字迹端正得挑不出半分瑕疵，傍晚调息，任由体内那道被家族精心滋养十数年的灵脉缓缓流转。她不多言，不妄动，不张望，连行走时的步幅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将单侯府嫡长女的端庄与淡漠，演绎到了极致。
　　柳氏派来的侍女、暗卫，数次往返于正院与静澜院之间，带回的消息无一例外——大小姐安分守己，灵脉愈发纯净，气息沉稳，全无半分异动。
　　柳氏听后，指尖摩挲着暖玉珠，眸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在她眼中，这个女儿已经温顺到了极致，是最完美的祭品，最趁手的鼎炉，只待时机一到，便能为她破开修行瓶颈，踏向长生之路。
　　单佳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越是放心，越是不会设防，我脱身的机会便越大。】
　　【等我踏入雾凌宗，就算你想追来，也得先问问宗门长老答不答应。】
　　【这出温顺嫡女的戏，演了十几年，总算快要落幕了。】
　　她面上无波无澜，玄色衣裙垂落如墨，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仿佛周身三尺之内，都立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无人知晓，这副恭顺无害的模样之下，藏着何等清醒冷透的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心底念头流转时，偏院角落那道浅青身影，总会恰好驻足。
　　沈雾从不靠近，从不张望，从不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呼吸乱上一瞬，又迅速被她强行压平。
　　她能听见。
　　听见单佳凌的计划，听见她的决心，听见她对侯府的厌恶，听见她对献祭的恐惧。
　　可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像一潭沉寂的死水，将所有听见的秘密，尽数埋在心底。
　　单佳凌要去雾凌宗，那她便也去。
　　单佳凌要挣脱命运，那她便也要撕碎寄人篱下的枷锁。
　　仅此而已。
　　三日一到，天尚未破晓。
　　静澜院后侧角门，悄无声息地开启。
　　一辆通体漆黑、饰以暗金流云纹的马车，静静停在晨雾之中。
　　车厢由百年沉香木打造，木质细密，香气清而不腻，车轮裹着三层玄铁软胶，行驶起来平稳无声，车帘是深海鲛绡所制，垂落时如云似雾，边缘绣着单家独有的玄鸟图腾，一眼望去，华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这是单侯府嫡女专属车驾。
　　在整个云澜疆域，单侯府军功显赫，世代镇守一方，底蕴之深，连皇族都要礼让三分。而这辆马车，便是身份最直接的象征——只要它一出现，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旁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荣光。
　　单佳凌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身姿挺拔地走出角门。
　　没有侍女跟随，没有动静声响，她独自一人，如同暗夜中行走的孤竹。
　　车夫是侯府老人，沉默寡言，见她走来，立刻垂首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单佳凌微微颔首，掀帘上车，动作行云流水，矜贵而淡漠。
　　车夫轻甩马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晨露，朝着雾凌宗方向驶去。
　　马车平稳得如同平地而行，连一丝颠簸都没有，沉香木的气息淡淡萦绕在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草木的轻响。
　　单佳凌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底一片平静。
　　【终于离开了。】
　　【再待下去，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撕破那层母慈女孝的假皮。】
　　【雾凌宗……希望别让我失望。】
　　脑海之中，那道平稳自然的声音轻轻响起，没有机械腔调，没有生硬称呼，如同低语般落在心底。
　　“灵脉状态稳定，紫宸上品灵根已完全契合，测灵时可随心激活，无任何风险。”
　　“雾凌宗山门已开，参选者众多，保持低调，顺利入宗即可。”
　　单佳凌微微颔首，以意念回应。
　　“知道了。”
　　她早已习惯了系统此刻的正常，也懒得去深究它从前为何故障频频。
　　活下去，离开侯府，挣脱献祭命运，才是她唯一的目标。
　　马车一路前行，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破开云层，洒向大地。
　　当单侯府的马车驶入通往雾凌宗的主山道时，沿途的行人、参选修士、世家子弟，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黏在了那辆华贵至极的马车上，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艳羡与惊叹。
　　“那、那是……单侯府的车？！”
　　“错不了！沉香木车厢、暗金玄鸟纹、鲛绡车帘！整个云澜地界，仅此一辆！”
　　“天呐……单侯府居然也派人来参加雾凌宗大选了？”
　　“单侯府何等尊贵？人家生来便是云端之人，居然还看得上修仙宗门？”
　　“你懂什么！修仙问道，长生久视，就算是王侯将相，也趋之若鹜！”
　　“车里坐的究竟是谁？能坐这辆车的，一定是单侯府嫡大小姐吧？”
　　“必定是了！听说单侯府嫡大小姐自幼荣宠加身，天资过人，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能与这样的人物同场参选，就算选不上，也值了！”
　　赞叹、敬畏、羡慕、仰望……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向这辆漆黑华贵的马车。
　　沿途之人纷纷自动避让，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直视，生怕惊扰了车中之人。
　　单侯府的名望，早已深入骨髓，无需言语，仅凭一辆车，便能压得众人不敢喘息。
　　单佳凌坐在车厢内，将外面的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心底却只有一片漠然。
　　【名望再高，荣光再盛，也不过是牢笼的装饰。】
　　【旁人羡慕的嫡女身份，于我而言，只是献祭的标签。】
　　【等入了雾凌宗，这些虚名，我半点都不想要。】
　　马车行至雾凌宗山脚下，缓缓停下。
　　车夫轻声道：“大小姐，到了。”
　　单佳凌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冷冽。
　　她抬手，轻轻掀开鲛绡车帘。
　　玄色披风先一步垂落，随即，少女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下马车。
　　玄衣如墨，肌肤胜雪，眉眼淡漠，周身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矜贵气度，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却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一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的是单侯府嫡大小姐！”
　　“天呐……比传说中还要端庄大气！”
　　“这气度……根本不是我们能比的！”
　　“不愧是王侯之女，一眼望去，便知与众不同！”
　　赞叹声此起彼伏，却又压得极低，满是敬畏。
　　单佳凌无视所有目光，无视所有议论，只是淡淡抬眸，望向山门前那座高耸的测灵台。
　　三丈高的测灵玉柱通体莹白，灵气流转，高台之上，数位雾凌宗长老端坐其间，目光沉稳，不怒自威。
　　十年一度的山门大选，已然开始。
　　她没有理会周遭的喧嚣，也没有与任何人攀谈，只是缓步走到队伍末端，静静排队。
　　玄色身影立在人群之中，如同一块沉静的玄玉，惹眼，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自身侧轻轻响起。
　　“单侯府大小姐，久仰。”
　　单佳凌微微侧眸。
　　身侧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俊，气质温润如玉，腰间挂着一块墨玉玉佩，一看便是世家子弟，却无半分骄矜之气，眼神干净，态度谦和。
　　少年见她看来，微微拱手，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在下谢临舟，云澜谢家长子，见过大小姐。”
　　单佳凌淡淡颔首，声线清冷：“单佳凌。”
　　她本不喜与人结交，更不想在入宗前惹来多余麻烦，但少年气质干净，并无恶意，也无攀附之意，她便也没有冷言相对。
　　谢临舟见她态度疏离，却无厌恶之色，便也没有过分靠近，只是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轻声道：“我原本以为，以单侯府的地位，大小姐不会亲自前来参选，没想到……能在此遇见，是我的荣幸。”
　　单佳凌淡淡开口：“人人皆可向道，与身份无关。”
　　谢临舟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微微一笑：“大小姐所言极是。修仙问道，本就不论出身，只看灵根与心性。”
　　他没有过多攀谈，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侧一同排队，偶尔开口，也只是闲聊几句周遭环境，分寸感恰到好处，不让人反感，也不让人尴尬。
　　单佳凌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此人倒是懂事，不缠人，不越界，还算顺眼。】
　　【若只是寻常友人，倒也无妨。】
　　她没有再冷淡以对，偶尔也会淡淡应上一两句，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安静而平和的氛围。
　　队伍缓缓前移，测灵台上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一个个参选者上前，指尖触碰玉柱，有人黯淡离场，有人引来轻赞，却始终没有出现太过惊人的异象。高台上的长老们神色平静，偶尔微微颔首，并无太大波澜。
　　直到——
　　那道浅青身影，缓缓走上了测灵台。
　　沈雾终究还是来了。
　　她衣衫破旧，发丝微乱，脸色苍白，看上去狼狈又瘦弱，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参选者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引来几道鄙夷的目光。可她依旧垂着头，安静得像一片影子，一步步走到测灵玉柱前，指尖轻轻抚了上去。
　　下一瞬——
　　嗡——！！！
　　煌煌金光骤然自玉柱内部炸开，直冲云霄，仿佛旭日东升，照亮整片天际。
　　莹白的玉柱被金光彻底浸透，光芒一路暴涨，冲破一层、两层、三层……直至第七层巅峰，金光浩荡如潮，席卷方圆十数丈，山间云雾被尽数冲散，天地间只剩下这道璀璨夺目的光芒，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狂风骤起，衣袍猎猎作响。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金、金光！七层全亮！！”
　　“千年一遇！这是真正的千年一遇顶级灵根！！”
　　“那姑娘看上去平平无奇，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天资？！”
　　高台上，数位长老猛地起身，周身灵力激荡，声音颤抖：
　　“穹苍灵根！是传说中的穹苍之质！”
　　“我雾凌宗……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
　　赞叹、敬畏、艳羡、不敢置信……
　　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向台上那道单薄的浅青身影。
　　可沈雾自始至终垂着头，睫毛轻颤，无喜无悲，冷淡疏离，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全场陷入狂热之时，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出。
　　为首的是城中林家公子，灵根平庸，心胸狭隘，眼见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竟测出穹苍资质，嫉妒瞬间冲昏了头脑。
　　“野丫头也配拥有此等灵根？！”
　　他厉声一喝，借着人群拥挤，狠狠朝着沈雾肩头撞去！
　　沈雾身形单薄，毫无防备，瞬间踉跄着向后倒去！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林家在城中势力不弱，众人不愿得罪。
　　不远处，单佳凌瞳孔微微一缩。
　　【沈雾要被撞倒了。】
　　【那人是故意的。】
　　她脚步猛地一顿，玄色披风下的指尖瞬间蜷缩，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明显的犹豫。
　　她想起侯府里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想起她怯生生叫自己阿姊的模样，想起自己心底曾觉得这孩子可怜又可爱。
　　【我要不要出手？】
　　【只要我动一下，她就不会受伤。】
　　【可一旦出手，便会暴露，惹来麻烦，耽误入宗……】
　　犹豫，挣扎，迟疑。
　　短短一瞬，念头百转。
　　她终究不是铁石心肠。
　　可她也不敢拿自己的生路冒险。
　　然而——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刹那之间。
　　一道青色身影骤然掠出，速度快如疾风。
　　“放肆！”
　　一声轻喝落下。
　　只见一名雾凌宗内门弟子身形一闪，稳稳扶住了沈雾，同时抬手一挡，一股柔和灵力涌出，直接将那林家公子震得连连后退，踉跄倒地。
　　“雾凌宗大选之地，也敢肆意行凶？”
　　内门弟子面色冷厉，“再敢造次，直接逐出此地，永不收录！”
　　林家公子脸色惨白，不敢再多言，悻悻爬起，灰溜溜退入人群。
　　一场风波，瞬息平息。
　　沈雾被轻轻扶住，站稳身形，她垂着眼，轻轻颔首，算是道谢，随即缓缓退到一旁，依旧是那副沉默冷淡的模样。
　　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呼吸微乱，又迅速平复。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单佳凌一眼。
　　而单佳凌站在原地，那一丝犹豫还僵在心底。
　　她想救。
　　却在犹豫的瞬间，已经有人出手。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罢了，没事便好。】
　　【与我无关，不必多想。】
　　脑海里，那道平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关键人物安全，世界线稳定，无需干预，继续等待测灵即可。”
　　单佳凌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身侧，谢临舟微微皱眉，轻声道：“这般行径，实在卑劣。幸好宗内弟子出手及时，不然那位姑娘可要受伤了。”
　　单佳凌淡淡应了一声：“嗯。”
　　谢临舟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大小姐不必在意，雾凌宗规矩森严，不会容许此类事情发生。”
　　单佳凌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两人继续安静排队，气氛依旧平和。
　　谢临舟分寸得当，谈吐温和，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她是侯府大小姐便刻意攀附，也没有因为她态度冷淡便疏远，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已然有了一丝淡淡的友人之意。
　　不多时，终于轮到单佳凌。
　　她缓步走上测灵台，玄色披风拂过石阶，身姿挺拔，眉眼淡漠，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侧目，眼中带着审视与期待——单侯府嫡女，天资必定不俗。
　　沈雾站在台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无人知晓，她能清晰地听见，身旁这道玄色身影心底所有的念头。
　　单佳凌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上测灵玉柱。
　　【激活灵根。】
　　【紫宸上品。】
　　一瞬之间。
　　内敛厚重的紫色灵光缓缓升腾，不刺眼，不张扬，却异常凝练稳固，如同深海紫晶，沉静而磅礴，稳稳停留在第六重光芒之上。
　　光华内敛，气势沉厚，虽不及穹苍金光那般惊天动地，却也让全场再次哗然。
　　“紫宸上品！又是顶级灵根！！”
　　“单侯府大小姐果然天资绝世！！”
　　“双骄！这一届大选是双骄并立啊！！”
　　高台上的长老们眼中爆发出精光，连连点头，满面欣慰。
　　“好！好！紫宸上品，沉稳内敛，根基极深！”
　　“单侯府教女有方，果然不凡！”
　　赞叹声、敬畏声、羡慕声，再次席卷全场。
　　单佳凌收回手，面无表情，静静退至一侧。
　　没有欣喜，没有骄傲，只有一片解脱般的平静。
　　【成了。】
　　【入宗了。】
　　【终于……摆脱单侯府了。】
　　她站在那里，玄色身影沉静如松，与不远处那道浅青孤影，遥遥相对。
　　山风吹过，拂起两人的衣袂。
　　谢临舟站在台下，望着台上那道淡漠的玄色身影，眼中掠过一丝真诚的赞许。
　　雾凌宗的山门，在众人的惊叹之中缓缓敞开。
　　单佳凌收回手，面无表情，静静退至一侧。
　　没有多余神色，没有波澜起伏，只余下一身沉静淡然，仿佛方才引动的灵光异象，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高台之上，雾凌宗长老们面露嘉许，频频点头，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认可。山脚下的人群依旧沸腾，赞叹与敬畏交织成片，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之上，久久不散。
　　谢临舟立在台下，眉目温和，望着台上之人，轻轻颔首，眼底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却并未上前过多打扰，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雾依旧站在测灵台另一侧，垂着眼帘，身形清浅而安静，仿佛与周遭所有喧嚣都隔离开来。山风拂过她洗得发白的衣角，也拂过单佳凌垂落的玄色衣摆，两道身影，一静一默，各立一方，再无多余交集。
　　测灵玉柱上的灵光缓缓平复，山间云雾重新缭绕而来，将雾凌宗的山门衬得愈发悠远缥缈。十年一度的山门大选仍在继续，人声、风声、灵力流动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向道之声。
　　单佳凌抬眸，望向云雾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仙门。
　　前路漫漫，云雾茫茫。
　　她的脚步，终于踏出了这座束缚她十数年的牢笼，迈向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山风轻起，衣袂微扬。
　　自此，凡俗身，始入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