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贺先生,上个月宫飞羽先生和您同时宣布竞选‘金音符’荣誉勋章,您有什么看法?”
“据传言,您之所以参与竞选是向您的母亲致敬?”
“‘金音符’荣誉勋章从来没有授予过四十周岁以下的音乐家,您认为自己真能获得这枚象征着音乐界至高无上荣誉的勋章吗?”
音乐厅门口,几十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个个神情激昂,话筒无一例外全部对着站在中心的人——贺霆,一位享誉全球的顶级钢琴家。
贺霆脸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看不清神情,锋利的下颌角清晰流畅。他没有回答任何记者的提问,被周围数十个保镖簇拥着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贺先生,您刚才演出时,第126小节产生0.7秒的停顿,出现这明显的失误,是否和您手部旧伤有关?”
此话一出,如同激起千层浪,周围一片哗然。
贺霆的脚步罕见停顿一秒。
“贺先生他说的真的吗?您真的出现失误了吗?”
……
……
贺霆看着面前的几十张不停开合的嘴,双耳中像被塞了浸水的棉花,周遭环境里的一切噪音都似乎被变音器处理过。
一个小时前
穹顶的巨型水晶吊灯倾斜着蜜色的光晕,整个音乐厅内犹如被蒙上一层丝绸。
宾客们注视着台上此时正在演奏的人,个个屏气凝神,像被施了定身术,仿佛错失一秒都是极大的损失。
舞台中央,矗立着一架通体漆黑的钢琴。
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犹如优雅的芭蕾舞者,在琴键上踩着美妙绝伦的舞步,为音乐厅里的每一位听众贡献优美的旋律。
贺霆身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侧脸如刀刻般精致完美,他的音乐不单单是讲故事,而是让人沉浸在故事中那个无法忘记的瞬间。
当演奏最后一节变奏乐时,他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一关节,不可抑制的出现黑色绒毛与尖锐爪尖轮廓,灵活的指节忽然变得僵硬。
贺霆瞳孔皱缩,冷汗瞬间浸湿衬衫,他努力控制手指,指尖隔了0.7秒才落下,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0.7秒,甚至大部分听众没有发现异样,但已经算舞台事故。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厅内爆发出轰鸣的掌声,贺霆面无表情起身,鞠躬退场,手指却已经颤抖到无法握拳。
*
诊室内,贺霆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几乎失控的左手,眼底里闪过浓浓的恐惧和自我厌恶,冯敏浩站在旁边,更是一脸忧愁。
这种情况最早出现在半个月前。
当时贺霆坐在琴房创作新曲,右手手指关节突然变得不受控制,两秒后恢复正常,当时他认为是手指抽筋,并未多想,没想到在舞台上会再次出现这种情况,并且伴随着指节兽化。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这是罕见的“艺术性信息素紊乱症”,据我所知,患者长期极端压抑情绪以追求绝对完美,但这本身就是不对的。”
他指着光屏上的影像,“你们看,这里显示腺体神经与艺术感知神经中枢异常链接,导致患者信息素系统紊乱。手指关节僵硬,部分躯体兽化等表现,都和它脱不了干系。”
在云祈星,世界上共分为三种性别:Alpha、Beta、Omega,每种性别又分为植物类和动物类。
例如,贺霆是黑豹Alpha,医生是逐木鸟Beat,冯敏浩是豚鼠Alpha,大家种类不尽相同,对应的生物特征也不同。
正常情况下,幼年时,由于腺体发育不全,无法分泌信息素,控制身体的能力较差,瞳孔、耳朵,尾巴这些部位会出现生物特征。
而对于成年人来说,控制自身生物特征,一方面是出于社交礼仪,另一方面是体现自己对腺体和信息素的绝对掌控权。
贺霆却在演出时突然出现兽化特征,并且不受自身控制,一旦被媒体曝光,这位向来以完美、优雅著称的顶级音乐家就会被冠上一定‘粗鲁野蛮’的帽子。
贺霆即将在接下来的一年中竞选‘金音符’荣誉勋章,如果任事态发酵,他极有可能直接被取消资格。
“如果不及时干预,未来可能还会更严重,患者会随时兽化,无法控制情绪,五感发生钝化,甚至永久告别钢琴。”
市中心某餐厅内
“不好意思,我不吃,谢谢你的好意哈。”陈颂安温和一笑,态度礼貌而疏离。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一位茄科枸杞属的Alpha,此时这位Alpha手臂上生长出一截枝条,上面挂着的一串枸杞是五分钟前刚长出来的。
这位枸杞Alpha被拒绝后,依旧不死心,更加热情的推荐自己结的枸杞功效是有多么好,“我真没骗你,就我这枸杞,吃了后保证让你一夜大战——”
“周先生!”陈颂安及时出声打断他,防止这位枸杞Alpha在公共场合说出更加露骨的话。
他抿了口咖啡,面带歉意,“我想我们不是很合适。”
看着枸杞Alpha失落离去的背影,陈颂安缓缓叹了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月他参加的第八场相亲。
陈颂安今年28周岁,狐狸omega,事业蒸蒸日上,马上要升任副总经理。唯独终身大事一直没有着落,他本人到是不急,但家中老妈却在这方面有很大的执念,一直热衷于给他介绍各种Alpha。
大概老妈是不想他每次都靠注射抑制剂来熬过发情期。
但陈颂安恰恰觉得,抑制剂简直是最伟大的发明,这简直是单身主义者的福利,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咬脖子。
他看了一眼手表,盯着手机默默倒数,这次刚数到四,手机铃声就响了。
陈颂安接通,“妈。”
“怎么又黄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性格不合适。”
那边立刻抱怨道:“宝贝,你愁死妈妈得了,上上上次,你说不喜欢蛇类Alpha,嫌性子冷不好沟通。那我给你介绍犬类Alpha,你又说不喜欢,嫌太闹腾。我给你介绍猛兽类Alpha,又嫌太粗鲁。妈妈好不容易筛选出一个植物科Alpha,不闹腾不粗鲁还健谈,结果你又不喜欢。”
“…妈,这真不是我的问题。”
陈颂安揉揉内心,开始一条条罗列,“蛇类Alpha体温低,谁愿意半夜一摸被窝还是凉的?还有那个灵缇Alpha,见面第一天就邀请我跑马拉松,我人差点累死在半路,我是要找人结婚,又不是找健身搭子。”
“至于那位狮子Alpha,一见面就要闻脖子,还没认识半个小时,已经开始计划让我给他生几个小狮子了。”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讲,“还有之前介绍的那些,兔子Alpha说看见我张嘴就害怕,没聊几句就跑了。章鱼Alpha嫌空气干巴从坐下来就不停往自己身上浇水,喜鹊Alpha聊了没两句就开始唱歌……”
陈颂安抚额,“妈,你自己说说这几个靠谱吗?”
听筒那边诡异的安静下来,半晌,她才慢慢开口:“妈妈只是怕万一哪天我走了,没个人陪在你身边我不放心,那些不喜欢就不喜欢,总之,妈妈一定会继续帮你找到合适的Alpha。”
挂断电话,陈颂安盯着面前的咖啡杯出神,他其实理解老妈的担忧,父亲十年前车祸去世,这些年都是老妈独自把他养大。
父亲没去世前,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很幸福,一场意外却把父亲直接夺走。
从那以后,老妈就开始患得患失,怕自己哪天也意外走了,只留陈颂安自己面对生活,连个互相照应的人都没有。
——叩叩
正出神,面前的桌子忽然被敲了两下,陈颂时抬头望去,视线落在桌面这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这人骨相极为优越,眉眼深邃,五官俊逸,除了表情太过冷淡外,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即使是因为工作原因接触过娱乐圈里的不少明星,陈颂安也想不出有谁比面前这位更好看的。
视线略微下移,陈颂安又看到他身上穿的那套西装,如果没看错应该是某奢侈品牌售价高达七位数的高定。
陈颂安第一反应是不是这哥们认错人了?
陈颂安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餐厅里其他客人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再看面前这人明显是来找自己的,他嘴角一抽,心想总不会是老妈挂断电话后,又立刻迫不及待的给他找了一位相亲对象吧?
但……这个条件的,是不是有点超标了?从外表看,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身家,毫无疑问都远超之前那些人。
老妈这是从哪里找的人脉资源?
陈颂安沉吟片刻,正犹豫要说点什么,却听到对方淡淡问道:“你就是陈颂安?狐狸Omega,就职于明达公关事务所?”
这人一上来就首先确认身份信息,陈颂安立刻确定这就是老妈安排的相亲对象,不过老妈这究竟是什么神仙速度?
“我是。”
这次的相亲对象他完全不了解,现在再打开手机看资料也来不及,为了礼尚往来,陈颂安礼貌开口,“请问你是?”
贺霆英挺的眉毛几乎是立刻皱在一起,面色十分不悦,“你不认识我?”
陈颂安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时间仓促,我其实还没来得及看你的资料,”
他快速整理好表情,“不过既然是相亲,面对面互相介绍岂不是比冷冰冰的资料更有记忆点?”
贺霆冷哼一声,“谁说我是来和你相亲的?”
陈颂安立即坐正身体,疑惑道:“你不是来相亲的怎么知道我名字?”
贺霆用看白痴的目光扫了陈颂安一眼,“你心挺大的。”
“?”陈颂安更疑惑了。
贺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说:“我来找你谈合作。”
“啊?合作,真是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陈颂安讪笑着道歉,顺便再次将面前这人打量一遍。
不认识。
这难道是新出道的小明星?
刚出道就出绯闻需要公关了?
陈颂安默默唏嘘,现在的年轻人刚有点小名气就飘,玩的更是一个比一个花。不过他非常有职业素养 ,即使心思南辕北辙,也并不会被人看出来什么。
陈颂安整理了一下坐姿,几乎是一秒切入工作状态。
“请问您是?”他表情尽量亲和。
“贺霆。”
“方便说下职业吗?”
“……弹钢琴。”
陈颂安挑眉,以这人的外在条件,居然不是爱豆也不是演员,还真是出乎意料呢。
但他为什么一直站着?
“既然是来谈合作,恐怕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劳驾您先坐下呗,这样对我的颈椎真的很不好。”陈颂安语气诚恳,甚至还伸手揉了几下脖子示意。
陈颂安看到贺霆的视线轻飘飘从面前座位略过。
“稍等。”贺霆立刻移开视线。
三秒后,一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抱着一袋东西快速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他正疑惑,那两人如同演练过无数遍,利索的将那张座椅前后里外擦了一遍,如果你给他们工具,说不定还能顺带抛光打蜡。
陈颂安坐在对面目瞪口呆。
这是哪家的少爷跑出来了?这么矫情……呸,娇贵。毕竟是客户,职业道德还是要遵守的,不能私下蛐蛐客户,这是原则。
最后是那位中年人把包装袋打开,拿出一个坐垫,铺在上面,贺霆这才落座,姿态优雅从容,风度翩翩。
既然要合作,那客户有些什么奇怪癖好都无伤大雅,陈颂安迅速整理好表情,继续面带微笑。
“那么请您现在阐述一下你目前面临的困境,已经对您职业发展产生的影响,我会根据专业知识分析一条对您最有利的公关策略。”
贺霆沉默。
陈颂安也不着急催促,来找他的人大多非富即贵,需要公关的事情更是每次都能刷新人类的认知下线。
这些人做这件事的时候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但真让他们描述,这些人又总会因为羞耻感而难以启齿,总之,客户需要时间。
几分钟后,贺霆终于开口,没有选择回答陈颂安的问题,而是问了陈颂安一个问题,“你一直在相亲,是因为很想结婚?”
陈颂安看向他,难为这位客户还有心情八卦,表情颇为无奈,
“贺先生,我的私人感情问题应该和我们今天该聊的事情无关吧。”
“不,有关。”贺霆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捏,“如果你想结婚,我可以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