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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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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池迟”
“起床了。”
窝在床上的人缩成一团仍旧一动不动的。
“小池池,还是那么能睡。”
“你慌什么,让他多睡会儿。”
“你就宠着他。”
天天就知道欺负大人,让着小孩。
“他还是个孩子。”
“我俩能比他大几个月呢。”
“走,去外面坐吊篮。”
清晨山里,着实凉爽甚至可以说是寒冷。
山中起雾,迷雾散开后必定是晴空万照。
“你带防晒霜了吗?”
吊篮前后摇摆,两人弯曲着小腿,这才没有让双脚着地。
“带了,我去给你拿。”
毕津楚进入房间垫起前脚尖,慢慢地走,扯着行李箱的拉链快速拉开,轻拿轻放,终于把防晒霜掏出来,他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昂,全身涂。”
吊篮下沉,毕津楚双脚触地,一蹬,吊篮继续摇晃。
唐睿接过防晒霜,仔细看了一下保质期,不小心瞟见了产品名称。
“害怕过期了?”
“你也不是没干过拿过期的零食给我吃。”
“这不是涂脸的嘛,我更得拿来好生看看。”
“这不会是专门涂脸的吧!”
“嗯。”
“拿来涂全身未免太奢侈了。”
“外盟的防晒霜免除部分的税,在内盟买一瓶够在外盟买两瓶,所以我用起来也不肉疼。我包里还有五六瓶,等会你和小池池拿去分一分。”
“等会我要去山里逛逛。我昨天去问了前台,登山路来回要三个小时,还需要领路人。”
“这里虽然不是很热,但紫外线很强,你有防晒衣吗?”
“没有。”
“我有多的,你等会去拿来穿上。”
“这些东西出门记得都带上。”
毕津楚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身也没转,还盯着某人涂防晒霜,“哟,池少爷,终于舍得起床了。”
“你们没有叫我起床吗?”
池迟顶着一个鸡窝头,乱糟糟的。
“哪里是没叫,一头小猪猪在床上摆着,怎么叫也叫不醒。”
毕津楚挨上池迟的一拳。
毕津楚被唐睿的身体碰瓷。
“撞我干嘛,哟,还不让我说呢。”
唐睿从吊篮上离开,“好牛撞不死。”
毕津楚两眼一闭,心已死,勿cue他。
“唐睿,现在立刻去我箱子里找件防晒衣穿在身上。”
“小池池有防晒衣吗?”
“我有。”
“我先去洗漱了。”
池迟打了一个哈切。
木桌子上的通讯器,振动了几下。
池迟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杯子中装满水,牙刷上挤上一点牙膏,牙刷在牙齿上干刷。
他一手拿牙刷,另一只空闲的手在裤包上摸,没有摸到通讯器,又急急忙忙出来,到处翻找,床单被掀开,抽屉被拉开,等他坐在床上思考时,抬头看见他的通讯器正躺在桌子上充电。
通讯器锁屏界面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一手刷牙,一手解锁通讯器。
这是昨天才添加的电话号码,对方的信息停留在池迟通讯器联系人的页面的第一条。
信息名字存的是本名——项悟靡
池迟的聊天的头像是皎洁的月亮高高挂起,湖面上有月亮的倒影。
他的名字也很单调无趣。
一个拼音:chi
“今天你怎么安排?”
“需要我带你们去后山逛逛吗?后山现在还没有完全开放,地图不完整,没有引路人,很容易迷路。”
“我们正好要去后山。”
“那我在你房间门口等你。”
“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是带薪上班。”
“嗯。”
池迟喝了一口水,舌头在嘴里跳舞,张开嘴吐掉水,反反复复直到口腔有一股桃子味。
他逮了一张洗脸巾,打湿水,照镜子,拿着洗脸巾擦拭着脸,没有放过脸上的一个地方。
“精致的猪猪男孩。”
池迟看着镜子里的另外两个人,一人靠一边墙壁。
“好了,好了。”
“等我穿个衣服。”
这次出门只是他给自己放的三天小假期,短短的旅程不需要带太多的东西,池迟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池迟在这里玩套娃,小行李箱里有大背包,大背包里面有很多小收纳包,从洗漱包里拿出防晒霜,从另一个包里拿出黑色的防晒衣,最后在行李箱里的隔层里拿出昨天背过的斜挎包。
池迟抱着大背包,小脑袋埋进去,像个小松鼠,呆头呆脑的。
等待的两人也不催促,一人搬来一个凳子,看小松鼠表演。
“我真的收拾好了,走吧。”
换了一身衣服的池迟,背上一个简单花色的斜挎包,上身穿了一个素短袖,下面穿着一条工装裤,男高气息秒开,一个字“帅”。
“感觉我俩像老夫老妻,现在在带孩子出门,你说呢。”
池迟按下把手,拉开重重的房门,门缝透出一张熟悉的脸。
“现在呢。”
“老夫老妻看孩子谈恋爱。”
唐睿白了一眼毕津楚,“把你的话烂肚子里。”
三人瞧见门外面靠着墙的人,在开门后一会儿才睁开眼,这是等了多久啊。
唐睿:“你等了多久。”
项悟靡往前走,“没多久。”
唐睿自顾自的说:“从他开始洗漱到出门,半个小时多。”
项悟靡不吭声。
池迟对于唐睿描述的情况持反对意见,“我没有这么久吧。”
“你看看你俩聊天记录,从那个时间计时,到现在,肯定超过半个小时了。”
池迟老实去查看通讯器,两个时间相隔37分钟。
“看不看都是这个结果。”
“我还不了解你。”
“你们先到餐厅去吃早饭,我在大厅等你们。”
“好。”
池迟:“再见。”
“再见什么,十分钟不到就会再次见面。”
“你俩一唱一和,这嘴巴抹了毒嘛,非得怼我,以后小心自己舔自己嘴唇,把自己毒死。”
“就在我俩面前不服气,去项悟靡面前说说呢。”
“切。”专挑软柿子捏!
“欢迎光临。”
项悟靡坐电梯到负一楼,转身出去,刚好碰见税清云。
“悟靡还没走啊,不是要去医院看你爸爸吗?叔叔身体状况怎么样呢。”
“我一碰见你,大脑就要飞速运转,我一个个挨着回答你的问题。”
“今天不走,明天晚上走。”
“上个月工资涨了点,我给我爸请了一个护工。”
“我爸身体硬朗,吃嘛嘛香。”
“关心你啊,老弟。听我爸说你昨天带了两个人去关顾他的饭馆。谢谢你哈。”
“没什么,关键是税叔做的汤锅好吃,我朋友都赞不绝口。”
“你朋友下次去就告诉我,我给他们免单。”
“好,我会传达给他们的。那我先走了,我要去宿舍换身衣服。”
“去吧,出来记得把门关上。你不知道我们隔壁宿舍有人东西被偷,幸好走廊里有监控。今天被偷的人去监控室去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人抓出来。”
“好,你也注意安全。”
“知道了。”
项悟靡拉开衣柜,他弯着腰单手抬起一小叠的衣服,另一手伸进衣服堆的下面,掏出两张银行卡。
他解开侍应生衬衫的扣子,露出有形的身材和八块腹肌。
他在衣柜里选了一件最新的衬衫,这件衬衫挨着胸口处有一个小包,用餐巾纸裹住银行卡,直到看不见餐巾纸里包裹着的是什么东西,他才把这一坨废纸放入小包里。
床上的通讯器震动。
“你人呢?”
他捞起通讯器快速敲击屏幕,“我在宿舍换衣服马上上来。”
他把衣柜关上,麻溜地系上扣子,转动一圈门上的钥匙,拔下又放进裤包里。
他来到这上班的时间不长,且这里的主管接受他这个小时工,宿舍环境也挺好,就是给他分配的房间不是很好,没有窗子。
他从房间里退出,关上房门,转一圈钥匙,拔出,把钥匙放在贴近胸口的包里。
他锁完门,来不及等待电梯下到负一楼,立马从逃生楼梯跑上去。
“你这么慌干嘛呢。”
项悟靡抬头看见唐睿站在楼梯门口。
“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什么事,走吧。”
“到登山路口有一段距离,可以开电动车过去。”
唐睿:“池迟跟你一辆。”
“毕津楚走。”
“嗯。”
“你开车哈。”
“哦。”
被朋友无情抛弃的池迟,“我......”
“不想跟我坐一起吗?”
“不是。”
“没有。”
池迟拉着背带,跑向电动车场,随便找了一辆电动车,自觉坐在副驾驶。
唐睿:“你看那俩别扭的样子。”他系好安全带,“真好笑。”
“你以后看见喜欢的人,千万不要拧巴,要主动出击,知道不。”
“嗯。”
“你在外盟待了四年,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吗?”
“你这个小孩子打听这些事干什么。”
“好奇。”
“毕竟毕哥在我记忆里依旧还是一名母胎solo选手。”
“要你管。”
“但你别早恋,至少应当等到成年在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知道了。”
“大律师。”
唐睿看了眼后视镜,“他们出发了,走吧,跟紧,别丢了。”他指着前方,gogogo,冲冲冲......
“坐稳了。”
车子发动前行的惯性让唐睿重重地撞在靠背上。
“你没事吧。”
“没事。”
“只是在想,你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跟我们一样幼稚。”
“我这不成熟的心智就只向我的朋友们展示了,就当是让我这个小大人放松一下吧。”他瞟了一眼副驾驶的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在家里我就开始伪装成大人,但我也是刚离开学校,转身进入大社会的人。”
“你在看看现在的社会,学历贬值得多严重,我在想我需不需要考研。”毕津楚深深吐出一口气,“所以啊,你现在就得好好读书,出入社会的敲门砖现在就握在你自己的手上。”
作为一个才进入大社会的人来说亲自体验不易的生活,需要考虑的事情有更多,需要社交的人的也有很多。
很多东西并不可以选择,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进入社会有很多的挑战等着闯关人。
这些交涉都会让人感到身心疲惫,来不及缓过来又要开始下一趴。
唐睿不知道怎么安慰毕津楚,他也没有经历过这些。
“放平心态。”
两辆电动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大路上,不时车边经过了观光车,炎热的夏日,大家不喜欢长时间在太阳底下待着,长时间待在室内又会觉得闷闷的,所以要选择一处凉爽的游玩地。
漫悦湾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人们站在阴处躲避阳光的直射,身上只会感受到忽有忽无的热风,人们还可以选择开着车在景区里闲逛。
车内开着空调,不妨也可以打开车窗,凉与热的调和达到了让人舒适的体感温度。
车窗降下来,“呼呼”的吹。
项悟靡:“你很怕我。”
“en?”
池迟有些听不见,他把车窗又升回去了,少了风噪音。
“你看见我总让我感受到像是......兔子看见猎人,如果我不抓住你,下一秒你拔腿就跑。”
“是吗?”
池迟没敢长时间盯着说话的人看,有些不礼貌。
“你不觉得吗?”
凉风吹,凉风吹,湖鸟盘旋在天鹅湖上空,一群一群天鹅在湖边草丛里嬉戏,扑棱白色的大翅膀,一群一群山峰环抱一湖清水,群山巍峨耸入云端。
“我很想跟你做长久的朋友。”
“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池迟的冷漠性子习惯性对待人,他带着古怪语气出现在不少的场合里,他的性情让人捉摸不透,他是一个古怪的人。
连他最好的朋友——唐睿也总对他说,“你有时冷漠过头。”
孩子的性情如果不是胎中来的那么就是父母的潜移默化。
池迟的爸爸是一位漂亮的舞者,他本不应该被禁锢在一个名为家的牢笼里,他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一片天下。
他的影响力不局限在于内盟里,整个世界也知道内盟有一朵盛大绽放的灿烂的花朵。
他是一位温柔的爸爸,会在每晚给他的孩子讲故事,有时还会给孩子讲讲他在他以前所热爱的舞台上的故事,但似乎从未提及他自己以前有一个怎样的家。
他每天都为他的孩子准备小甜品,带他的孩子出去玩。
他放弃工作后,他的生活里好像只有家庭了,只有孩子了。
他的丈夫时常抱怨自己的地位低下,孩子抢了他的爱。
他哄完孩子还要哄他的丈夫。
池迟的父亲在他爸爸还没有离世前,在内是一位成功的父亲和好丈夫,在外是人人羡慕的溪荀泽的丈夫和人人钦佩的警督长。
最后......圆滚滚胖嘟嘟的气球被扎上一根粗壮的针,气球上出现小眼子,泄气的气球放飞自我,飘向更高空,断线的风筝被风带上更高的天空,飘向更远方。
某人的和蔼消失不见,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的形象碎了一地,他照照镜子发现哪个形象都不是他真正的一面,他只喜欢权利,他真会装,可能装了二十个年头,是旁人都会替他累的情况。
他的爸爸白手起家,从小舞者到全世界著名的舞者,是一步一步脚印,踏踏实实走到了大舞台,没有默默的付出,哪里会有盛大的绽放。
美丽带刺的玫瑰被圈养人拔掉了尖锐伤人的毒刺留下满是伤痕的花柄,从此就丧失了攻击性。
他把爸爸当做偶像,即使他不是走向舞台的舞者,他也希望自己能在追逐梦想这条漫长道路上,跟着爸爸的步伐,一步一脚印,学会爸爸的吃苦耐劳,磨炼意志,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可是他现在缺少了领导人。
再后来,父亲的漠不关心,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伪装,性情也在此一点点的变化。
几年时间里池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谁能知道变化的背后,是存在外在条件的引导,人的变化不是莫名其妙的,总会是出现一些来头带动强迫它产生变化。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吧。”
“到了,下车吧。”
车门被推开,“嘭”又被无情地关上。
“这个居然不需要付钱。”
“这一个月还没有对外开放,现在景区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你爸的邀请函居然送出来还有回复。”
“毕津楚,你什么意思。”
唐睿又重拳出击。
“但是餐厅居然只负责早餐。”
“现在食材的供应商和运输路线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还有就是餐厅里的菜品还需要调试,反正就是没来得及。”
“那叔叔还邀请这么多人来。”
“这叫预热懂不懂啊!”
“走吧。”
项悟靡向门口检票处的人出示他的工作证。
从这里进去登山,如果没有工作人员引导,检票处是不会放行游客进去的。
“通过你的申请了。小项你喊后面那几个人过来录脸,我告诉你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把他们领出来。”
“知道了姚叔。”
“晚上记得过来给我送饭。”
“嗯。”
项悟靡走到太阳底下,招呼三个人进检票处。
“进来录脸。”
“你们不是第一次来啊。”
姚易耀打开玻璃杯,一杯清茶的热气急冒出来,打在脸上。
唐睿:“是第一次。”
“那应该是你们的身份证在总系统直接录入了。”
“你们直接报名字。”
姚易耀熟练的敲击键盘,“可以了,在里面一定要注意脚下,小心有什么小动物跑出来玩,不要用手触碰,在远处看,一般来说你们不碰它们,它们也不会攻击人。”
姚易耀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对讲机。
“拿一个去。”
“这里面有巡山人,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帮助,按1,会有人回答你们。”
“但我觉得你们跟着小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反正你们就跟着他就没什么问题,他比我都了解这座山。”
“还有就是不要在里面东跑西跑,浪费体力,路上休息点的商店还没有营业,要带什么东西就在外面买齐。”
“好的,姚叔。”
“快走吧,走快点,还能赶上酒店餐厅开饭。”
“谢谢,姚叔。”
“四个小鬼注意安全哈。”
姚易耀站在检票处的门口,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小屁孩们有说有笑地进入理想王国。
小孩子就应该多出去走走逛逛看看,不能像他这个老辈子冷了热了就开空调待在屋子里。
清晨不是很炎热,说不定吹起来的风还带着凉爽,到了下午再怎么说也是得热一下会儿,待到白云飘来挡住太阳,漫悦湾的温度又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