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万遍》kr水

5、任务中各自奔赴

　　添加好友的弹窗跳成“已添加”时，夜已经沉得透底。林薇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想敲句“回去注意安全”，终究只是按灭了手机——裤腿还沾着出警蹭的泥渍，后颈僵得发疼，连站着都觉得眼皮发沉。苏瑶那边也只回了个极简的句号，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便没了动静，她刚摘了护目镜，眼周压着两道红印，消毒水味浸进了头发丝，只想快点回到住处倒头就睡。

　　两人没再多说一个字，各自转身融进深夜的街巷。林薇开着警车回宿舍，警灯早关了，车轮碾过空荡的马路，只有发动机的轻响，她连座椅都没调，靠着椅背闭着眼，连洗漱都嫌费力，到家扯了警服扔在椅上，合衣倒在床上，秒睡时手机还攥在手心，屏幕暗着，连好友的备注都没来得及改。苏瑶打车回公寓，后座里她微微蜷着肩，头抵着车窗，一路没说话，到家卸了妆洗了手，连护肤品都没涂，钻进被窝就沉了眠，手机被随手搁在床头柜，离手不过半尺，却没力气再碰一下。

　　这一觉刚醒，两人便各自扎进了连轴转的任务里，再没了片刻空闲。

　　林薇接的是连环盗窃案的现场勘查，连着几天守在老城区的窄巷里，初春的风裹着湿冷往衣领里钻，她的白手套磨出了毛边，指尖捏着勘查刷反复扫过窗台、门锁，连砖缝里的一点纤维都不敢放过。笔录本被塞在警服内侧口袋，被体温焐着，上面记满了现场数据，字迹潦草却密不透风，对讲机里的指令隔几分钟就响一次，她蹲在地上一待就是半天，膝盖抵着冰冷的青石板，起身时腰腹僵得发疼，只能扶着墙揉两下，转身又去跟同事对接线索。吃饭都是蹲在警戒线外扒两口凉掉的盒饭，囫囵咽下去就继续干活，手机被扔在警车的副驾，屏幕亮过几次，是队里的工作消息，她连看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想起给刚加的好友发一句消息。夜里换班，她靠在警车门上歇十分钟，头歪着就能睡着，被冷风呛醒时，才想起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看了眼，依旧是暗的，指尖划过好友的头像，又被远处传来的“林警官，这边有新发现”喊走，手机随手揣回口袋，再没了下文。

　　苏瑶则被调去了郊外的命案现场，连着几天泡在解剖室和现场之间，白大褂就没脱下来过，上面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现场的泥土味，洗了又穿，始终带着一股冷硬的气息。解剖台的灯亮得晃眼，她的护目镜蒙着一层薄雾，擦了又起，指尖捏着解剖刀稳准落下，每一刀都精准落在标记处，嘴里低声口述着尸检发现，助理在一旁快速记录，录音笔的指示灯一直亮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现场是一片荒草地，她蹲在地上勘查尸体周边的痕迹，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得透骨，手里的物证袋小心翼翼装着提取的泥土、草屑，连一点杂质都不能混进去。回到解剖室，又是连夜的尸检，咖啡机就在操作台旁，她灌着浓到发苦的黑咖啡，撑着疲惫的身子写尸检报告，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是解剖室里唯一的动静。手机被锁在更衣室的柜子里，早被她抛在脑后，偶尔柜子被同事碰开，看到亮着的工作群消息，她也只是扫一眼，转身又回到解剖台前，连解锁手机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两人隔着大半个城市，一个守在市井街巷的现场里，与蛛丝马迹较劲，脚下是泥泞与冰冷；一个沉在无菌冰冷的解剖室中，与无声真相对话，指尖是肌理与线索。一个的警服沾着泥渍、汗渍，口袋里的笔录本写满了字迹；一个的白大褂沾着消毒水、痕迹，手边的尸检报告堆了厚厚一叠。他们的手机，一个在警车副驾积了薄灰，一个在更衣室柜子里静静躺着，刚加的好友对话框，始终停在“已添加”的页面，连一句问候都没来得及发。

　　不是不想，是真的没空。忙到连喘息的间隙都被工作填满，忙到连想念都只能藏在某个短暂的停顿里——林薇蹲在现场看到一片白色的雏菊，会下意识想起苏瑶白大褂的颜色；苏瑶在解剖室看到警队送来的勘查报告，会顿一下，想起那个深夜里加了好友，便各自回家睡去的警察。

　　他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拼尽全力，守着各自的职责，隔着无声的距离，连一句“我在忙，勿念”都没机会说，却都在心底默默记着：有一个刚认识的人，和自己一样，在这冰冷的春日里，守着人间的真相与安稳，各自奔波，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