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但很有闲》野蔼

4、第 4 章 人家秋雅结

　　“最近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吗？”宇文钰搂住沈宜的肩膀，带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

　　沈宜调整了下位置，让宇文钰的手落在右边的膀子，这样舒服多了。

　　进入青春期后，他的身高终于肉眼可见地在动了，脸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身体迅速变得单薄，露出一张清秀而有灵气的小脸。

　　“你才离开三天......”沈宜吐槽。

　　“你有没有听说，肖敬修要成亲了？”

　　沈宜眯着眼睛，仰起脸：“怎么？你要去？”

　　说着，他使了个巧劲，从宇文钰的束缚下挣脱开来。

　　肖敬修是礼部尚书肖政的长孙，温和端庄，在京城素有才子之名。同时，也是让宇文钰第十次失恋的人。

　　沈宜百思不得其解，宇文钰怎么每次都会上演弯恋直的戏码。他目前追求过的全部对象，无一例外都是直男。

　　难道，爱上直男，是宇文钰一生的潮湿？

　　宇文钰见状，捏了捏他的嘴，“不要噘着嘴，跟鸭子似的。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沈宜拍掉他的手。有些冒昧了，兄弟。

　　“殿下、沈小郎君。”仆人的声音传来，双手捧着一幅卷轴。

　　“打开看看。”宇文钰抬起下巴。

　　沈宜挑开绑着卷轴的丝带，缓缓铺开，表情由原本的平静，转为疑惑，最后是瞠目结舌，他说话有点不利索了：“这、这不会是？”

　　宇文钰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轻飘飘地说：“没错，就是王羲之的真迹。”

　　沈宜连忙缩回了手，我的天爷啊，手都没洗呢。暴殄天物。

　　宇文钰：“？”这是什么意思。不喜欢？

　　“我怕手不干净，弄脏了它。”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移开卷轴，魂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这么喜欢？”

　　“嗯。”沈宜点头。

　　在现代，这件作品完全能进故宫典藏，成为镇馆之宝，价值连城啊。

　　“感谢我吗？”

　　嗯嗯。义父！沈宜点了两下头。

　　“既然这样，那给你一个机会，陪我去参加肖敬修的婚礼吧。”

　　嗯嗯嗯，沈宜连点三下头。

　　嗯？

　　嗯嗯？

　　嗯嗯嗯？

　　达咩哟！

　　沈宜咽了咽口水，“我能收回刚才的同意吗？”

　　“不能。”宇文钰双手环胸，果断地拒绝。

　　你这个无情的男人，趁人之危。沈宜敢怒而不敢言，秉持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传统美德，他小心翼翼地发问：“咱们不是去抢亲的吧？”

　　宇文钰牙关一紧，差点被气笑：“......”

　　“不是。”

　　沈宜松了口气。

　　“不过，性质跟抢亲有点像。”

　　沈宜倒吸了口气。

　　“还有，两只狸奴是哪位师傅绣的，还挺好看的。”宇文钰看着窗外的风景，状似不经意问道。

　　“哦，是云锦阁新来的绣娘锦娘，她擅长绣花草动物。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看上去像真的一样？”说完，他把双手凑到宇文钰面前。

　　一只白色的猫猫在玩球，另一只黄色的猫猫在扑蝶。

　　“唔，还不错。”宇文钰轻轻地摩挲了下手指，“咳，到时候请她给安定也做一身衣服。”

　　安定公主是皇后所出，宇文钰正儿八经的亲表妹。

　　“对哦，我记得公主最喜欢萌物了。”

　　......

　　既然要去喝喜酒，当然需要提前准备礼物。

　　沈宜从秦王府出来后，径直去了珍宝阁。这家店就是逍遥侯府名下的产业，贩卖的商品以珠宝首饰、古董文玩为主，生意很好。

　　沈宜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几个柜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打包起来。”不用花钱就能买到东西的感觉真爽。

　　羊毫笔拿去送礼，金桂样式的坠子送给沈妙，至于那柄画着狸奴的扇子，就自己笑纳了。

　　珍宝阁的掌柜叫钱旺，是个富态的中年人，今日穿着暗红色的丝绸衣服，右手拇指戴着个碧绿的玉扳指。

　　知道小东家来了，他忙从库房出来，脸上挂笑，亲自端了香茶上来：“小郎君，今日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您看上了什么物件，尽管拿便是。”

　　尹萍萍给沈宜三兄妹设置了每个月的消费额度，只要不超过数额，就可以在侯府名下任意门店消费。

　　沈嘉和沈妙几乎每个月都会把这笔钱用完，只有沈宜，平日不怎么买东西，日积月累，已经积攒起一个惊人的额度。

　　钱旺心想，要是这位小祖宗今天能多多消费，那么店里这个月的业绩会更加好看，相应地他拿的提成会更高。

　　“郎君，这是波斯国运来的毯子，据说染料是从矿石中提取出来的，用多久都不会掉色。”钱旺见沈宜立于一块颜色鲜艳的地毯前，向他介绍，“这东西铺在卧房别有一番趣味，要不我给您包上。”

　　波斯来的，飞毯吗？挺别致的，拿回去送给沈妙，说不定能给她启发，创作一部异域风情的作品。

　　沈宜微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一起打包，谢谢。”

　　......

　　五日后。

　　沈宜拿着礼品盒，步行前往肖敬修家。

　　大燕建国已有四十余年，如今政局稳定，加上多年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目前京城的仅常住人口就达到了150万。大街上一片繁荣气象。

　　沈宜穿着浅青色的长衫，腰间佩戴一块鲤鱼状玉佩，墨色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逍遥侯府平日不怎么和其他勋贵来往。除了老沈家平时确实低调外，还有两个原因。第一，逍遥侯范富贵是赘婿；第二，沈家专注经商，不问国事，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一等，其他勋贵自然是不怎么看得上。

　　所以，即便沈、肖两家相距不远，沈宜也未曾上门拜访过。肖府办喜事自然也没下帖子给逍遥侯府。

　　京城有一条街道名为‘青云街’，取平步青云之意，里头住的都是官宦人家。进入青云街，从第一个拐角处右转，前方就是礼部尚书府。

　　铺天盖地的爆竹声响了起来，沈宜没做心理准备，表情不由得一顿，当街放炮啊这是。

　　淡蓝色的硝烟弥漫开来，味道不怎么好闻，数不清的红色纸屑在空中飞舞。肖府的杂役抬了两箩筐糖果出来往门前大道上撒，引得平民家的小孩哄抢。热闹极了。

　　沈宜在原地等了一会，宇文钰骑着马赶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

　　啧，不太好撸桌啊。

　　沈宜手掌拿着一个细长的盒子，外面用红绸扎了个同心结，他问：“我准备送一支毛笔作为贺礼，你准备了什么？”

　　“暂且保密。”宇文钰吐出四个字。

　　沈宜哽住，沉默：“行吧。”

　　马匹被肖府的下人牵去马厩暂时保管，他们俩穿过人群，拾级而上，不想在门口碰到了一个老熟人——殷太枚，三皇子的伴读，吏部侍郎殷岳的儿子。

　　沈宜主动打招呼：“你好。”

　　周围不少目光看过来。

　　作为肖敬修的傧相，殷太枚今天还是穿着红色的衣服。他给宇文钰请安后便走到沈宜身边，轻轻地揽住沈宜，把他抓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宜不解：“当然是来喝喜酒啊。”

　　可是没人邀请你们啊喂！不速之客懂不懂哇！现场这么多宾客，殷太枚总不能当众赶人，他把头转向一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宇文钰见殷太枚的手还搭在沈宜肩膀，略有不满，“离开沈宜，你不能独立行走？”

　　殷太枚本想和沈宜“贴贴”，见秦王殿下面露不善，反应过来，立刻将手放下，委委屈屈：“殿下，您怎么来了？”

　　宇文钰：“我过来喝杯喜酒。怎么，很奇怪吗？”

　　大哥，你追求肖敬修这件事，京城人尽皆知。

　　今天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不请自来，其他人肯定会警觉呀，怀疑你是不是来闹事的。沈宜默默吐槽。

　　殷太枚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同意也只敢暗暗腹诽。

　　他见秦王和沈宜就快迈进肖府大门，不由地想上去拦截，步伐急了几分。

　　这时，刚好肖府的管家过来找他，拉住他的手往里带：“表少爷，可找着你了，老太爷找您有事！”

　　“哎，沈宜！”

　　两人同一时间回头。

　　殷太枚回神，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态，“没事，你们吃好喝好、吃好喝好哈。”然后连忙反手拉着旁边不知道内情的管家离开去找老爷子。

　　宇文钰：“我长得很吓人吗，他怪怪的。”

　　沈宜摇了摇头：“请自信点，你长得非常好看。就是来参加婚礼这件事本身，挺吓人的。”

　　宇文钰耸了耸肩：“好吧。”

　　肖敬修娶的是京兆府尹刘天赐的千金刘玉和，两家强强联姻，来喝喜酒的人自然就多。

　　那些认出宇文钰的客人，均不约而同地露出同一个表情——花容失色。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方便他们两人行走。

　　沈宜作为不速之客，觉得十分之尴尬。他根据指示牌径直来到登记处，把贺礼交给管事，对方问了名字后在账簿上进行了登记，以便日后回礼。

　　看了眼两手空空站在自己身后的宇文钰，沈宜忍不住回头低声问：“你还不送礼？”

　　宇文钰故作高深，“我的那份大礼，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揭晓。”

　　沈宜怀疑：“？”他移开目光看向后方，哦豁，主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