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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妹的顶撞   “张淮 ...

  •   “张淮吉。”褚千年没理会四师弟,却低头看着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女孩,“你的手怎么弄得这么黑?”

      她声音不大不小,又能让人听得清楚。张淮吉最是烦这种腔调,不免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又下意识地把手上的灰渣拍干净,垂着手道:

      “要你管啊?你往年这会儿不都是一个人窝房间里吗,今天怎么出来了?干嘛,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发现了?赶着来兴师问罪吧。”

      褚千年面色一冷:“罚抄写门规十遍,不许任何人帮。卷上不许黑乎乎的。”

      何会松见状在张淮吉肩膀上推了一下,“你怎么说话?当真是欠揍了!”说完又拎起来张淮吉的耳朵。

      “我张淮吉就算曝尸荒野,任野兽啃食,也无需她拯救!我父母教我知恩图报,我偏要报杀父仇人的恩!从何说起!”张淮吉含着泪狠狠剜了褚千年一眼,后便作气穿过众人跑了出去。

      褚千年微低着头,似有触动。

      原来当年张父带着女儿溜进梅山派采药,不慎从山上跌下,恰巧让褚千年碰见了,褚千年见是外来者,碍于风听梅威压不敢帮忙,也无法帮忙,最终只能便把张淮吉带进了梅山派抚养。
      风听梅对此事不予表态,只说褚千年愿意淮吉留那便留,愿她走那便让她走。
      张淮吉当时也到了记事的年纪,加之褚千年平时冷漠,自然对褚千年有不小意见。

      “这……师姐……”何会松不知说什么好。他心里觉得张淮吉并不是恨大师姐,只不过这回的确是言重了。

      褚千年望向张淮吉的背影,良久,终于看向了四师弟,笑得很缓慢:“阿鹤,你方才说你拉着淮吉打下手?”

      “是。”四师弟付东鹤小声应道。

      “她上回把厨房点了,你还放得下心啊?再不能有这样的事。你跟何会松也各罚抄写门规十遍。”褚千年冷冷道。

      “是。”付东鹤继续应道。

      “会松,师父闭关已久,我又事务在身,你要多照看他们些。”

      “是。”何会松应道。

      “好了,该批的批完了,该哭的也溜了。阿鹤,晚宴多双筷子不会累着你吧?”褚千年道。

      “自然不会。”付东鹤虽然没弄明白师姐这两句话之间的关联,也只能应,应下来再说。他本欲再甜言蜜语几句掩饰尴尬,喉头却被褚千年目光噎住——大师姐来也是来,不来也是来,不缺他这两句。

      褚千年说完转头就走。

      何会松欲紧随其后,临走前还拍了拍了付东鹤肩头,“亏你付东鹤生了一张好嘴,又能喝又能吃,还能讲好话,不枉费师父师姐疼你。”

      付东鹤笑道,眼里透着点点光:“怎会,师父师姐最疼的不还是你和淮吉吗?我就一厨子……”

      褚千年出了厨房就往自己的霜叹居去。

      她去厨房,本来也只为寻付东鹤说一声参加生辰宴的事,谁知刚迈进门就一阵眩晕,还和几个人唠了那么久。

      她先是将手腕上的绑带解开,然后脱下外衣,点燃铜炉、香薰,随后立即上床盘起双腿,掌上运气。

      掌根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沿着掌纹向手臂方向延伸出去,细细长长,似乎还牵着她的心,偶有发作之时,头晕目眩,有纹路的地方便如冰锥刺骨,痛晕交叠,实是生不如死。后来她愈发讨厌这种痕迹,用刀子把皮肉剜开,留下了一道道难看的疤痕。

      良久,她脱下被冷汗浸湿的中衣,打水沐浴。

      十年前,风听梅为她创了一门《逐寒心经》,每日修炼着,辅之一种叫作“逐寒丹”的药,可以压制。年尾寒气重,她除了除夕夜和春节,都鲜少参与大家的活动。

      她估摸着,大家心里能猜出她有“病”,但具体情况一概不知。

      前几日她在房里沐浴,正巧张淮吉帮江眉来给她送东西,小姑娘毛毛躁躁的,一不小心让她把手腕上那狰狞的疤痕看了去。张淮吉被吓得不轻,但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那次后,张淮吉看她的眼神不单单是厌烦了,还有恐惧。

      褚千年揉了揉脸,换了身衣服把自己裹在被里,一时间想了从前很多事情,却都像流水冲刷,什么也模糊了。
      平日里不发作,她倒是很正常一个人;要发作起来,

      她看见师弟妹从山外回来,也喜欢出去看看。

      一定要下山去看看。尽管风听梅严令禁止她这么做。

      只有下山,她才能给父亲寻个清白,找到母亲的死因。直觉告诉她,梅山的十年,风听梅有意将她禁锢,而这背后的原因很可能牵扯到父亲和母亲。某些方面来讲,她和张淮吉一样犟。

      “大师姐,你还好吗?”

      何会松那清润的声音响起,褚千年掀开被子起身应了一声。

      何会松继续道: “大师姐,我已狠狠批了小师妹。我们都知救一人胜造七级浮屠,你已尽力了。”

      一时间烦躁涌上心头,褚千年朝袖中摸了一把,嗖的一声,暗箭飞出钉在门板上。

      何会松连忙退后两步,沉思片刻,好像明白了什么,继续道:“三师妹来月事的时候我给她煮过姜茶,我现去给你煮一碗。你莫生气。”

      一向稳重如何会松,这时也好像刚学会说话一般。

      褚千年失笑:“谁和你说的我来了月事?也好在你眼睛快,难怪方才没伤到你。”

      何会松僵在那儿了,尴尬一笑:“啊,这样吗……”很快想又到了什么,“师姐,我早上下山去买的糕点,我还一直用内力护着,这会儿还热。”

      褚千年不再推辞了,终于起身拉开了门栓。

      她朝何会松伸手,一个严实的布包到了她手上,她欲用另一只手去解,何会松又眼疾手快先她一步解开。

      “梅花饼、苦茶酥。”何会松笑道。

      褚千年拿起一块饼小小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她记得来梅山后吃不下饭,风听梅便常给她做这两个糕点。只是也不让她多吃,怕她蛀牙。

      现在在何会松面前,碍于面子,她把那小小的一口吞完,就包了回去。

      “会松,你整日替我看着他们辛苦了。走吧,去看看他们玩得如何了。”

      何会松暗自欣喜,又道:“还有一事,近来天寒,三师妹与小师妹都染了风寒,尤其三师妹,早上还头疼得厉害,近日要不不练功了?”

      褚千年:“不舒服就让她回屋好好待着。”

      说罢,褚千年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张淮吉的生辰宴在四个弟子的居所四青苑举行。

      褚千年与何会松刚要走,就见四师弟付东鹤慌慌张张跑来,口中大喊:“你们见着小师妹没有?”

      褚千年挑眉:“没。”

      “从那会跑出厨房我就没见过她了,和三师姐到处找也找不着。”付东鹤有些急了。

      何会松:“你别急,兴许只是去哪儿猫着了。”

      “不行啊,她不吃酒,我寻思给她弄点酒糟核桃吃,一会儿该凉了。”

      “会松,你先去找。我们在四青苑等你。”褚千年道。一面说着,一面示意付东鹤和她一同走了。

      其实淮吉“失踪”大家已经是见怪不怪,她常常做这些出其不意的事情。因此何会松只是无奈中带了一丝严肃地去寻人。

      这边何会松先往后山找,边走边喊淮吉的名字。喊得冷气直往肚子里灌,他又解下腰间的酒囊打算暖暖胃。就在这时候,他似乎听到一声轻笑,似飘似落,远在天边,又近在耳畔。

      他连忙丢了酒囊拔出腰间的剑来往身后一扫,,却什么也没碰到。他立即抬头观察四周,什么也没瞧见。何会松笑了,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和亲和:“张淮吉,别闹了,你付师兄做的饭都凉了,快出来吧。”虽这么说着,他也收了剑,却还是握着剑柄。

      因着下了雪,山谷的回音不大,但隐隐飘飘,犹如鬼魅。何会松不信这些,更加凝神细听周围动静。

      一秒,两秒……唯一的变化是他方才他额角的汗珠滑到了眼角边。他咽了咽口水,又在原地站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这阴风啊。”何会松叹气,弯下腰去捡酒囊,正在此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笼罩了自己。他假意没有察觉,就着弯腰的姿势将剑斜着向身后刺去,也不管有没有刺到,收手就跑向着四青苑跑去。

      然而方迈出一步,背后一股寒意逼近,何会松脑中绷紧的那根弦骤然断裂,他不敢动,又不得不往脖子上摸,只觉脖颈似有暖流渗出,随即膝盖便不受控制地就软了下去。

      他用仅存的力气唤着“大师姐”,终于眼一黑倒在雪地里,无声无息。

      褚千年、付东鹤和三师妹江眉三人坐着等了许久都不见另外两人回来。眼见着天快黑了,褚千年打算自己出去找人,命付东鹤与江眉守灶。

      临走前,褚千年还分了糕点给付东鹤、江眉吃。

      褚千年寻到了快至山门的位置。她出来得急,并没有打灯。天渐渐黑了,约定着这时候回去,她便没有犹豫,径直往四青苑去。

      但她算错了时间,这天黑的速度跑得她的脚快。

      她只得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拿了灯再回四青苑。

      等到她拿着灯走到四青苑门口,却见那两扇大门紧闭着。

      褚千年紧紧盯着门上一双铜环。只见铜环上微不可察地有一抹淡淡的腥红。

      她伸出手指抹了一下,放在鼻尖轻嗅,却不是血的味道。

      她又把灯打向铜环下侧,门上极其粗糙但清晰地刻着“请敲门”。

      褚千年有一丝不耐烦。腰侧的剑柄缓缓被手握住。

      这铜环上的红痕似血非血,只能是毒了。好在她戴了手套。

      她放声喊道:“阿眉,东鹤,你们在吗?”

      意料之内的没有回应。

      她不禁有了一个坏的想法 ——梅山多年隐居,已有其他心怀不轨之人混了进来。

      张淮吉的失踪恐怕不是躲猫猫。这门后,也定然不是等待褚千年来集合的同门了。

      显然,现在她是被动的那一方。整个梅山都是被动的那一方。
      当真如此吗?

      褚千年沉思片刻还是拉起了铜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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