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甜点[先婚后爱]》遥栩

28、记忆片段 “你想起来

　　半夜十二点。

　　季玫璃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她一直没有睡着，过了一会后，她扯开被子一角重新呼吸到空气。

　　她不得不睁开眼睛，盯着没有光线下的天花板。

　　她不能闭眼，因为一闭她眼脑海里便会浮现出自己晚上做的那件蠢事。

　　还有陆应澜脸上震惊无比的表情。

　　她亲了他。

　　虽然只是脸颊，但是，她已经在心里无声呐喊了几百遍。

　　她竟然亲了他！

　　还是在他什么也不记得了的时候。

　　季玫璃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

　　在失忆了的陆应澜看来，她跟他只是纯洁无比合作关系，而现在在她亲了他之后，他会不会将两人之前的关系曲解？

　　季玫璃不知道。

　　她烦躁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片刻后她从床头柜上摁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四个小时了。

　　自她落荒而逃把自己隔绝在卧室里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因为一天都没什么时间吃饭，在这四个小时期间她甚至还点过外卖，只是当她探出头发现陆应澜还待在客厅的时候，她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以至于到了半夜，季玫璃终于饿的受不了了。

　　她下床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后，基本确定了客厅没有人。

　　而后，她蹑手蹑脚地开门走了出去。

　　经过次卧的门，季玫璃多看了两眼。

　　她和陆应澜虽然搬到一起住了，但是依然保持着分房睡。

　　而陆应澜对她抢了他卧室这件事也丝毫没有怨念，至少是在季玫璃看来是这样的。

　　次卧的卧室门紧紧关着。

　　季玫璃稍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走去厨房。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往客厅那边看过一眼。

　　来到厨房，她踮起脚从柜子里拿了一包拉面，又弯腰从矮柜里拿了个小锅。

　　即使是她已经刻意把声音压低，但难免还是会发出动静。

　　同样，这些声音也盖住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季玫璃没有开灯，只是点燃了旁边桌上的一个香薰，借着这点微弱的火光她足以看清灶台上的东西，但不足以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锅里的水已经煮沸，她拆开拉面的包装袋正要放到锅里。

　　“帮我也煮一包。”

　　原本安静的厨房毫无预兆地冒出来一道声音，惊得季玫璃手一抖，面饼从离锅较远的上方掉进了沸水中。

　　随着陆应澜的声音落下，锅里溅出了几滴带着热度的水珠。

　　水珠没有意外地全都崩到了季玫璃悬在上方的手腕上。

　　“嘶——”

　　滚烫的热度在她皮肤上猛然炸开，她条件反射般收回了手。

　　借着微弱的光，她能看到手腕上几处发红的地方。

　　季玫璃当即反应过来要去冲水，只是还没等她转身，胳膊上突然出现的一股力量就已经带着她走了。

　　源源不断的水流声是厨房里新出现的声音。

　　冰凉的水流打在季玫璃的皮肤上，原本发着烫的痛感瞬间被缓解。

　　她的小臂被陆应澜抓着，悬在水龙头下方。

　　除了冰凉的水流拍打的触感，还有一股从她小臂上传来的凉感。

　　是陆应澜手掌上传来的温度。

　　季玫璃不由低头看过去，陆应澜修长的手指托在她小臂下面，形成了稍稍明显的肤色差。

　　“还疼吗？需要我去拿烫伤膏吗？”

　　闻声她侧过头，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离得多么近。

　　刚才从锅里蹦出来的水珠像是有了漫长的反射弧，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烫了一下。

　　“不、不用。”

　　季玫璃说着，伸手关掉水龙头，把手臂收了回来。

　　还停留在手腕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就当其余的水珠想要紧跟其上的时候，一张纸巾挡住了路。

　　陆应澜捏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手腕上的水。

　　“还有点发红，”他说着，捏着她的手来回看了看，“医药箱在电视旁边的柜子上，你去涂点药，面好了我端过去。”

　　季玫璃已经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热度了，现在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只剩下了她正在发烫的耳朵。

　　同时，她意识到如果陆应澜把灯打开，就能看到这一幕。

　　想到这，她飞速离开了厨房。

　　身后的陆应澜扔掉了湿透了的纸，转身打开了冰箱。

　　季玫璃在柜子的中上层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医药箱，最后，她瞄了一眼最底下的抽屉，蹲下来拉开抽屉。

　　个子这么高的一个人竟然把这东西放在最下面？这也太不方便拿了吧。

　　她想着，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一管烫伤膏。

　　没过一会，一股足以摧残她意志力的香气从厨房飘了过来。

　　季玫璃不禁咽了咽口水，手上的动作飞快，抹药的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草率。

　　她把东西复原后，顺着香气走了过去。

　　餐桌上放着两碗面，面上有荷包蛋、午餐肉和几片蔬菜，热气接连从面上冒出，烫得空气都变了样。

　　季玫璃看完一愣，她从灶台上把还没来得及扔的包装袋拿了过来，来回看了看对比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图片仅供参考的地步了。

　　“你……”

　　陆应澜拿了两双筷子，走了过来。

　　“常年不在家里住的一个好处就是，会处理各种半成品食材。”

　　季玫璃接过递过来的筷子，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我也很久没做了，你尝尝，不行的话我叫人来做。”

　　听到他的话，刚要送进嘴里的面停了下来。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后，低下头快速尝了一口。

　　作为一个拉面忠实信徒，此时此刻她对这个自封的名号感到了心虚。

　　她抬头，对上陆应澜看过来的目光。

　　“咳，还可以。”

　　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陆应澜没再说话，但是看上去季玫璃认为他对这个回答还是挺满意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基本的安静。

　　季玫璃只顾闷头吃面，一句话都没有说。

　　“锅里还有。”

　　“咳——”

　　她被这话呛了一口。

　　看了一眼已经见底了的碗，她生硬地笑了两声。

　　“我只是怕浪费而已……”

　　她说完迅速吃掉最后一口，看了一眼陆应澜桌前已经空了的碗，起身拿了过来。

　　“既然是你做的饭，那我去洗碗好了。”

　　季玫璃摞起两个碗走进厨房，她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陆应澜已经离开了视野之内，她便快速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里。

　　然后……拿着筷子站在小锅前。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幕被陆应澜尽收眼底。

　　季玫璃在厨房待了一会后，见客厅只剩下了小灯以为陆应澜已经回房间了。

　　但她离开厨房后无意间一瞥，就看见陆应澜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不去睡觉吗？”

　　她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医生肯定给你说过让你好好休息吧，这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

　　她坐到沙发上，和他之间隔了一小块距离。

　　陆应澜扭头看她。

　　“我想起来了一点。”

　　光线昏暗，季玫璃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不过并不影响他这句话带来的震惊程度。

　　“你想起来了？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你亲我的时候。”

　　季玫璃听到后半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虽然很想狡辩两句，但也明白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接着问：“……你都想起来什么了？”

　　陆应澜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攥在手里的一个小物件放到茶几上以后，缓声说道：

　　“我们领证那天……我是不是做过同样的事？”

　　季玫璃睫毛动了动，搭在腿上的手指不由蜷起。

　　“好像是吧……”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记不大清了。”

　　即使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足以让陆应澜明白这段记忆是真实的。

　　这段时间以来他做过无数的梦，这些梦都和现实无限贴合，但又让他分不清是真是假。

　　终于，他找回了一段真实的记忆。

　　即使这段记忆让他心底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就在他沉默的这一会，季玫璃以为这段交谈会就此为止，正想要起身离开。

　　直到陆应澜的下一句话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你确定我们只是一个月前才认识的吗？”

　　季玫璃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在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钟后，她问：

　　“为什么这么问？”

　　陆应澜没有打算瞒着。

　　“因为，如果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我是不会做那种可能会冒犯到你的举动。”

　　“除非那时候我并没有像现在一样把这段婚姻当做一种合作。”

　　季玫璃听着他的话，蜷起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已经说不清自己现在是该想些什么了。

　　是他突然的袒露心扉让她不得已去面对两人间曾经说不清的关系？

　　还是他话语间透露着的一股隐约的疏离感？

　　她不敢去细想。

　　“不过。”

　　陆应澜重新打断了季玫璃的思绪。

　　“以前我对你有没有感情或是说感情的深浅如何，我想不起来了。”

　　“但是即便如此，现在的我也没有打算让这段婚姻未来只停留在一纸合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