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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屋内旧案 ...
「未来·过往·回忆」
1.
「东地府」的「阴阳灯」忽隐忽灭,「映」出「东地府女阎王」宋月晨「剑」上的「血」,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金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月晨。”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尾音带着点软。是宋月晨的「死士」,也是她的「挚爱」——「东地府女王爷」江疏燕。
「天堂」和「地府」谁不知道这位「女王爷」有两副面孔——对旁人冷的像块冰,惜字如金,简直就是个「杀人机器」;只有在宋月晨面前才会「温柔」。
若是还有其他人,怕是只有过世的「女将军弗拉帝斯」,还有弗拉帝斯的养女「神女」了。
宋月晨回头看一向她,对方身穿「玄色劲装」,腹部有一大片红色——「血」。
谁能伤她呢?整个「天堂」、「地府」的任何人至始至终都没伤到过这个「杀人机器」一下,她也没输过——无论单人还是团体,正面还是偷袭。
看她这伤势,应该是「心甘情愿」,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人有谁呢——宋月晨。
“我「杀」你是要巩固「王位」……是为了下一世能更好的保护你。”宋月晨语气带着无奈与不易察觉的崩溃。
“我知道。”江疏燕语气未变,那双「曾」用「教堂」和「阎罗殿」「魂力」重塑的银蓝色双眼如今疲惫尽显,“你握「权」的手在「抖」,那我便替你握「紧」点,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从「死士营」里「捡的」。”
宋月晨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向她跑去……
2.
「死士营」——「天堂」和「地府」公认的「地狱」。不光体能上强度很高,那里的平均睡眠不超过5小时。对心理,可谓算得上是「摧残」——注射能放大「感官」的「药物」然后让他们去「禁地」生存,里面还有不少陷阱;或者是在海上、孤岛生存100天,历史记录74%「淘汰」其中57%是因为「精神崩溃」,「淘汰」等于「死」;他们被灌输「为谁而生」、「你的命不值钱」的思想;还有忠诚度测试,在清醒状态下,五秒内对目标扣下扳机,目标列表里写着“平民”“队友”等,「迟疑者」直接「击杀」。
「死士营」淘汰率「七成」,而江疏燕是从那出来的「唯一」「女性」,她是硬生生熬过来的“异类”,异类的意思是她是这一批里唯一的女性,更“异类”的是她比绝大多数男的都能打,所以她住的房间是单人间,头发也长。
「第一」。
谁支撑她走过来的呢?——宋月晨。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天下雨,江疏燕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她那时才9岁 全身上下都是训练留下的伤)那时7岁的宋月晨开心的跑来满眼疑惑的看看她,问“你手上为什么有伤呀?”她先行了一礼 说“回殿下——训练时留下的”,宋月晨撇撇嘴,把她拉到她的宫殿(给她上药) 边跑边说“别叫我殿下,叫我月晨”,后来长大后,她们成了伴侣。
3.
“你应该向「阳」而生”——宋月晨
“可没有「太阳」怎么向「阳」而生?”——江疏燕
“……以后,我当你的「太阳」”——宋月晨
“好啊”——江疏燕
可后来一场「战争」,让「太阳」的本质变了,「光」照在手上,是难以忍受的「灼烧」,明明那么「烫」,可「心」确实「冷」的。
4.
曾经
江疏燕:13岁
宋月晨:11岁
「地府」的「雨」总是带着股潮湿的「凉意」,淅淅沥沥敲打着「阎罗殿」的「琉璃瓦」,溅起细碎的「水花」。
江疏燕刚结束晚训,玄色劲装还沾着未干的泥点,发尾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她习惯性地往宋月晨的寝殿走——这是这几年养成的习惯,无论训练多晚,总要去看看那「盏」亮着的「灯」才安心。
刚走到回廊拐角,就撞见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宋月晨穿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走路都打晃。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酒气」,是地府特供的“忘忧酿”,度数不高,却后劲十足。
“「小燕子」?”宋月晨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突然笑了,像只偷吃到「糖」的猫,“你回来啦。”
江疏燕皱眉,上前一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殿下」,您喝「酒」了。”
少女的指尖带着训练后的薄茧,却意外地稳。宋月晨顺势靠在她身上,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嗯……喝了点。长老们说,我快「长大」了,该学这些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醉」后的「慵懒」,和平时那个「温柔」的「小阎王」判若两人。江疏燕的耳根悄悄红了,扶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夜深了,我送您回去。”
“不要。”宋月晨耍赖似的摇摇头,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我脚软,走不动。”
江疏燕无奈。这几年宋月晨长大了些,性子却没变,偶尔还是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尤其是在她面前。她弯腰,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宋月晨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脸颊贴在她的肩窝。江疏燕的肩膀很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单薄,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眼皮越来越沉,嘴里却还嘟囔着:“小燕子,你好瘦啊……”
江疏燕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稳了稳。从回廊到寝殿不过百来步,她却走得格外慢,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贴在自己颈间的温热气息,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将宋月晨放在软榻上时,她却突然攥住了江疏燕的衣袖,眼睛半睁半闭,带着水汽:“别走。”
江疏燕顿住脚步。
「烛火摇曳」,「映」在宋月晨泛红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沉默地站在榻边,看着少女无意识蹙起的眉头,伸手想替她抚平,指尖刚要碰到,却被宋月晨一把抓住。
“小燕子,”宋月晨的声音带着醉后的含糊,却异常清晰,“我「喜欢」一个人,喜欢好久了。”
江疏燕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她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冰凉。
果然啊。
「殿下」长大了,总会有喜欢的人。不是她这种从「死士营」爬出来的、满身伤痕、双手沾满「鲜血」的「异类」,该是哪个「门当户对」的「仙官」,或是哪个「邻国太子」吧。
“哦?”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不像自己,甚至还带着点刻意的轻快,“能让我们殿下喜欢的人,是谁呢?”
宋月晨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想,嘴角却扬起个委屈的弧度:“你猜呀……可是她好笨,这么久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气鼓鼓地补充:“跟个木头一样!但有时候又精得像只「老狐狸」,什么都瞒不过她!”
江疏燕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木头?「老狐狸」?她在心里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哪个都觉得不顺眼。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上来,想把那个让宋月晨又气又急的人揪出来,问问对方凭什么这样吊着「殿下」。
“是吗?”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咬牙切齿,“那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现在真想把那人找到,然后「杀」了。
“不告诉你。”宋月晨把头扭到一边,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反正她是个木头……笨死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彻底睡熟了。
江疏燕站在原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又酸又涩。那点刚冒出来的火气,慢慢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被雨水泡过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蹲下身,借着烛光仔细看着宋月晨的脸。这几年少女长开了些,眉眼渐渐有了日后的「凌厉」,却在睡着时「柔和」下来,唇瓣因为喝酒而显得格外红润。
江疏燕伸出手,指尖在她脸颊上方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轻轻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想走。
“唔……”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她回头,看到宋月晨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什么焦距,显然还没醒酒。
“「老狐狸」!”宋月晨突然抓起枕边的画笔,指着她,奶凶奶凶的,“我要和你决斗!”
江疏燕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宋月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哭腔,“我都那么明显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还是个小孩?我知道我比不上哥哥……”
画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宋月晨看着空荡荡的手,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宋月晨有个哥哥,叫「宋凉秦」。
“呜……小燕子是坏蛋……欺负我……”她哭着,抱住江疏燕的胳膊,“「抱抱」……我要抱抱……”
江疏燕彻底慌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死士营」的「刀光剑影」没让她皱过眉,「地狱火海」的历练没让她退过步,却最怕宋月晨掉眼「泪」。尤其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带着委屈的「哭」。
她笨拙地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宋月晨立刻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猫,紧紧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江疏燕抱着她,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和自己快得像要跳出来的心跳。她低头,看着宋月晨乱糟糟的头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刚才宋月晨说的那个“木头”……
会不会……
她不敢深想,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搁在宋月晨的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发香,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不是的」。
「我没有看不起你」。
「也没有不喜欢你」。
「只是……我不知道,原来可以喜欢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江疏燕抱着「怀」里渐渐睡熟的人,一夜未眠。
「烛火燃尽」最后一点「光亮」时,她轻轻在宋月晨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得像「雨丝」。
5.
「神女」的「过往」
「东地府」边缘的「硝烟」还未散尽,「教堂」废墟的断壁残垣间弥漫着「圣光」灼烧后的焦糊味,混杂着泥土与血腥气。江疏燕的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她刚结束一场与「天堂」守军的拉锯战,肩上还留着被「圣光」擦过的灼痕,正泛着不正常的红。
“还有「活」口吗?”通讯器里传来弗拉帝斯标志性的暴躁嗓音,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电流声,“老子刚把那群带翅膀的赶出去,再搜不到人就炸平这破地方!”
江疏燕没应声,指尖按在耳后——那里有块「淡金色」的「印记」,是当年被「圣光」灼瞎双眼时,宋月晨用「阎罗殿」核心「魂力」为她重筑眼瞳时留下的。此刻那印记微微发烫,像是某种指引。她拨开断裂的「十字架」,在一片狼藉中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孩子蜷缩在倒塌的「圣像」后面,浑身是伤,衣服被「血」浸透。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那是双怎样的「眼睛」啊。
「紫色」,像「紫宝石」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极致的恐惧,虹膜深处藏着一抹极淡的「紫」,像蒙「尘」的「宝石」,此刻却黯淡无「光」,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兽。江疏燕放缓了脚步,试图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但刚走近,那孩子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咬住了她的虎口。
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疼痛,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挣扎。江疏燕能感觉到她牙齿在打颤,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大概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咬着咬着,头一歪,松了口,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疏燕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小家伙轻得像一片羽毛,怀里的身躯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她摸了摸孩子的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还有几处结痂的伤口。「圣光」的残留还在侵蚀这具幼小的身体,她的听觉和视觉显然受到了影响,刚才咬人的时候,那双眼「紫」色的眸子都是涣散的。
“找到了。”江疏燕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柔软」,“还「活」着,咬了我一口,挺有力气的,以后肯定能「活」。”她勾了勾嘴角。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弗拉帝斯骂骂咧咧的声音:“有力气就好,没死就行!赶紧送军医院,老子这就过去!”
挂了通讯,江疏燕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这张脸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但那紧闭的眼皮下,藏着的那抹「紫」,让她想起不久前——就是这个孩子,在炮火间隙帮她们找到了弄丢的重要作战文件。
那时宋月晨还笑着说:“这孩子眼神「亮」得很,是个好苗子。”谁能想到,不过几天,这双「紫」色的眼睛就失去了「光彩」。
军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弗拉帝斯一脚踹开病房门的时候,额角还带着伤,是刚才跟女阎王宋月晨吵架时被飞来的文件砸的。她刚跟宋月晨吵了一架,起因是关于教堂防线的部署,她主张强攻,宋月晨坚持防守,最后不欢而散,满肚子火没处发。
“人呢?”她嗓门洪亮,震得病房窗户都嗡嗡作响。
江疏燕刚给孩子处理完伤口,闻声指了指病床:“刚睡着,医生说「圣光」损伤是暂时的,涂了药,等会就能恢复。”
弗拉帝斯走过去,刚想看看孩子的情况,病床上的小家伙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她显然是被这声巨响吓到了,那双还看不清东西的「紫色」眼睛茫然地瞪着,手在床单上胡乱摸索,下一秒,整个人“嗖”地一下钻到了床底。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带着不顾一切的慌张。
弗拉帝斯的脚步顿住了。她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军靴上的马刺闪着冷光,腰间的配枪沉甸甸的。这身行头,在刚从战火里逃出来的孩子眼里,无疑是恐惧的象征——「教堂」里的枪炮声还没从她耳朵里散去,那些穿着军装的人,无论是「地府」的阴兵还是「天堂」的守军,都意味着「危险」。
“将军,我把她拉出来?”跟在弗拉帝斯身后的特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够床底。
“滚。”弗拉帝斯头声音冷得像冰。那特工手快碰到那孩子了,她一脚踹在了对方膝盖上,特工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江疏燕挑了挑眉,没说话。她太了解弗拉帝斯了,这女人看着暴躁,其实心思比谁都细,尤其是在某些莫名其妙的点上,「固执」得要命。
弗拉帝斯蹲下身,背对着床底,开始解军靴上的马刺。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她动作不快,却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解完马刺,她又解下腰间的配枪,掂量了一下,递给站在门口的特工,声音放低了些:“拿着,出去等着。”
特工接过枪,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弗拉帝斯依旧蹲在床边,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颗「奶糖」。是草莓味的,她平时指挥作战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偷偷吃一颗。
她把糖递到床底边缘,声音是江疏燕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带了点笨拙:“Hey,kid,要不要吃糖?”
床底下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那抹藏在「阴影」里的「紫」色,像凝固的「墨」,看不出任何情绪。
弗拉帝斯也不着急,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举着糖,一动不动。江疏燕靠在墙上,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可是在「东地府」横着走的「女将军」,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有耐心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弗拉帝斯举着糖的手开始发酸,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硬是没动一下。
大概过了快半小时,就在江疏燕以为这孩子要在床底待到天荒地老时,床底下终于有了动静。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一只瘦小的手从床底边缘伸了出来。
那只手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灰尘,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没有危险,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了弗拉帝斯手里的奶糖,然后“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床底又恢复了安静。那抹紫色的眸光,在黑暗里极快地闪了一下,又隐了下去。
弗拉帝斯慢慢收回手,掌心空荡荡的,却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看着床底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
“这孩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问名字,只转头看向江疏燕,“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主要是惊吓过度,加上「圣光」残留影响感官,好好养着就行。”江疏燕顿了顿,补充道,“这孩子之前帮我们找文件的时候,看着机灵得很,就是性子太怯了。”
弗拉帝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军医院的窗户正对着训练场,隐约能听到士兵操练的呐喊声,可她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那些喧嚣,落回了床底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三天后,弗拉帝斯把宋月晨和江疏燕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办公桌上还堆着没处理完的军务,墙角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勋章,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血」味儿。
“有事?”宋月晨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她刚处理完「阎罗殿」的公务,眉宇间还有点疲惫。江疏燕站在她身后,习惯性地护着她的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间——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弗拉帝斯把一份文件推到她们面前,上面写着“收养申请”四个大字,申请人那一栏,赫然签着她的名字,被收养人姓名处还空着,只画了个小小的符号,像是随手勾的一笔。
宋月晨和江疏燕同时愣住了。
“你没发烧吧?”江疏燕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弗拉帝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是个刚从战火里爬出来的孩子,不是你训练场里的兵!”
弗拉帝斯没理她,看着宋月晨:“老宋,签个字。”
宋月晨拿起申请看了看,又放下,叹了口气:“弗拉帝斯,那孩子需要的是安稳的环境,你天天在前线打仗,怎么照顾她?而且她现在对军装和枪炮有应激反应,你觉得跟着你合适吗?”
“我会教她适应。”弗拉帝斯说得斩钉截铁,“我会「护」着她。”
“护着她?”江疏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刚泡好的「红茶」还冒着热气,一时没忍住,端起来就泼在了弗拉帝斯脸上,“你连自己的脾气都护不住,还护着孩子?当年是谁把训练场的靶子都劈了,就因为新兵枪法不准?”
红茶顺着弗拉帝斯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她的军装领口。她抹了把脸,眼神却异常认真,一点也没生气:“那不一样。这孩子……”她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她眼神跟我当年一样,倔得像头驴,不护着不行。”
宋月晨看着她,突然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了然,活脱脱一副“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将军”的表情。她摇了摇头,拿起笔:“行吧,你想养就养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敢对孩子发脾气,我和疏燕饶不了你。”
弗拉帝斯立刻挺直了腰板:“放心!”
从那天起,弗拉帝斯的口袋里就永远装着各种口味的「奶糖」,其中草莓味的最多。那孩子一开始还是怕她,总是躲在江疏燕或者宋月晨身后,但每次弗拉帝斯把草莓奶糖递过来时,她都会犹豫一下,最后还是会接过去,攥在手里,偷偷抬眼,用那双渐渐恢复「光彩」的「紫色眸子」看弗拉帝斯一眼。
弗拉帝斯依旧脾气不好,会因为军务跟下属吵架,会因为宋月晨和江疏燕秀恩爱而翻白眼,但每次面对那孩子时,她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放软,像是怕吓到这只好不容易愿意靠近她的小兽。
有一次,孩子的眼睛好了些,能清晰地看清东西了。她看到弗拉帝斯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勋章,站在那里跟人说话,声音洪亮,气势十足。但当弗拉帝斯转过身,看到她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奶糖,走过来递给她,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孩子接过糖,这一次没有立刻躲开,而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弗拉帝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不客气, kid。”
江疏燕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宋月晨说:“你别说,她这副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宋月晨靠在她肩上,笑着点头:“是啊,总算是做了件靠谱的事。”
弗拉帝斯似乎听到了她们的话,回头瞪了她们一眼:“秀恩爱死得快!”
江疏燕挑了挑眉,伸手揽住宋月晨的腰,故意提高了声音:“没办法,谁让我们感情好呢。不像某些人,只能跟「奶糖作伴」。”
弗拉帝斯气得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手里还剩几颗的「草莓奶糖」,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6.
「七夕」
「东地府」的「晨雾」总带着股化不开的凉意,刚过卯时,「阎罗殿」的偏厅就飘起了「咖啡香」。江疏燕把刚煮好的蓝山推到宋月晨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指尖带了点咖啡壶的余温。
“烫吗?”她垂眸问,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宋月晨刚批完三叠卷宗,指腹泛着青白,闻言蜷了蜷手指,故意往她掌心蹭了蹭:“你泡的,不烫——「暖」。”
江疏燕喉间低笑一声,顺势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往自己掌心拢了拢。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打在「窗棂」上,偏厅里却「暖」得像拢了团「火」,宋月晨仰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染得眉梢都软了。
“啧——”
一声短促的咂舌从门口传来,弗拉帝斯踩着军靴进来,肩上还搭着件沾了夜露的披风。她刚从西线防线回来,「霜气」还没散,一眼就瞥见那两只交握的手,当即翻了个标准的白眼,“我说二位,这才几点?「阎罗殿」的「地砖」都没醒透,就不能等我走了再演?”
江疏燕头也没抬,从糖罐里舀了勺砂糖,慢悠悠地搅进宋月晨的咖啡里:“弗将军要是眼睛疼,我让医官给你开瓶眼药水?”她努力压住嘴角。
“用不着!”弗拉帝斯把披风往椅背上一甩,金属搭扣撞在木头上叮当作响,“我是怕你们把「阎罗殿」的地砖焐化了——上个月刚换的「黑曜石」,贵着呢。”
宋月晨忍着笑抽回手,端起咖啡抿了口:“疏燕的手艺是越发好了。”江疏燕立刻凑过去,用指腹擦掉她唇角沾的奶沫,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殿下」喜欢,我天天煮。”
“够了啊!”弗拉帝斯捂着眼睛哀嚎,“大清早的就喂狗粮,是想噎死我这个孤家寡人吗?我告诉你们,「秀恩爱死得快」!”
江疏燕挑眉,伸手揽住宋月晨的腰往怀里带了带,故意让两人贴得更近:“我们乐意,有本事你也找一个。而且今天是「七夕」哦~”弗拉帝斯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桌上的军报就往她身上扔,却被江疏燕轻巧地躲开,那纸卷“啪”地砸在墙上,簌簌落了些「灰」。
“幼稚。”江疏燕评价道,指尖却在宋月晨腰侧轻轻捏了捏,惹得怀里人往她颈窝里缩了缩,闷笑出声。弗拉帝斯看着这一幕,气得磨牙,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训练场!眼不见心不烦!”
军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渐远,宋月晨才从江疏燕怀里抬头,指尖戳了戳她的下巴:“你啊,总逗她。”江疏燕低头在她额角印下轻「吻」,气息里带着咖啡的「醇香」:“谁让她总当电灯泡。”
“喂!”弗拉帝斯的声音传来:“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
“老弗你偷听啊!?”宋月晨减道。
江疏燕充耳不闻,反而变本加厉地俯下身,在宋月晨耳边低语了句什么。宋月晨的脸颊泛起薄红,伸手推了她一下,眼底却满是笑意。弗拉帝斯看得眼疼,捂着心口倒退两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就是故意的!秀恩爱死得快!我再说最后一遍!再在我面前腻歪,我就把江疏燕丢回「死士营」让她和那群男的过「七夕」!”
她想到当初江疏燕踩着20多个「精英死士」的背就为了给宋月晨送「封」「情书」她就直翻白眼——不想吃狗粮。
宋月晨这才收敛了些,轻咳一声:“好了,说正事吧。”江疏燕这才直起身,却依旧站在她身后,手指搭在她的椅背上,姿态亲昵得不容忽视。弗拉帝斯翻着白眼把指挥棒扔在桌上:“不说了!气都气饱了!”
傍晚的演武场尘土飞扬,弗拉帝斯正陪着新兵练枪,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江疏燕正牵着宋月晨的手慢慢走来,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老长,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又来干什么?”弗拉帝斯没好气地问,手里的木剑往地上一拄,溅起片尘土。江疏燕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给你送点吃的。”
弗拉帝斯刚想接,就见江疏燕先打开食盒,拿出块「桂花糕」递到宋月晨嘴边:“尝尝?厨房新做的。”宋月晨咬了一小口,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江疏燕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糕屑,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弗拉帝斯觉得手里的木剑都在发烫,“我说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每次都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江疏燕回答得干脆,又喂了宋月晨一块糕,“但她喜欢。”弗拉帝斯被堵得哑口无言,抓起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秀恩爱死得快……迟早的事……”
宋月晨忍不住笑了,从食盒里拿出块绿豆糕递给她:“别气了,尝尝这个,疏燕特意让厨房做的。”弗拉帝斯瞪了江疏燕一眼,接过糕点狠狠咬了一大口,却在尝到「甜」味时,嘴角不自觉地软了些。
「深夜」的「阎罗殿」「灯火通明」,弗拉帝斯抱着一堆战报闯进宋月晨的书房,刚要开口,就见江疏燕正坐在宋月晨的书桌旁,替她整理散落的卷宗。宋月晨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
江疏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动作轻柔地替宋月晨掖了掖滑落的披风。弗拉帝斯看着她们,到了嘴边的抱怨忽然就咽了回去,轻手轻脚地把战报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喂。”江疏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明天的早会推迟一个「时辰」。”
弗拉帝斯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在走出书房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秀恩爱……死得快……”
可那声音里,却没了往日的火气,反倒带了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弗拉帝斯的“秀恩爱死得快”几乎成了口头禅,从早到晚,从训练场到议事厅,只要撞见江疏燕和宋月晨稍微亲近些,这句话就会准时响起。
有一次,「天堂」的突袭来得猝不及防,江疏燕为了护着宋月晨,手臂被剑弄伤,伤口深可见骨。弗拉帝斯第一时间带着军医赶到,看着江疏燕不顾自己的伤,先去检查宋月晨有没有事,弗拉帝斯气得骂了句“蠢货”,却在替她处理伤口时,手下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疼吗?”宋月晨握着江疏燕没受伤的手,眼眶通红。江疏燕摇头,反手握紧她的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弗拉帝斯在一旁往伤口上撒药粉,闻言嗤笑一声:“没事?再晚点处理,这只手就废了!我看你们就是仗着命硬,整天腻歪来腻歪去,不知道危险——”
话没说完,就见江疏燕忍着痛,偏头在宋月晨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别担心。”宋月晨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担心。”
弗拉帝斯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药粉差点撒出去。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再待下去,我怕自己忍不住把你们俩都扔出去!秀恩爱死得快!真是没救了!”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却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她俩交握的双手,嘴角撇了撇,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或许,秀恩爱并不会死得快。
或许,有人能在这冰冷的「地府」里,守着一份「温暖」,也是件不错的事。
弗拉帝斯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首笨拙的祝福曲。
7.
「地府」的「雾」总带着股潮湿的腥气,缠在「奈何桥」的「石栏」上,像谁没拧干的帕子。弗拉帝斯第一次踏上这桥时,还以为踩进了哪个劣质舞台剧的布景,直到看见「孟婆」舀汤的木勺泛着幽幽的绿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自己这是真「死」透了。
她那时还穿着「人间」的衣服,站在桥头东张西望,活像只误入「狼群」的猎物。「黑白无常」刚要上来套锁链,就被她一把薅住袖子:“哥们儿,问个路,「阎罗殿」往哪走?我听说那儿管投胎,能不能给我插个队?我上一世没谈恋爱就没了,这一世想早点找个对象——”
话没说完,就见「无常」的帽檐下滚出两颗白眼。倒是桥那头传来个清亮的声音:“让她过来。”
弗拉帝斯循声望去,雾里站着个穿「月白色宫装」的小姑娘,梳着双环髻,发间坠着「珍珠流苏」,手里把玩着块「玉佩」,眉眼弯弯的,倒不像传说中威严的「阎王」,反倒像哪家娇养的「小公主」。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宋月晨,「老阎王」最疼爱的小女儿,那年刚满十二岁,还不是执掌「阎罗殿」的主儿,她上面还有个沉稳的哥哥叫宋凉秦,是大家默认的下一任「阎王」。
“你就是新来的?”宋月晨仰着小脸打量她,眼神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胆子不小,敢跟「无常」搭话。”
“那是。”弗拉帝斯拍着胸脯,自来熟地往她身边凑,“我在「人间」就没怕过谁,到了「地府」更得混个脸熟。哎,「小公主」,你这「玉佩」挺好看啊,哪买的?”
宋月晨被她逗笑了,把「玉佩」往她眼前晃了晃:“「忘川河」底捞的,你要喜欢,让「黑白无常」给你捞一串。”
就这么三言两语,弗拉帝斯硬是赖上了宋月晨。白天跟着她在「阎罗殿」的偏殿看卷宗——说是看,其实多半是宋月晨缠着哥哥宋凉秦教她认那些复杂的符咒,弗拉帝斯就在旁边捡些掉落的「珠花」玩;晚上缠着宋月晨讲地府的八卦,比如哪个判官又把生死簿填错了名字,哪个鬼差偷偷在忘川河边钓乌龟。连「判官」看了都直摇头,跟「老阎王」念叨:“「小公主」身边怕是来了个活宝。”宋月晨倒不烦她,有时听哥哥讲公务听累了,还会拉着弗拉帝斯跑到「殿」外的「桃树」下,让她讲「人间」的新鲜事,听到有趣的地方,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珍珠流苏」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对了,”这天弗拉帝斯正盘腿坐在偏殿的地毯上啃苹果,“月晨,你总一个人待着?没个伴儿?”
宋月晨刚在哥哥写废的符咒上画了只小狗,笔尖顿了顿:“有啊。”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弗拉帝斯探头去看,只见个穿玄衣的少女站在门口,身形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经挺拔如松,眉眼「冷」得像「淬」了「冰」,手里提着「长剑」,剑穗上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显然是刚从演武场回来。
“她叫江疏燕。”宋月晨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朝那少女招手,小跑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过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江疏燕应声走过来,那年她十四岁,比宋月晨高半个头,目光在弗拉帝斯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锐利得像刀,看得她后颈发麻。弗拉帝斯这才发现,这少女虽然年纪不大,身上却藏着股骇人的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是弗拉帝斯,刚到「地府」。”宋月晨拉着江疏燕的袖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上次替宋月晨挡暗器时留下的,“疏燕,这是弗拉帝斯。”
弗拉帝斯眨眨眼,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她「死」之前揣在兜里的「柠檬糖」,「糖纸」在「昏暗」的「殿」里闪着光。“初次见面,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但……”她把糖递过去,笑得没心没肺,“「人间」的柠檬糖,可酸了,提神。”
江疏燕的视线落在那颗糖上,没接。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手指蜷了蜷,骨节泛白。弗拉帝斯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很多细小的疤,纵横交错,像被刀划过的「白玉」——后来才知道,那是「死士营」里留下的。
“拿着吧。”宋月晨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弗拉帝斯一番好意。”
江疏燕这才抬手接过,指尖碰到糖纸时,弗拉帝斯感觉她的手有点抖。她捏着那颗糖,翻来覆去地看,糖纸被捏得发皱,却始终没拆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眼看向弗拉帝斯,声音很淡:“我对柠檬过敏。”
弗拉帝斯“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头又跟宋月晨聊起了「人间」的棉花糖有多软。她没看见,江疏燕的目光更「冷」了,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自那以后,弗拉帝斯算是彻底融入了她们的圈子。白天跟着宋月晨在偏殿胡闹,看她哥哥宋凉秦板着脸处理公务,偶尔被兄妹俩的拌嘴逗得直笑;晚上偶尔会撞见江疏燕送宋月晨回寝殿,两人走在廊下,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江疏燕总会落后半步,却会不动声色地挡在宋月晨靠外的一侧,像株沉默的树。
有次弗拉帝斯撞见江疏燕从宋月晨的「寝殿」出来,玄衣的领口敞着,「锁骨」处有片浅浅的「红痕」——后来才知道是宋月晨练符咒时不小心用「火星」烫到了她,急得直「哭」,非要亲自给她涂药。弗拉帝斯吹了声口哨,被江疏燕冷冷地瞪了一眼,吓得她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俩一看就有戏!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彻底明白了江疏燕在宋月晨「心里」的位置。宋月晨会赖在江疏燕怀里看哥哥写的符咒注解,江疏燕会低头替她理好散落的发丝,有时说着话,宋月晨会突然凑过去亲江疏燕的下巴,而江疏燕的耳尖会悄悄泛红,却会把她抱得更紧些。
“我说你们俩,”弗拉帝斯啃着苹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是「阎罗殿」,不是你们的「后花园」!”
宋月晨从江疏燕怀里探出头,朝她做了个鬼脸:“要你管,有本事你也找一个。”
江疏燕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宋月晨往怀里按了按,眼尾扫过弗拉帝斯,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弗拉帝斯啧啧两声,转头去看宋凉秦写的符咒,心里却嘀咕:这「死士」的「占有欲」,也太吓人了。
日子久了,弗拉帝斯渐渐发现江疏燕的不对劲。她从不碰外面来的东西,宋月晨给的食物她会吃,别人递的却碰都不碰;她走路时总习惯走在宋月晨外侧,哪怕在「阎罗殿」这种绝对安全的地方;有次判官不小心把茶杯往宋月晨那边推了推,她几乎是瞬间就挡在了宋月晨身前,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她受过很多苦。”有天宋月晨偷偷喝了点哥哥藏的「酒」,脸颊红红的,靠在弗拉帝斯肩上,“在「死士营」里,连喝水都要先看别人有没有动手脚,怕被毒死。我爹说,以后让她跟着我,「护」着我,可我觉得,该我「护」着她才对。”
弗拉帝斯愣了愣,突然想起那颗被江疏燕拒绝的柠檬糖。“她……不是对柠檬过敏吗?”
宋月晨笑了,眼里却有点湿:“她哪是过敏,是怕糖里有毒。「死士营」的规矩,除了主上给的东西,别的都不能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刚认识她的时候,我给她涂药,她都不敢伸手,是我硬把药膏塞她手里,盯着她涂完的。”
弗拉帝斯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江疏燕接过糖时那紧绷的侧脸,想起她的神态,想起她那句平淡的“我对柠檬过敏”。原来不是过敏,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是连颗「糖」都不敢轻易「相信」的「恐惧」。
那天晚上,弗拉帝斯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从「人间」带来的「最后」一颗柠檬糖。她走到江疏燕的房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敲了敲门。
江疏燕开门时,手里还拿着「剑」,显然是刚练完功,额角有层薄汗。“有事?”
“给你。”弗拉帝斯把糖递过去,这次没笑,语气很认真,“我发誓,没毒。月晨说,你以前在「死士营」……挺苦的。”
江疏燕的视线落在糖上,又抬眼看了看弗拉帝斯,沉默了很久。弗拉帝斯能看见她喉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弗拉帝斯的手,还是有点抖。
“谢谢。”她低声说,转身回了房。
弗拉帝斯站在门口,听见房里传来极轻的撕糖纸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吸气,大概是被酸到了。她忍不住笑了,转身往回走,心里却有点酸。
从那以后,江疏燕对弗拉帝斯的态度好了很多。虽然话还是很少,但会在弗拉帝斯被宋凉秦的符咒难住时,递过一张写着注解的纸条;会在弗拉帝斯抱怨「地府」的饭难吃时,默默从厨房端来盘糕点——当然,是宋月晨让厨房做的。
有次三人坐在「殿外」的「桃树」下看「星星」,宋月晨靠在江疏燕怀里,弗拉帝斯躺在旁边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
“说真的,”弗拉帝斯突然开口,“江疏燕,你以前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糖里有「毒」?”
江疏燕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宋月晨在她怀里笑得直抖:“她何止觉得有毒,还偷偷把糖拿去给判官验了,结果判官说,就是颗普通的糖。”
弗拉帝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太「警惕」了吧?我看着像下「毒」的人吗?”
江疏燕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死士营」的规矩。”她嘴角勾了勾:“而且……我觉得你像。”
“你妈!!!”
弗拉帝斯立马炸毛。宋月晨「笑」个不停。
“现在不用「守」了。”宋月晨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爹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谁敢害你,先过我这关,再过我哥那关!”
江疏燕低头,吻了吻宋月晨的发顶,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弗拉帝斯看着她们,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秀恩爱死得快”,心里却觉得,这画面其实也挺好看的。
她想起刚到「地府」时,自己像只无头苍蝇,是十二岁的宋月晨把她拉进这团「温暖」里。现在看着这两人相互依偎,看着江疏燕眼里的「冰」一点点化开,看着宋月晨笑起来时发间「珍珠流苏」晃动的「光」,突然觉得,在地府待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弗拉帝斯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是柠檬味的,酸得她眯起了眼。她看着宋月晨和江疏燕的「影子」缠在一起,看着远处宋凉秦正站在殿门口朝这边望,嘴角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突然觉得,这「地府」的「雾」,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喂,”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下次我给你们带「人间」的巧克力,比这糖「甜」多了。”
宋月晨笑着朝她摆手:“好啊,不过得你自己去忘川河捞,我哥才不会给我跑腿呢!”
江疏燕没说话,只是往宋月晨怀里靠了靠,嘴角却极轻地勾了勾。弗拉帝斯看着她那难得的笑意,突然觉得,这颗柠檬糖,送得还挺值。
毕竟,能看到「冰山融化」,可不是谁都有这「福气」。
8.
「神女过往」
「东地府」的「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雾气」裹着「忘川河」的「湿意」,「漫」过「阎罗殿」的「窗棂」时,军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紫眼睛」的小家伙正蜷缩在床角。
她因为「圣光」突然发烧,刚打了退烧针,可额头烫得像揣了块烙铁,浑身却冷得发抖。被子被她攥得发皱,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芦苇,上面还留着前些天打针时的针眼。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刺疼,她挣扎着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才走两步就晃了晃——高烧让她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
床头柜上放着个「玻璃杯」,里面有水。小家伙扶着墙挪过去,手指刚碰到杯壁,就因为脱力而一歪。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像颗小石子投进深潭。「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几片弹到她的脚边,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开道浅痕。
她吓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仅打碎了杯子,还把地面弄得一团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是江疏燕的脚步声——她总是走得又快又稳,像柄随时出鞘的「剑」。小家伙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瞬间,她慌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能让江疏燕看到,不能让她觉得自己麻烦。她蹲下身,伸出手去捡那些「碎片」,指尖抖得厉害。
“嘶——”
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她猛地缩回手。一片「碎玻璃」深深扎进了掌心,「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江疏燕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小家伙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而她垂在身侧的手上,正不断往下淌着「血」。
“别动。”
江疏燕的声音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快步走过去,「玄色劲装」的衣摆在地上扫过,带起一阵风。小家伙听到声音,身体僵得像块石头,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是漂亮的「紫色」,此刻却蓄满了「泪水」,像盛着两汪摇摇欲坠的「紫水晶」。脸上还带着发烧的「潮红」,嘴唇咬得发白,掌心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染红了半只袖子。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满是「血」的手背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喝水……”
江疏燕蹲下身,没去看那些「玻璃碎片」,而是径直轻轻握住了她流「血」的手。她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触到小家伙滚烫的皮肤时,对方瑟缩了一下,却没敢挣开。
“别捡。”江疏燕的声音放「柔」了些,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玻璃碎片」的边缘,轻轻一拔。
“呜……”小家伙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紫眼睛」里的「光」像要「熄灭」的「星」。
江疏燕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按住她的伤口。「血」很快浸透了手帕,她皱了皱眉,抬头刚要喊人,就听到怀里的小家伙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能不能……不要丢掉我……”
江疏燕的动作顿住了。
小家伙的头抵在她的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我会很「乖」的……我再也不打「碎」东西了……求你了……别把我「丢「」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只被「遗弃」过无数次的小兽,哪怕只是打「碎」了一个杯子,也怕得要「死」。江疏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疼」,却有些发闷。
她想起第一次在「教堂」「废墟」见到这孩子的样子:浑身是伤,蜷缩在断壁残垣里,「紫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像「蒙」着层「灰」。江疏燕把她抱起来时,她突然狠狠咬在自己的虎口上,那力道小得像小猫挠痒,却带着股拼死抵抗的狠劲——后来才知道,是「圣光」灼伤了她的听觉和视觉,让她对靠近的一切都充满戒备。
“不会「丢」。”江疏燕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谁也不会「丢」你。”
她抱起小家伙,转身往门口走。小家伙很「轻」,轻得像片「羽毛」,在她怀里「乖巧」得不像话,只是「眼泪」还在不停地掉,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刚走到走廊,就撞见匆匆赶来的弗拉帝斯。她刚从训练场回来,军靴上还沾着泥,看到江疏燕怀里的孩子和她手上的「血」,眼睛瞬间瞪圆了:“怎么回事?!”
“打「碎」了杯子,手被划伤了。”江疏燕言简意赅,“去拿药箱。”
弗拉帝斯骂了句脏话,转身就往药房跑,军靴踩在石板上“噔噔”作响。小家伙在江疏燕怀里偷偷抬眼,看到弗拉帝斯着急的背影,「紫眼睛」里的「恐惧」淡了些,却还是紧紧攥着江疏燕的衣襟。
宋月晨是被弗拉帝斯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告知消息的。她正在批阅公文,闻言立刻放下朱笔,起身时裙摆扫过砚台,「墨汁」溅在「月白」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在哪?”宋月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老狐狸」正带她去处理伤口。”弗拉帝斯拽着她就往外跑,“那小丫头片子,手划得全是「血」,还「哭」着说怕被「丢」了,听得我这「心」……”
「老狐狸」指的是江疏燕——有时「精」的不像话;宋月晨的外号是「老古董」——打「碎」东西总是说「岁岁平安」,总爱去「求佛拜神」求「平安福」——虽然她自己都有些不「信」这些东西,但好歹给自己一个底吧。
话没说完,就看到江疏燕抱着孩子站在药房门口。宋月晨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小家伙流「血」的手上,眉头紧紧蹙起:“疼不疼?”
小家伙看到宋月晨,「眼泪」又开始打转,却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疼……”
江疏燕把她放在药房的长凳上,弗拉帝斯已经拿着药箱跑了回来,打开时里面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别动。”弗拉帝斯蹲下身,拿起镊子夹着酒精棉,刚碰到伤口,小家伙就疼得瑟缩了一下。
“别怕。”宋月晨蹲在她面前,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忍一忍就好了,嗯?”
小家伙看着宋月晨「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却还是把脸埋进了江疏燕的衣角。江疏燕站在旁边,一手按着她的肩膀,防止她乱动,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绷紧——那道虎口上的浅疤,正是这孩子当初咬出来的。
弗拉帝斯处理伤口的动作很「温柔」,很「仔细」。她先用生理盐水冲洗掉血污,再用镊子夹出碎片,最后撒上止血粉,用纱布层层包好。小家伙全程没再哭出声,只是肩膀一直抖着,「紫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好了。”弗拉帝斯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几天别沾「水」,按时换药。”她说着,瞪了江疏燕一眼,“都怪你,非说让她自己喝「水」,这下好了,添了道新「伤」!”
江疏燕没反驳,只是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掌心的温度让对方瑟缩了一下,却很快放松下来,甚至往她手边蹭了蹭。
宋月晨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走吧,带她回房休息,我让厨房煮点白粥。”
回去的路上,小家伙趴在江疏燕怀里,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攥着她的衣角不放。宋月晨走在旁边,时不时替她理理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
弗拉帝斯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嘴里嘟囔着:“真是见了鬼了,见我第一次时对我横眉冷对,对个小丫头片子倒挺上心……”话虽如此,她却放慢了脚步,落后半步,像在默默守护着什么。
江疏燕淡淡的回:“因为你长得凶。”
“「老狐狸」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宋月晨打圆场。
回到病房,江疏燕把小家伙放在床上,宋月晨替她盖好被子。小家伙烧得厉害,却没睡沉,半睁着「紫眼睛」,看着守在床边的三人,突然小声说:“杯子……”
“「碎」了就「碎」了,”弗拉帝斯大大咧咧地说,“明天让江疏燕给你买个「金」的。”
江疏燕瞪了她一眼,转头对小家伙说:“明天给你带个「琉璃」的,比那个好看。”
宋月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醒了就不烧了。”
小家伙看着他们,「紫眼睛」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依赖」。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弗拉帝斯蹑手蹑脚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守在床边的江疏燕和宋月晨,突然嗤笑一声:“哼,算你们还有点良心。”
江疏燕没理她,只是替小家伙掖了掖被角。宋月晨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走吧,让她好好睡。”
两人并肩往外走,江疏燕的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宋月晨的腰。弗拉帝斯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翻了个白眼:“秀恩爱死得快!就不能等小丫头片子好了再说?”
宋月晨笑着回头:“那你也找一个?”
“谁稀罕!”弗拉帝斯嘴硬道,却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糖」——明天醒来,那孩子应该会想吃吧。
走廊里的「雾气」渐渐淡了,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悠长。病房里,「紫眼睛」的小家伙睡得正香,掌心的纱布微微起伏,像揣着一「颗」正在慢慢回「暖」的「心」。「东地府」的「夜」依旧漫长,可此刻,这小小的病房里,却「盛满」了连「雾气」都带不走的「暖意」。
9.
「死士营」的「冬天」比「地府」的「雾」更「冷」。
江疏燕五岁那年,是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拖进烙印房的。冰冷的铁链在她细瘦的脚踝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走廊两侧的火把「映」着墙上斑驳的「血痕」,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她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可那点力气在成年人面前,就像「蝴蝶」扑腾翅膀,连让对方顿一下都做不到。
「烙印房」中央摆着个烧得通红的铁架,上面挂着十几个烙铁,每个烙铁的顶端都刻着不同的编号,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橙红。三个男教官站在铁架旁,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布满了狰狞的「疤痕」——那是他们当年通过考核的证明。
“「编号734」,过来。”为首的教官声音像磨过的石头,他从铁架上取下刻着“734”的烙铁,通红的「烙铁」碰到空气,发出“滋滋”的轻响,还带着股焦糊味。
江疏燕被按在「冰冷」的铁台上,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牢牢捆住。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粗的绳子,勒得她骨头生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铁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哭」什么?”另一个教官伸手,粗暴地抹掉她的「眼泪」,“进了这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听不懂,只是拼命摇头,喊着“放我出去”。可回应她的,只有教官们「冷漠」的眼神和「烙铁」越来越近的灼热气浪。那股热浪烤得她皮肤发疼,她能看到烙铁顶端“734”字的边缘在发「红」,像要吃人的野兽。
“摁住了。”为首的教官沉声说。
两个教官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江疏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血液」里仿佛掺了「冰碴」,又冷又烫。
“不……不要……”她的声音细若蚊吟,混着「哭腔」,听起来「可怜」又「无助」。
可那「烙铁」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接触到皮肉的瞬间,江疏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穿透烙印房,撞在走廊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像无数根「针」扎进人的耳朵。剧痛像岩浆一样在皮肉下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像被生生剥了层皮,连带着骨头都在发烫。
“呜……啊……”她拼命扭动身体,麻绳勒得更深,手腕和脚踝的皮肤都磨破了,「血珠」顺着绳子往下滴,在铁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三个教官死死按着她,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她不是个五岁的孩子,而是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烙铁被拿开时,留下个焦黑的“734”,边缘还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比走廊里的「血腥」味更刺鼻。江疏燕疼得浑身痉挛,眼前阵阵发黑,「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得像纸的脸上。
“拖下去。”为首的教官将烙铁扔回铁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守卫再次上前,解开绳子,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出烙印房。经过铁架时,江疏燕的目光扫过那些「通红」的「烙铁」,每一个都像在冲她「狞笑」,吓得她猛地闭上眼,眼泪掉得更凶了。
回到狭小的营房时,其他孩子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胳膊上的烙印。那焦黑的“734”字像块丑陋的疤,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蜷缩在角落,把受伤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哭出声——她好像有点明白教官的话了,在这里,「哭」真的没用。
接下来的日子,伤口发炎、流脓,疼得她夜夜睡不着。可没人会给她上药,「死士营」的「规矩」是,能「活」下来的才配当「死士」,「活」不下来的,就只能变成走廊墙上的又一道「血痕」。江疏燕咬着牙,把伤口凑到水龙头下冲,冰冷的水刺激得她浑身发颤,却能稍微缓解那灼烧般的疼。
她就这么熬了过来。
四年后,九岁的江疏燕再次被拖进烙印房。
这次她没「哭」,也没挣扎。不是不害怕,是知道害怕没用。这四年里,她见过太多孩子因为反抗被打得半死,见过有人因为受不了疼咬舌自尽,见过烙印房的铁架换了一批又一批烙铁,却始终烧得通红。
她只是「平静」地被按在铁台上,手腕和脚踝的绳子勒上来时,她下意识地绷紧,避免皮肤被磨破——这是她用无数次「疼痛」换来的「经验」。
又要「烙」一遍,说要「刻」到「骨子」里。可烧得更红,「热浪」几乎要把她的呼吸都烤得发烫。
江疏燕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的瓷砖是灰白色的,一块一块拼得整整齐齐,她数着,一块,两块,三块……数到第十二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烙铁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焦糊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继续数瓷砖。十三,十四,十五……
「烙铁」落下的瞬间,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比四年前更疼,因为她长大了些,感知更敏锐,也更清楚这疼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离“合格的死士”又近了一步,也离那个模糊的“自由”又远了一步。
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树叶。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着牙,把那声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继续数瓷砖。十六,十七,十八……
教官们显然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他们见过太多哭嚎、挣扎、甚至晕厥的孩子,像这样「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还是第一个。
“有点意思。”为首的教官拿开烙铁,看着皮肤上那个焦黑的数字,和旁边已经淡下去的“734”挨在一起,像个「丑陋」的印记,“这性子,倒是块当「死士」的料。”
江疏燕依旧没说话,只是数完了最后一块瓷砖。一共二十四块。
被拖出去的时候,她的脚步很稳,没有像四年前那样踉跄。路过走廊时,「火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却看不到一滴眼「泪」。
回到营房,她脱下衣服,对着模糊的铜镜看那两个「烙印」。数字躺在胳膊上,像个狰狞的符号,时刻提醒着她身处的地狱。她拿起桌上的盐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伤口上。
“嘶——”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发黑。可她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又过了五年,十四岁的江疏燕第三次走进「烙印房」。
这次没人再拖她了,她是自己走进去的。「黑色」的劲装衬得她身形挺拔,虽然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经有了几分「死士营顶尖杀手」的模样。走廊里的「火把」依旧在「烧」,墙上的「血痕」换了新的,可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自然。
三个教官还是老样子,只是鬓角多了些白发。看到她走进来,为首的教官难得地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铁架:“最后一次。”
烙铁再次被取下来,通红的顶端在「火光」下闪着「光」。江疏燕走到铁台前,自己躺了上去,甚至主动伸出胳膊,放在指定的位置。她的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看得教官们都有些恍惚——好像昨天她还是那个哭着喊“放开我”的小不点,今天就已经成了能面不改色迎接最后「烙印」的「少年」。
绳子捆上来时,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江疏燕没说话,只是平视着前方。她没有数瓷砖,也没有看烙铁,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她眼里的「光」,更「暗」了。
这些「年」里,她杀过第一个目标,第一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任务失败被关禁闭,饿了三天三夜。她见过太多「生死」,也承受过太多比烙印更疼的伤,这点「疼」,好像真的不算什么了。
「烙铁」落下时,她甚至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浪先于疼痛袭来,烤得皮肤发麻。然后是熟悉的剧痛,像无数根针钻进皮肉,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
可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颤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像被「狂风吹灭」的「烛火」,连点「火星」都没剩下。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她那双「空洞」得像「深渊」的眼睛,突然觉得这「烙印房」里的「火」,好像也没那么「亮」了。
“可以了。”为首的教官声音「冰冷」,把烙铁扔回铁架。
江疏燕自己解开绳子,从铁台上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三个烙印,“734”三个数字并排在一起,像个「永恒」的「诅咒」。然后她转身,走出烙印房,步伐依旧平稳,没有回头。
走廊里的「火把」映着她的「背影」,单薄,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沉重」。那些新来的孩子远远地看着她胳膊上的烙印,眼里满是恐惧,可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任务」和「杀戮」。
那「烙印」现在每到「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她必须支撑过去,为谁?——
宋月晨。
那个穿着「月白色宫装」的小姑娘第一次看到她胳膊上的「烙印」时,眼睛一下子红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只是问:“疼吗?”
江疏燕看着她眼里的心疼,愣了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疼」吗?
「早」就不「疼了。
只是那三个「烙印」,像刻在「骨头」上的「疤」,提醒着她曾经走过的「地狱」。也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会为她「流泪」的小姑娘,是她「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后来宋月晨找了最好的药,天天给她涂,希望能把那「疤痕」消掉。可那「烙印」太「深」了,「深」得像刻进了「骨头」里,怎么也消不掉。
“没关系。”宋月晨抱着她的胳膊,用脸颊轻轻蹭着那些疤痕,声音软软的,“这样我就能记住,你以前受了很多苦,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江疏燕低头,看着怀中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死士营」所有的「火把」加起来都「亮」。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宋月晨的头发,动作生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也许,那些「熄灭」的「光」,还能「重新亮起来」。
10.
「死士营」的训练场总是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江疏燕握着短刃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溢出的气息比刀刃更「冷」。对面的男学员还在踉跄着拔刀,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短刃划破「空气」的轻响后,是颈动脉破裂的闷声。「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她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只是反手擦掉脸颊上的「血珠」,动作利落得像在掸去灰尘。
围观的孩子们缩在铁丝网后,眼神里的「恐惧」像藤蔓般缠绕。“她又「杀」人了。”有人压低声音,牙齿打着颤,“上个月才刚解决掉那个不服管的,这个月又……”
“嘘——”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往江疏燕的方向瞥了眼,见她正低头擦拭短刃,才敢小声说,“别乱说,被她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可她真的不正常。”最先开口的孩子声音发飘,“你看她那样子,杀人跟切菜似的,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还有她那张脸……长得好看,偏偏心跟石头一样硬。”
「教官」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身手、智谋、韧性,都是「死士营百年难遇的顶尖料子」,就是太像把没开刃的「刀」,「冷」得能冻伤自己。他见过她十岁那年解密码锁,三秒钟拆了军方加密的机关盒,眼神「亮」得惊人;也见过她十二岁执行「暗杀」,在暴雨里蹲守三天三夜,回来时浑身是「伤」,却能精准报出目标的二十七个生活习惯。
“好看有什么用?”另一个孩子嗤笑,却难掩怯懦,“她智商高得吓人,上次战术考核,把「教官」设的陷阱全拆了,还反将了「教官」一军。可那又怎样?除了「杀人」就是训练,一天说不了三句话,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似的。”
他们的窃窃私语像蚊蚋在耳边嗡嗡,江疏燕却像没听见。她将擦净的短刃收回鞘中,转身走向靶场,玄色劲装的衣摆在风里划出冷硬的弧度。阳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挺直的鼻梁与紧抿的唇线,那双眼眸「亮」得惊人,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将所有试图窥探的目光都冻成「冰」。
她走到兵器架旁,将长剑归位时,指尖触到了架上的「铜镜」。「镜」面蒙着「灰」,「映」出张过分好看的脸——眉峰锋利,眼尾微挑,若不是那双眼睛太「冷」,倒真像哪家「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有次她去领任务,听见两个新来的「教官」在走廊尽头说话。“734这性子,怕是以后难管。”年轻的「教官」叹着气,“身手顶尖,脑子也转得快,可这「狠劲」太吓人了,连自己人都防着。上次让她带新人,她直接把跟不上的扔进了「蛇窟」,说是‘筛选废物’。”
“她不是「狠」,是根本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另一个的「教官」声音里带着点「忌惮」,“你没见她解密码锁的样子,手指翻飞得比谁都快,可让她跟人多说句话,比「杀」了她还难。我听说她……”
新来的终归是有些「情」,再加上现在「死士营」在宋月晨的强烈「政策」改变下终于有了些「人味」。若是换作之前,江疏燕把跟不上的新人丢进蛇窟这种行为还真是「筛选废物」。
后面的话被刻意压低,江疏燕却已抬脚离开。走廊的「阴影」落在她胳膊上,那「烙印」在布料下隐隐泛着深色,像道永远消不去的「疤」。她早就习惯了这些议论,从五岁那年第一次在烙印房尖叫,到九岁数着瓷砖挨过第二记烙铁,再到十四岁看着自己的「光」彻底「熄灭」,她就知道,在这个地方,“正常”是最没用的东西。
任务目标是个藏在「青楼」里的叛徒。江疏燕换上「礼服」,「月白色」的「纱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冷冽被刻意收敛,只余下一种「疏离」的「美」。老鸨见了她,眼睛都直了,拉着她的手啧啧称奇:“这么俊的姑娘,可惜了这性子,「冷冰冰」的像块「玉」。”
她没说话,只是指尖在袖中握紧了藏着的「毒针」。二楼的雅间里,目标正搂着美人喝酒,笑声浪荡。江疏燕推门进去时,那人的目光立刻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这是哪来的美人?过来陪爷喝杯「酒」。”
她依言走过去,在他伸手要碰她脸颊时,「毒针」已没入他的脖颈。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明白,这看似「柔弱」的美人,怎么会有这么快的身手。
解决完目标,她转身离开,路过走廊时,听见两个丫鬟在嚼舌根。“刚才那姑娘长得真好看,可惜了,眼神跟「刀子」似的。”“可不是嘛,听说这种好看又厉害的,心思都不正,指不定手上沾了多少「血」呢。”
江疏燕的脚步没停。「血」?她的手上何止沾过「血」,连「骨头」缝里都「浸」着「血腥味」。可那又怎样?「死士营」教她的第一课,就是“好看”和“心狠”从来不是对立的,前者是武器,后者是「活」下去的依仗。
回到「死士营」时,天刚蒙蒙亮。训练场的铁丝网后,又有新的孩子在偷看她,眼神里的恐惧与好奇交织,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她径直走向武器库,将「染血」的「毒针」扔进废料桶,换上训练用的长刀。
刀刃划过木桩的声音清脆利落,木屑纷飞中,她的动作精准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弧度,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说她会不会「疼」?”有孩子小声问,“每天这么练,身上的伤肯定不少吧?”
“「疼」又怎样?”旁边的人哼了一声,“她这种人,怕是早就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了。你没见她上次中了埋伏,手上划了那么长的口子,自己缝了针,连哼都没哼一声。”
江疏燕挥刀的动作顿了顿。疼吗?怎么会不疼。伤口发炎时,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能靠在墙角,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点沉下去;手臂上的烙印「阴雨天」会发痒,抓得狠了就会流脓,她只能用盐水一遍遍冲洗,疼得浑身发抖。
可这些疼,谁会在意?在「死士营」,示弱等于死亡。她学会了把「疼」藏在紧抿的嘴唇里,把恐惧压在「平静」的眼神下,把所有的情绪都锁进那个叫“734”的编号里。
直到她站在「阎罗殿」的「桃花树」下,看着宋月晨踮起脚尖要给她戴花,那小姑娘的手指软软的,碰到她胳膊上的烙印时,突然红了眼眶:“他们都说你「杀人不眨眼」,说你「冷」得像块冰,可我觉得,你只是……只是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江疏燕愣住了。「藏」?她以为自己早就没什么可藏的了。那些「疼」,那些恐惧,那些「熄灭」的「光」,不是「藏」起来了,是早就被「碾碎」了,变成了支撑她走下去的「骨架」。
宋月晨见她不说话,又凑近了些,声音软软的像棉花:“弗拉帝斯说,你在「死士营」时,他们都议论你,说你浪费了这张好看的脸。可我觉得,你的脸一点都没浪费,又好看又厉害,是最好的。”
「风」吹过「桃花」,「落」了两人满身。江疏燕低头看着怀中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年听过的议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窃窃私语,好像都在这双眼睛里,被轻轻「融化」了。
她抬手,笨拙地回抱住宋月晨。
「I think there's a flaw in my code.」
「我想,也许是我的程序出了故障。」
不然,为什么在听见她的话时,这「颗」早就该「麻木」的心,会突然「疼」了一下呢?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烙印」的「缝隙」里,悄悄探出头来,带着点「微弱」的「光」。
11.
「夜」,像被打翻的「墨水」,包裹住「东地府」「阎罗殿」里面那座常年「熏」着「香」的「鎏金宫殿」。
雷声闷滚,仿佛有场「大雨」要下。
「宫殿」里的「主卧」中,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躺在床上睡着,那是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眉如远黛,鼻梁高挺,唇色如「血」。
她眉头紧锁,像是做着什么不安稳的「梦」。
「梦」里,细长的「锁链」穿透她的「琵琶骨」,一个,又一个。
「疼」,无法言喻的疼。
可她就像没感受到一样,连眉都没皱一下。
地上有个「血」色「祭坛」的形状,「血」顺着「铁链」融入到「血色祭坛」里,那「祭坛」犹如一个「贪吃」的「婴儿」,吸食着她的「血」。
突然,「王位」忽然出现,她猛的看向「王位」,左眼里有颗像「血」凝固的「星星」。她忽然挣扎起来,可越挣扎越紧,手腕被「铁链」死死缠住。
突然!场景变化,「乱葬岗」的场景忽然出现,她站在「雪」地里——是混着「血」的「雪」,还混着「死人」的「腐臭」,地上有件破烂、染了「血」的「华服」「雪」如「锋利」的「刀」,刮的她脸颊生疼。
场景再次变换,又是那个「血色祭坛」。她猛的睁开眼坐起来,明明是「娇艳」的「容貌」,眼神却「冷」得像「冰」,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和「狠戾」。她看向桌子上的那封「密信」,凤眼微眯。
“不能再等了,「本宫」没时间了。”
她下床整理好着装,拿起一把「小巧」的「匕首」。看向「阎罗殿王座」的方向:“ 这「王座」,「本宫」迟早都要坐上去。”
她眼底全是「冰冷」与「疯狂」。
“宋月晨,江疏燕……”她冷哼一声。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上的「红宝石」和她左眼中的「血星」遥相呼应,闪着「妖异」的「光」。
“我「亲爱」的「小菟丝」,”
“该回「家」了,”
“「神女,归位」。”
正文
她叫许幼雅,一位房产销售员。
她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紫眸」。
今天,一位客人慌慌张张地跑来,许幼雅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星汉楼阁」701的租客。浑浑噩噩的,叫陈宇。他妻子和他离婚了,谁想和他在一起呢?没钱又浑浑噩噩。他们有一个女儿,可和他不来往。
陈宇见到许幼雅,踉踉跄跄地来到她面前,声音沙哑:“这房子我不租了,大邪门了,退租!”
许幼雅带着职业假笑礼貌问道:“请问这房子哪邪门?”
“闹鬼!”陈宇脸上的认真不像是装的,“门外一到十二点就敲门!一直说什么「‘神女,归位’」,神神叨叨的!打开门又不见人儿!”
许幼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脖颈处戴着的「黑百合」项链晃了晃,但还是笑着回:“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为您去整理退租手续。”
整理完这一切后,她的上司让她去701住一晚,陈宇把这个事捅到了他那,说要他们赔偿精神损失费,上司当然不信,天底下哪有这么邪门的事?于是他们去查了监控,监控上显示没有人在外面,可陈宇还是不依不饶,上司无奈让许幼雅去住一晚来证明没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许幼雅下意识想拒绝,可奈何上司态度强硬,只好无奈答应。
晚上,她来到701,看样子和普通租房没什么两样,她也就洗洗睡了。
可深夜的时候,许幼雅听到一阵敲门声,深深有力,没有间断。
她打开手机,十二点。
这么晚会是谁呢?
屋外敲门声不断,好像她不开门就会一直敲下去。
许幼雅小心翼翼的开口:“谁?”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神女,归位」。”
许幼雅一惊,和陈宇讲的一模一样。她现在很后悔答应这事,当初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不能再强硬点呢?自己为什么要开口问她呀?
但转念一想,天底下哪有这么邪门的事?估计是谁恶作剧吧。她没再多想,说服自己又睡了。
可门外敲门声还是在,吵的她根本睡不了觉。
“你谁啊?再这样我叫人来了。”
门外没了声音,但一直在敲门,一直持续到凌晨1点。
许幼雅不耐烦了,心中暗骂:“这人有毛病吧?”她翻身下床,凑到猫眼上查看,门外是个年轻的女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提线布偶」。
“「神女,归位」。”外面的女子道。
许幼雅吓了一跳,拿起手机给她继兄沈遇打了个电话,她是外地的,这么晚了也不好意思麻烦朋友,正好自己继兄又在自己工作地方不远处,叫他也更快。
“喂,哥,你现在在哪?”
“家里,怎么了?”沈遇问,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来「星汉楼阁」701一趟,有个女人从12点就一直敲门,赶也赶不走。”
“好,你等会。”
说完挂断了电话,许幼雅坐立难安,敲门声还在继续,吵得她心神不安。
沈遇是她继兄,有些「疯」,但没几个人知道,因为他是个「天才」,很好的把「疯」隐藏了起来。他们是在许幼雅父母离婚三年后,许幼雅母亲二婚认识的。沈遇送了许幼雅一个「黑百合」项链当见面礼,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可有一次,邻居家的狗到大半夜就会狂吠不止,吵得许幼雅根本睡不着,这件事被沈遇知道后,邻居家的那条狗就再也没有叫过了。
直到有天许幼雅去沈遇房间拿书,看到了垃圾桶里的「毒药瓶子」,桌上还有一本《养狗注意事项》。她顿时明白了什么,脑海里浮现出狗死的那一天沈遇说的话——
“这样就没有什么东西会吵到幼雅休息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对继兄这件事感到开心还是害怕?
文笔稀烂预警
诸位诸位!由于作者才上初中,文笔稀烂、错别字多别介意!
如果你觉得离谱、不好看、无逻辑,就当作者是被数学题逼疯了一气之下瞎码的字!请立马划走!不要喷!不要骂!谢谢配合!
若你觉得好,那你就是我的伯乐!
不喜勿喷!
而且作者更新频率很慢,仅在寒、暑假或是假期更新,但若是期末没考好可能不会更!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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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屋内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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