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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恐婚症 顾渝洲:“ ...
顾渝洲只翻了翻那几张答题卡,就原封不动塞回了文件夹:“教科书。”
我无辜道:“不应该诊断一下我的弱点吗?”
“你觉得你还有强项?”
我被伤害到了,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乖乖去拿了教科书。
顾渝洲拿A4纸,不是很客气地拉着我去了书房,拖椅子的时候还不忘嘲讽一句:“本来以为行为像苍蝇很难得,没想到你脑容量也和苍蝇差不多。”
我搓了搓手,更像苍蝇了。
顾渝洲讲课的样子很专注,没有多余表情,调理清晰地将每一章的知识点揉碎了串联起来,在A4纸上画一个简要的思维导图。足足讲了三个小时,我才后知后觉感到口渴。
他放下笔,放我去喝水,自己则在习题册上勾画题目。
我回到位置上,谄媚地将水倒进他的马克杯,道:“您喝水。”
顾渝洲只浅浅喝了半口,就把题目摆到了我眼前。
由于刚才他讲知识点时我全神贯注,将转学前忘记的知识点都回顾了一遍,自以为这些题解出来是探囊取物,胸有成竹落笔。
第一题,不太会。
没关系,放弃不会的。
第二题,也不太会。
圈出来,看第三题。
接连看了很多道题,我都毫无思绪。
最后丧气地放下笔,问顾渝洲:“你给我选的是压轴题么?”
“中档题,”顾渝洲将习题从我胳膊肘地下抽出来,“你关键词圈太多了,是想给题目用黑笔洗个澡?”
我道:“但有些题不圈出来就忘掉了。”
顾渝洲将一支自动铅扔过来:“铅笔可以擦掉,不至于看不清数字。”
他又尽职尽责给我把那些题目的思路理顺了一遍,听懂后我终于可以将很大一部分题目独立做出,看这一章节的内容也不那么苦大仇深了。
又把物理讲了一些,到晚上,我先撑不住了。
讲了这么多大家都要休息。
哦,顾渝洲好像不用。
白天被他咬了一口,亏损的我还要补回来,下午到晚上又消耗了过量的脑细胞。可他也标记了一个Omega,讲了这么多课连休息也顾不上,现在还神采奕奕!
我趴在桌子上,问:“你精力好充沛。”
顾渝洲拿起手机:“抱歉,并不属于同一物种。”
我趴了一会儿,又想起来什么:“白天真的很感谢你帮我,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天天给你做布丁吃。”
“你的布丁根本不是给我做的,放那么多蓝莓。”
我理亏,但捕捉到其他什么:“你知道我喜欢吃蓝莓!”
顾渝洲干脆否认:“我不知道。”
“你刚才说漏嘴了,”我抓住他的肩,“你是不是偷看我吃饭?”
每次同桌吃饭我都觉得非常尴尬,拼命去吃碗里的饭,往往因紧张而吃太快又不能过早离席,显得不礼貌。所以没一顿都吃得又快又多。
顾渝洲就显得从容很多。
夹菜慢悠悠的,咀嚼也很优雅,也不留意其他人如何。
现在看来都是装的呗?
顾渝洲把我扒拉他的手扯开,很不客气道:“首先,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想不看到你也很难;其次,每顿你都会吃掉半罐蓝莓酱,家里的蓝莓也总是不翼而飞,不是有老鼠就是你吃的。”
我矢口否认:“我没有吃那么多。”
“你有。”
顾渝洲看我不开心了,有点幸灾乐祸:“现在看来你也不是苍蝇,苍蝇才吃不了这么多,你是水牛。”
我真的很伤心。
才和他打好关系,我以为我们即使不可以当朋友,也可以是熟人了。
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顾宝宝,我们走。”
我领着不知什么时候摸进书房的黑蛇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空就去找顾渝洲补课。
大部分时间他都冷艳高贵不可一世,看得人想拿鞋底抽他脸——当然还是挺帅的,所以我没有这么想。不过只要我一拿出题目,他就相信我是有正经事,中止不耐烦的态度。
往一班跑得多了,他们班很多同学开始认识我。
一班的同学比七班的要热情很多,素质也高一些,看到我就见怪不怪,每次都有人帮我叫一声顾渝洲,让他出来接客。
这下,我之前落下的功课追上一些。
听课也不那么费劲了。
期中考已在我转学前进行,月考后面就是期末。期末对我来言是一场硬仗,硬仗之后就是放假了。
连顾渝洲都感觉到我最近的兴高采烈,不那么友好地慰问了几句。
但这份喜悦,我选择和陆通言分享。
“所以你这么开心,是因为财务自由可以出去玩了?”
放学时,我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书包,甩上肩,同陆通言一起往电梯口走:“之前初瑜董事长有给我一笔钱,让我买一些日常用品,你还记得吧?其实你分配完之后还剩下一些,如果我能用这笔钱邀请顾渝洲出去旅游,那就太好了。”
电梯下行,陆通言问:“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我道:“一般般吧,就是他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陆通言笑了:“那你确定他能用那些钱跟你将就?”
我掰着指头算了一下,震惊了一百年:“初董给我那么多钱,还剩下好几千块钱,去哪里不能玩?!”
“顾渝洲陈昇译他们出去,一晚上酒店都要上万。”
我被这奢侈砸晕了:“这么挥霍。”
电梯门开,我们走出去,陆通言才道:“至裕的旅游产业链也很完善,到哪里都有酒店,走的是高端路线,他们倒是不用自己订酒店,拎包入住自家就行,我说的是基本配置。”
“那我才不和他一起旅游,住一晚上就要花完我所有钱。”
我不满地走出去,差点撞到顾渝洲的胸口。
只见Alpha的面孔朝我偏了偏:“谁要花完你所有的钱?”
我本想否认的。
但我生命里重要的人不多,能一起出去旅游的、还没失去联系的只剩他一个。
于是我跟他说:“你太败家了。”
顾渝洲了然,将我拎到身后,礼貌过头地对陆通言道:“麻烦您了,再见。”
陆通言得体地微笑着。
顾渝洲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给不知名的某人发消息,键盘敲敲打打的声音很响,我又不好意思凑过去看他在发什么,如坐针毡。
“你在干什么?”最后好奇心还是害死了猫。
顾渝洲关上手机:“猜。”
我想了想:“你在谈恋爱。”
顾渝洲拉下脸:“闭嘴。”
行吧,是他先让我猜的,猜不对还生闷气。这明明是非常合理的一种猜测,我们渝洲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小姐脾气。
顾渝洲又道:“陈昇译生日。”
我闷闷地:“哦。”
想不清楚这和我有任何关系。
顾渝洲接着:“他生日会,你去不去?”
我指着自己,问:“他一直很讨厌我吧。”
“他并没有。”顾渝洲道,“他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但你看起来是。所以他很难对你有好感。”
我总结:“所以你和他很亲近。”
“有问题?”
没问题,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那我也没必要去参加一个不喜欢我的人的生日聚会。”
不喜欢我的人太多太多,还有很多对我无感的小动物。
但是这些人也不能忽略,还有很多喜欢我的。
——陆通言不嫌弃我,愿意和我交朋友,P城一中门口看门的大黄狗总爱贴着我蹭,看样子是喜欢我的,那学校的打饭阿姨嫌我瘦也总给我多打些饭,至少说明我在她那不招讨厌。
那陈昇译未免有些自以为是了。
我问顾渝洲:“你讨厌我不?”
顾渝洲:“你再贫嘴瓜舌,我就讨厌你。”
那就说明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了。
“那这样的话,我如果有生日聚会,就邀请你和顾宝宝。”
顾渝洲不留情面:“还有第四个人?”
“哪来的四个人。”
“你不会邀请陆通言么。”
我不想说这件让顾渝洲高兴的事——我刚才好像真的忘记算陆通言的账了。
抵达府邸,我先跳下车,哼着欢快的小曲。
今天学习完,可以问顾渝洲点智障问题,再给他做点小甜点。
做什么味道好呢?
微风拂过花园,山茶树在风中舞动着,摇曳着枝头,颤颤着要落下丝丝香气。白色的花骨朵绽放开来,像是公主层层的裙摆,在灯光下映射着辉光。
夜色浓墨重彩的,人间是调色盘,拿季节的笔分毫晕染开来,又渲染成一团。
不分你我。
我就在院子中停下脚步,风吹动我的鬓发,乱了几分。此时此刻,顾渝洲如果能站在我身边,这将是多么完美的一幅图画。
顾渝洲没动,但他开口了。
“爸妈有私下里跟我聊过你的问题,为了保护你,结婚这件事情,你和我都没有力气反抗。估计很快就要被提上日程。”
我又要替岑许决定什么。
“嗯,我都行啊。”我看似毫不在意地道,“但什么叫提上日程?”
“陈昇译生日,我先带你见见我朋友。”
顾渝洲的朋友?
我不是爱好户外运动的,时常见他那些朋友,就觉得个个身强力壮膀大腰圆,不是吃多了,就是经常撸铁,一拳能干死八个我。别说上前打招呼,从他们身边走过都觉得心里发毛,何尝不是一种交友不慎。
“你的朋友,都是Alpha。你不会觉得我很危险?”
顾渝洲满脸真情实感:“只是保护你,又没说明天领证。”
他的逻辑完全可以自洽!不愧是月考级部第一的全理科战神!
我想到我的物化生成绩,笑容褪去,登时将那几个面露凶相的壮汉从脑海里驱赶出去:“谢谢你,我去写作业了。”
顾宝宝已经在床上等着我,它现在已经抛弃了顾渝洲。
“你姓顾,要不我给你改姓岑吧?”我揉了揉它冰凉的小脑袋,“叫你岑宝宝,怎么样?跟着我不用接受狼性教育和冷暴力,保你……”
我有点接不下去。
跟着顾渝洲,保它一生吃喝不愁荣华富贵,跟着我的话,连活着都不能保证。
哪天顾佑衍把邵峰楼捉拿归案,连坐的不仅有我,连它都得嘎掉。
“放过你吧,”我一头砸到枕头里,“你还是跟你冷艳的少爷过苦行僧日子去。”
接受狼性教育比较好。
今日梦里又有我的父亲。
他脸上还有些灰黑的矿粉,大汗淋漓,汗珠浸湿了脖子上的毛巾。明明是前几天刚买的毛巾,还没稀罕多久就被汗渍浸成黄色,洗了又洗,从崭新、雪白、柔软到如今。
他扭过头,冲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欠的工钱发了,你不是吵吵着要吃甜的?等我今天回来,去给你买个蛋挞吃。”
梦里,我蜷缩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周遭昏暗。
我是出不了声音的,嗓子像是堵着棉花,开口艰涩嘶哑,说出不成文的句子,像鸟被枪击中,濒死时的鸣叫。我想我不能带给他那么难听的歌声。
于是我不能开口,做不到否认,做不到摇头。
我一下又一下,点头又点头。
我看见我的父亲从那扇小门里走出去,“咔哒”一声合上门,是那么的清脆安静,就像他这一生,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一声关门响。
不,远不止的。
等我能站起来,等我走到光明处,再等我能发出成文的语句。
我听到远远一声枪响。
梦没醒过来,我就看着我的父亲一次又一次离我而去,枪响成千上万次,愤怒从未老去。它生长出的力量是我新生的一双眼睛。
透过那扇总也开开合合的门,我又能和我的父亲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眸对视。
醒来时,我想起来,其实父亲死后,我还记得他承诺给我的那个蛋挞。
我其实自己去吃了。
北州政署的干事很快将抚恤金交付给我,买完墓地后,十一岁的陈小四去烘焙店,买了一块很贵的蓝莓蛋挞。
深秋季节,街上总是很冷的,悲伤过度导致我没穿厚衣服,只单薄地行走。
甜腻的蛋挞让我找回一丝温度,感觉到寒冷。
吃完这一块,活过来是活过来,却也没能哭出来。准确地说,是这段时间都没能哭出来。
我记忆犹新,那一边烧烤店安装的是玻璃门,能看见店内亮着的电视。
电视里是顾佑衍的脸,他身后是阿塞尔州战区废墟,却如此道貌岸然。
救助、抚恤,有的,统统有的。
但为什么没人打破这乌托邦,站起来指出始作俑者是谁?
陈小四没能思考就被带去了福利院,等从铁栅栏内逃出生天,生活在胡里巷又是四年后的事情。
我睁开眼时头痛欲裂,顾宝宝在我手边,显然醒了一会了。
我恍然。
——今天我是岑许。
顾渝洲原话:订婚这件事情,你我都没有能力反抗。
顾渝洲心里话:反抗个屁,我对这件婚事非常满意,老婆不跑万事大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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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恐婚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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