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八角笼 这是个黑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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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把那个碗拿过来，对就是那个……你小点声！你少爷听见了下来揍我，咱们两个都吃不成懂不懂？”
顾宝宝能听懂人说话，我从很早就发现。
最开始，它觉得我霸占了它的生存空间，每当顾渝洲出言冷嘲热讽，它的小脑袋都会高高扬起来，用眼神把我骂一顿。
但是后来它发现我脾气确实比顾渝洲好，开始和我和解了。
就比如说，顾渝洲不允许它上床睡觉，来找我，我却可以分给它一半床。
今天晚上，它是明显的兴奋过头，配合过度。
接连打碎了三个碗之后，我叹了口气，把它踢到一边，开始收拾狼藉：“我不跟你玩了，你是故意的，全世界就只剩陆通言一个纯洁善良的人。”
更灾难的，是我在清理碎片的时候，看见了碗底的商标。
我是穷鬼，但穷鬼的特征就是，看到某个牌子，依稀记得它很贵。
有心拿502粘起来，又觉得太辛酸，最后决定绕过顾渝洲直接和初瑜道歉，不过这是后话。
足足折腾到晚上十点多，布丁才出炉。
顾宝宝探过头，看了布丁一眼就要张开血盆大口进食，我一把推开它：“你不要过来，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吃，吃死了你主人要杀我的。”
一个人窝在厨房里吃了大半个，就有点饱了。
晚上吃得也挺多，布丁又做了太多，放到明天的话，口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我又确实害怕因为布丁害死顾宝宝。
那现在，整个房子里只有一个人能帮我消灭剩下的布丁。
这个任务难度就有点高了。
我端着盘子，做贼一样上了楼，猫在顾渝洲门口，侧耳听房间里面的动静。
隔音的，听不到。
我装模作样咳嗽几声，敲门：“你好。”
没动静。
我坚持不懈敲：“有人吗？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出来走两步，别出事啦，你出事了陆通言该高兴了，喂！朋友还好吗？”
在我说完这句的一瞬间，门被拉开。
顾渝洲满脸戾气：“说完滚。”
我双手抬高把布丁举过头顶：“你吃不吃。”
我几乎是把布丁盘子举到他嘴边了，顾渝洲无动于衷：“拿走。”
我从善如流：“对不起，我今天晚上不应该攻击你。”
“拿走。”
我继续认错：“其实你的信息素没有那么难闻，我是一时上头才说错话的，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的信息素很好闻，怕吓到你才没有扑上去闻。”
我观察顾渝洲的表情。
他眼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后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紧缩的眉头：“你在说什么。”
他的语气像是真的没招了一样。
这时，我又闻到顾渝洲信息素的味道，觉得身心都舒畅了，吸了吸鼻子，满足道：“真的很好闻，你不用害羞。”
顾渝洲就像是彻底妥协了，把盘子从我手上接过来：“滚。”
我忽视：“你教教我物理呗？”
顾渝洲想关门，我卡在门缝里：“就几道题。”
顾渝洲冷眼看我几秒，就当我以为他要松动了，这个Alpha伸出两根手指，嫌臭一样揪住我的领子，将我扔了出去。
——扔在了顾宝宝身上。
顾宝宝嘶哑地叫了一声，滑行回了卧室。
我则狼狈地追着它，也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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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顾渝洲忽然给了我一张黑卡。
我的第一反应是接下，诚惶诚恐：“一言不合就给钱，不太好吧？里面有多少，密码是啥？”
顾渝洲淡淡道：“我对陆通言的评价不是空穴来风，你可以去看看。”
只见随着卡递过来的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他将卡递给我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有些事已无力回天。
心中总是在重复，他是错的，顾渝洲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掺杂私人情感，总有评价误判的时候。可每当某件事在我心里变得重要，它接下来都会往最差的情况发展。
像游行大街上，嘈杂脚步声里一声枪响，几千个里面死十几个，一个是我的血脉至亲。
一个弱小的Omega人生中第一次拿起武器反抗欺凌，血流了很多，冻在冰天雪地里，黯淡成黑色，他还活着，凶手死了很久。
转学到州属一中，见不到邵峰楼，顾佑衍却成天没事一样在我眼前晃——他不用为自己欠下的人命债血债血偿。他掌控无数人生，一只大手像控制提线木偶一样悬出去无数丝线，其中一头挂在我的脖子上。
银白色的线，柔软，而不知什么时候已沾上丝丝血迹。
晚上，顾渝洲照常没有回家，我趁着夜色出了门。
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联系司机。
我将小纸条递给司机，问：“这上面的地方，能去么？”
司机没多问，直接启动了车子。
看样子地方不远，也在北区附近。
下了车，我才发现这地方居然是一个私人会所。
规格还挺高，就是选址不太科学，开在一夜总会右边，霓虹闪烁右侧就是高贵低沉，死装的风格和顾渝洲本人有的一拼。
走到门口，我就被门童拦下，要求我出示证件。
太高级了，我道：“可是我没带身份证。”
他们看我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智障。
我反复确认纸条上的地址就是这里，迟疑着拿出顾渝洲给我的那张卡：“不是证件，这个可以用吗？”
那门童只看了一眼，语气客气下来，让我原地等待。
一会儿，会所内走出来一个穿西装的Beta。
Beta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只是翻看了一下那张黑卡，便问：“是岑先生？”
量P城没有第二个倒霉的岑许，我道：“是的。”
他将我引到里面，领着我进入金碧辉煌的大堂，在楼梯口脚步一转，去了电梯厅。按下负一层的按钮，他才开口：“前段时间就听说您回来了，东家还差人问候过理事长。”
我特别想问一下他东家是谁，什么规格连一句“问候”都值得特意提上一句。
但为了不显得像个智障，我还是没问。
负一层到达。
电梯清脆地“叮”了一声，门一打开，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倾泻进我的耳膜，几乎把人震懵。
走出电梯，那Beta含笑道：“祝您玩得开心。”
说完，他便乘电梯离开了。
我挤过重重人群，被踩了不知多少脚，身上沾染了杂七杂八的信息素味道，恶心得令人作呕。但我太想知道人群中央包围的是什么。
靠近了才知道，那是一座八角笼。
这里鱼龙混杂，一眼望过去那个阶层的都有，他们无一不在注视着八角笼内的战况——两个扭打在一起的，鲜血淋漓看不出人样的Omega。
我看到那两个Omega以奇怪角度扭曲着的胳膊，和流脓的双眼，以及遍布旧伤的脊背。
冲击力实在太强，我只看了一眼就拉下了眼皮。
这是个黑拳场，居然还用Omega作为牟利工具。
联盟条约里有明确规定，任何国际赛事、私人比赛，牵扯到金钱利益的都禁止Omega上场，并对Beta也进行了严格限制。这种流血活动，Alpha上比较安全，毕竟自愈能力和身体素质是三类人里最强的。
这时，一个带着酒气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畔，黏腻的呼吸拍打在我的皮肤上：“呦，拿来的漂亮宝贝，来都来了，下注吧……”
他说着，手居然还要往我腰上搭，我避之不及，逃离了人群。
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我拨通了顾渝洲的号码。
他的号码，初瑜很早就给过我，包括顾渝洲全平台的社交账号ID以及通讯软件的联系方式，但我一个都没有添加。
越往上凑显得越舔，反正对我来讲，都没有意义。
但是因为那张记了联系方式的纸看过太多次，记得很熟。
拨出号码的时候，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接通。
霎时，电话外音乐声喧嚣声不减，心跳却振聋发聩，质疑随着某种不明不白的情感要破土而出，欲言又止时，我有点搞不清自己的立场。
电话接通，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直到十几秒钟过去，我怕他挂断，再没有拨通的机会，忙道：“你等一下。”
顾渝洲直白道：“我已经等了很多下了。”
我有点惊喜：“你知道是我啊？”
他这次没回答。
顾渝洲向来不回答傻瓜问题，我不去自讨苦吃，道：“你让我来这个地方，是想告诉我，这里东家是陆通言？”
“他才16，还没变态到那个地步，东家是他爸。”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陆通言变态得有限也只是因为年龄有限。
“但北州严禁以Omega牟利赌拳，他父亲是对南外交属人，不清楚议会对这种事情多反感么？”
顾渝洲实话实说：“反感也仅仅是反感拿北州公民行不轨之事，他是对南外交属人，拿出来盈利的人，自然不是北州人。”
他接着插刀：“会所是陆通言父亲的财产，管事的是陆通言本人。我是提醒你，他小小年纪手底下不少人命，对这些Omega不心慈手软，对你也没什么例外。如果想多活一段时间，洁身自好为上。”
我刚想反驳他，电话就被挂断。
“嘟嘟”两声，电话声停止，我最后望了一眼八角笼里那奄奄一息的同类，转身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八角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