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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专属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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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叶还沾着晨露,我就被手机震得嗡嗡响,迷迷糊糊摸过来划开屏幕,江屿的消息跳了满屏,最后一条还带着语音,点开就是他大嗓门的嚷嚷:“陆知遥你快醒醒!沈神在你家小区门口杵着呢,手里还拎着早餐,我刚上学路过看见的,牛批不?赶紧麻溜点,别让学神等太久!”
我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脚腕的酸胀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昨晚沈星辞说要帮我带早餐的话突然冒出来,我连滚带爬从床上翻起来,袜子穿反了都没顾上换,扒着拖鞋就往楼下冲,连我妈在厨房喊我吃早饭都没应声。
冲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梧桐树下的身影,沈星辞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两个印着早餐店logo的纸袋,指尖还捏着一杯冒热气的牛奶,晨光斜斜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衬得他肩线挺拔,连站着的样子都透着股清冷的劲儿。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浅褐色的目光扫过来,眉峰轻轻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来,指尖碰到我的手,凉丝丝的,想来是在风里等了挺久。“温的,别洒了。”他的声音还是清冷冷的,跟早上的风似的,却莫名让人心里暖乎乎的。
我赶紧接过来,指尖攥着温热的纸袋,低头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火腿煎蛋三明治,还有一杯甜豆浆,都是我爱吃的口味,连沙拉酱都只放了一点点,我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的焦香在嘴里散开,含糊着问他:“沈神,你咋知道我爱吃这个的?”
他已经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闻言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我一眼,语气淡得像没走心:“昨天江屿一路叨叨,想不知道都难。”说着自然地伸手扶过我的胳膊,让我往路边走,“慢点,脚还没好,别蹦跶。”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T恤贴在我的胳膊上,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我胳膊微微发麻,我赶紧收住脚步,乖乖跟在他身侧,刻意放慢了步子。晨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俩的影子挨在一起,被风吹得轻轻晃,鼻尖总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豆浆的甜香,连平时觉得漫长的上学路,都变得特别短。
到了学校,刚进高一(7)班的教室,我往自己的座位一瞅,当场就看愣了——我那平时跟猪窝似的桌肚,居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揉成一团的草稿纸被叠得整整齐齐,按科目分好放在桌角,连我随手扔的糖纸、碎笔芯都不见了,甚至桌肚里的体育生证件,都被摆得方方正正。
我的错题本摊在桌面上,上面多了好几行红笔标注,都是昨天数学课我死活弄不懂的解析几何步骤,字迹清隽挺拔,一看就是沈星辞的字,他还在我画错的辅助线旁画了个小小的红叉,旁边补了正确的画法,连标注的小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细心得离谱。
我刚凑过去想摸一摸错题本,江屿就从桌洞里探出头,冲我挤眉弄眼,凑过来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兄弟,牛不牛?沈神今早比我还早来十分钟,专门给你收拾的课桌,还帮你标了错题,这待遇,咱班独一份啊!”
我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耳尖烫得厉害,赶紧推开他的脑袋:“别瞎说,他就是看不惯我桌肚乱。”嘴上硬撑着,心里却跟揣了颗糖似的,甜滋滋的。
沈星辞这时已经走到座位旁,把我的英语书摊开在桌面上,指尖点着单词表,抬眼看我:“站着干嘛?过来,先背十五分钟单词,早读默写,别再错。”
他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却把那杯我没喝完的热牛奶放在我桌角,杯壁温温的,刚好能暖手。我赶紧坐下,乖乖低头盯着单词表,心里却乱糟糟的,余光总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他低头翻书的侧脸在晨光里格外柔和,浅褐色的睫毛垂下来,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连握笔的手指都修长好看,害得我单词背得颠三倒四,满脑子都是他早上扶着我胳膊的样子,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扶了个胳膊吗,至于魂不守舍的?
早读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刚走进教室,就说要默写昨天的重点单词,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想到拿起笔居然顺顺利利全写出来了,一个都没写错。
沈星辞接过我的默写纸扫了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没说话,只是从笔袋里摸出一张便签纸,推到我面前。我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他整理的今天要补的知识点,语文的古诗文注释、数学的解题技巧、物理的公式口诀,条条框框列得明明白白,最后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淡得几乎看不见,跟开学第一天他塞给我的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我捏着这张便签纸,指尖摩挲着那个小星星,偷偷塞进笔袋的最里层,这是我和他的小秘密,连江屿都不能说。
上午的第二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讲的是力学公式,一串接一串的定理听得我脑壳直发昏,跟听天书似的,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栽到桌子上,胳膊突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撞进沈星辞浅褐色的眼睛里,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物理笔记本推到我面前,上面的笔记条理清晰,重点公式都用红笔标了出来,难懂的地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他用指尖敲了敲笔记本上的公式,眼神里带着点无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睡了,听课。
我赶紧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跟着他的笔记听老师讲课,偶尔有不懂的地方,就用铅笔在笔记本边缘画个小小的问号,他余光瞥见,也不说话,只是在下课的时候,侧过身靠近我,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讲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畔,惹得我耳尖发烫,连他讲的公式都听不进去,只记得他说话的语调,清冷冷的,却格外好听,我撑着下巴假装听题,心里却在狂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服了我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走神。
课间操的时候,我脚崴了不能去,只能坐在教室里,温念作为班长,过来收作业,走到沈星辞桌前的时候,声音放得格外柔,跟棉花似的:“沈星辞,昨天你帮我收的语文作业,许老师夸整理得特别好,还让我跟你学学呢。”
她的目光扫过我桌上的物理笔记本,又落在沈星辞放在我桌角的热牛奶上,笑容淡了几分,又转头看我,语气依旧温柔:“陆知遥,你的脚好些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接杯热水?”
我赶紧摆手,接过自己的作业递给她:“不用不用,谢谢班长,已经好多了,我自己能接。”
沈星辞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把自己的作业递过去,全程没跟温念多说一个字,等温念拿着作业走了,他却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拧开瓶盖放在我桌上,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明显的关心:“少喝冰水,脚还肿着,喝温水好得快。”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心里暖暖的,刚想跟他说谢谢,江屿就凑了过来,贱兮兮地拍我的肩膀:“啧啧啧,陆知遥,你可以啊,沈神这是把你当小朋友照顾呢,又是送早餐又是接热水的,哥酸了,哥也想要这待遇!”
我拿起笔戳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滚蛋,再瞎说我揍你,少在这蹭热度。”
江屿捂着脑袋嗷嗷叫,沈星辞坐在旁边,看着我俩打闹,嘴角又勾了一下,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浅褐色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笑意,像揉了点星光,原来冷冰冰的学神,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中午放学铃一响,江屿就嚷嚷着要去食堂抢糖醋排骨,沈星辞却先一步扶过我的胳膊,让我慢点走:“别挤,跟在我后面。”
食堂里人满为患,吵吵嚷嚷的,他把我护在人群的里侧,用胳膊替我挡着来往的同学,生怕有人撞到我的脚,那架势,跟护崽似的,周围有同学偷偷看我们,我赶紧低下头,脸又开始发烫。
打饭的时候,我刚想点糖醋排骨,沈星辞就把自己的餐盘推过来,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放在我的碗里:“多吃点,补力气,脚好得快。”
我看着他的碗里,只剩一份清炒青菜和番茄炒蛋,清淡得跟兔子吃的似的,赶紧夹了一块排骨回他的碗里:“沈神你也吃,你学习费脑子,更得补。”
他没推辞,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酱汁,我下意识抬手想帮他擦掉,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赶紧缩回来假装挠头,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总干这种蠢事。
我俩坐在靠窗的位置,江屿坐在对面狼吞虎咽,我低头扒着米饭,餐桌下的脚尖不小心碰到了沈星辞的,刚想挪开,他却轻轻抵了过来,没动,温热的触感从脚尖传过来,我瞬间心跳加速,连糖醋排骨的香味都尝不出来了,只能埋着头猛扒饭,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
下午的自习课,许清和走进教室,推了推黑框眼镜,笑着说:“同学们,下周咱们进行第一次月考,座位按上次的入学成绩排,这次进步大的同学,老师有奖励。”
我心里咯噔一下,入学成绩我惨不忍睹,排座位肯定要被分到后排,跟沈星辞分开了,一想到以后不能跟他坐同桌,不能再看他给我标错题,心里就空落落的,堵得慌。
我偷偷用余光瞟沈星辞,他依旧低头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可我分明看见他的指尖顿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原来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自习课结束,我拉着江屿的胳膊,愁眉苦脸地说:“完了完了,江屿,这次月考我肯定考砸,这下要跟沈神分开了,这可咋整?”
江屿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怕啥?沈神天天给你补课,还能让你考差?我跟你说,他指定不想跟你分开,你就放心吧!”
他的话刚说完,沈星辞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套试卷,直接塞到我怀里,试卷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他看着我,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笃定,语气认真:“这是月考的模拟卷,晚上回去做,不会的圈出来,明天我给你讲。”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在给我一个承诺:“好好做,肯定能跟我坐一桌。”
我攥着怀里的试卷,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沈神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做,绝不拖后腿,考不好我名字倒过来写!”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划过我的发顶,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揉一只乖巧的小猫,“不用倒过来写,尽力就好。”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雪松味,烫得我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了半秒,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沈星辞依旧扶着我,慢慢走出学校,把我护在里侧,一路上跟我聊月考的考点,从数学公式讲到英语语法,偶尔还会讲点学校的小趣事,话不多,却句句都落在我心上。
走到我家小区门口,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暖水袋,递到我手里,暖水袋温温的,刚好能捂手:“睡前敷十分钟脚踝,促进血液循环,好得快。”
我捏着暖水袋,掌心裹着温热的温度,鼓起勇气,没再喊他沈神,而是连名带姓地喊他:“沈星辞,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他低头看我,夕阳落在他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光,把他清冷冷的眉眼都揉软了,语气柔得不像话,跟傍晚的风似的:“不用谢,你是我同桌。”
顿了顿,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走,只有我能听见:“是我想护着的同桌。”
晚风一吹,撩起我的刘海,也吹乱了我的心跳,我捏着暖水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跟揣了只小鹿似的,砰砰直跳,连脚腕的酸胀都忘了。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摊开沈星辞给我的模拟卷,指尖划过他写在卷首的考点,心里暗暗发誓,这次月考一定要考好,一定要跟他坐同桌。笔袋里的两张便签纸露了出来,上面的字迹清隽,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独属于我的,年级第一的偏爱。
我拿起笔,刚准备在草稿纸上演算第一道题,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备注,是沈星辞,他发来一条消息,我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不敢点,心里慌得一批,不知道这个冷冰冰的学神,又会跟我说什么,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朵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