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夜奔 他们穿过懵 ...
-
等到再晚些时候，原本还有些昏沉的月光，此时竟变得有些明亮起来。悠悠悬在天边的样子，让第五湉升起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仿佛此时就该做些什么才不会后悔。
可真到了这一刻，哪怕原本还十分坚定，如今也不免升起了几分踌躇。她沉默地在屋里打转，一会儿瞧瞧窗外，一会儿又攥紧储物镯子，怎么也无法真的彻底迈出那一步。
下意识的，她掏出手机，想要发消息与冉江峨和凌绝顶讨论，可刚打算动作，又想起第五魁派亲信给整个祖宅设了法阵，除了他认可并施加了特殊回路阵法的几台电子设备，没有人能联系外界——而第五湉与第五宥显然不在此之列。整个第五家主家祖宅，也就第五魁、“第五枫”和其他零星几人能有此殊荣。
于是她只能作罢，暗自诅咒“第五枫”在主院闹出的事情再大些，给自己再多点考虑时间。
月光不知何时转了方向，此时清泠泠映上第五湉正对面的白墙了。她一时没有主意，便开始盯着那墙发呆，思绪纷转蔓延着，对比起墙上自己的影子与真正自己的区别。
嗯……比自己胖点。第五湉横着比划了一下。
也比自己矮很多。第五湉想——这不用比划了，因为实在太过明显。
她就这么盯着那白墙上的影子看，越瞧越觉得十分眼熟。
真像自己小时候啊……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第五湉一激灵，联想起童年的时光来。彼时，第五云总爱宣扬她与第五宥的天赋，可越炫耀，二人的日子便越不好过。而第五云又不愿意为她与第五宥多花心思，对那些痛苦与求助总是视若无睹，只留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一遍遍大哭。
于是她渐渐不再哭了，她变成了人尽皆知的“小疯子”。
那时候她总在想些什么呢？
她在想……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带着哥哥离开这里。”
稚嫩的童声带着遥远的记忆在第五湉的脑海里响起，溅起一片涟漪。她依旧有些怔愣地盯着那面白墙，可眼神闪动中，渐渐下定了决心——
那便离开这里吧！离开！
第五湉猛地推开门，在夜色中看到了正打算敲门的哥哥。
他们对视一眼，隔着懵懂的童年时代与叛逆的少年时代，看清了彼此的决定。
“跑吧。”第五宥道。
“跑吧！”第五湉笑。
月光如纱雾般轻扫着不远处的围墙，二人注视着那在还稍显短暂的人生中，总是萦绕心怀的方向，惊觉那里有着几分不寻常的骚动。
他们各自握向武器，浑身绷紧。
先是一双手，在模糊的夜色中扶住了围墙沿。然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然然姐，你抓紧了没，我松手了？”
“我好了，你也快点。”另一只手也伴着回答扶上了围墙。很快，那双手的指尖显出清晰的骨骼分节，女孩的头从围墙外探出。
她看到了正望向这边的第五湉与第五宥，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挥挥手，小声喊：
“天天！师兄！快来！我们带你们逃出去！”
于是，他们穿过懵懂的童年时代与叛逆的少年时代，等到了那个会出现在面前，牵住他们的手，许诺将永远庇护他们的人。
“你是谁？”第五湉原本以为来这里的只有冉江峨与凌绝顶，却刚刚爬上围墙又看到了靠在墙后放哨的苏横，立刻满脸警惕地握住一把毒针，往回缩了缩。
“我吗？”苏横似乎觉得逗小孩很有趣，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反问道，“你不如猜猜？”
“你——”第五湉当即脾气上头，就以为对方是第五魁哪个自己不认识的亲信，想要骂出声。
幸好第五宥及时打断了她：“苏道友，幸会。”
这话把第五湉砸得一愣，迷茫地眨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拽了拽冉江峨的胳膊，小声问：“她谁啊？”
“和符师姐一起的‘北符南苏’你听说过吧？她是‘南苏’苏横。”冉江峨也小声回道。
“——不对啊，你哥为啥叫她‘道友’，她比你们家那个第五枫年龄还大呢，你们之前不是叫第五枫‘前辈’？”凌绝顶同时凑到二人身边咬耳朵。
“我们那是膈应她……”第五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没看她自称是我们‘表姐’吗？”
“这样啊”凌绝顶了然地点点头，“那然然姐为什么——”
“我最开始又不知道她的年龄，这么叫客气些；后来知道了，但她毕竟是天枢队的，这么叫还是客气些。”冉江峨快速地回答，“我们赶快下去吧，先离开要紧。”
“就是就是！”第五湉一拍凌绝顶后脑勺，让他没注意之下差点翻个跟头从墙头摔下去，“都怪你话这么多，走啦走啦。”
话毕，自己先爽快地跳了下去。
“后墙那里开了吗？”眼看着几人接连从墙上翻下来，向着后门跑去，冉江峨向苏横问道，“你要找的古符稿在哪？”
“已经开了，我先送你们出去。”苏横有些答非所问地说。
却不想冉江峨当即停下了脚步，执拗地盯着她。
“好吧好吧——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们的交易中原本也没要求你们为我找到那本书提供帮助。”苏横摊摊手，“所以，小江峨，你们可以走了。”
“我得知道你要怎么做。”可冉江峨依旧固执地留在原地，“说到底，是我们将你带进来的。如果你做了什么事情，我们会承担责任。”
“放心，我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你不也是猜到这点，当初才轻易答应的吗？”苏横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需要知道你要干什么。”而冉江峨仍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倔啊，小江峨。”苏横感叹道，“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那古符稿第五枫一早就送给我了，只是第五魁不放手。”
“我打算去凑个热闹，顺便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解释终于说服了冉江峨，几人自此分开，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而去了。
“诶？那是不是李谦哥？”等到众人终于彻底离开第五家祖宅，来到了街道上，便见到正对着后墙的方向正蹲着几个人，看着是正在吃街边小摊的样子。凌绝顶顺眼一扫，便注意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轻呼道。
于是冉江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一怔，一些原先没弄清楚的事情顿时想通了。
“苏横不只是在帮我们，她同时还接下了天枢队的任务。”
她轻声道。
“什么意思？”第五宥率先问出了声。
“我最开始只是怀疑第五枫在筹备什么，所以才会暗示我们去找易长老来救天天和师兄。”冉江峨回忆着，一边在大脑中整理分析着所有信息，一边慢悠悠地回答，“但天枢队也在这了，我猜应该是第五魁牵连上了什么会惊动天枢队的大案子，大概也与第五枫失踪的妹妹有关，所以她联系了天枢队设下此局。”
“可这样就矛盾了——天枢队会带走第五魁，那小天和第五哥当然就可以自己离开了，她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找易长老？”凌绝顶不赞同地问。
“有两个原因。”冉江峨紧盯着再次融入虚空中看不见了的第五家祖宅，“她没有证据，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逮捕第五魁。如果最终是这种结果，为了实施她肯定存在的、或许会造成大乱子的后手，天天和师兄还是需要我们带出来——我们的计划实则很容易被猜出，任何人都知道第五魁根本不会那么轻易因为易长老放人，所以我们更可能的做法原本就是让易长老在前方吸引注意，自己再从后方将人带走。第五枫清楚我们的关系与性格，知道我们一定会自己跟来；第五魁却不一定，他大概率只会把我们当作叫了家长就回家等结果的小孩，并不放在心上；”
“第二则是她需要一个人证。如果第五枫真能逼迫第五魁说出什么真相，就需要一个与他们二人都不相关的修士作证。这样，等天枢队收到第五枫的信息闯入时，就有了足够的证据逮捕——否则光凭他们强行闯入这一点，就够第五魁事后纠缠的了。”
“那你说的‘苏横接下了天枢队的任务’又是什么意思？”凌绝顶继续追问道。
“第五家祖宅是封闭状态，第五枫如果主动开门放人进来，动静绝对会很大——”说到这里，冉江峨看向第五湉与第五宥，得到了他们二人肯定的点头，“所以，她需要另一个人将天枢队的人带进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凌绝顶终于想通了关节，“苏横本来就接了天枢队的活儿，带我们进去之后就把门一直留着了？”
“对。”冉江峨点头。
“所以哪怕符师姐没有联系她，她也会主动找我们，将我们送进水云宗，因为她们早有联系？那本作为条件的古符稿也是第五枫原本就要给她的报酬？”凌绝顶继续问道。
“是。”冉江峨再点点头。
“天呐，”凌绝顶不可思议地感叹，“所以我们的一路都在别人的算计中？不会能让我们在水云宗发现晓乐安的线索也是什么阴谋吧，这也太巧了……等等！”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冉江峨。
而冉江峨歪了歪头：“不清楚，但我猜背后应该不是同一拨人——至少不是天枢队——第五枫本人的立场倒是很难判断，但哪怕她不主动提醒，天天与师兄被带走，我们大概率也会去水云宗找人。”
“这样来看，幕后黑手反而更可能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