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在吃醋》鹤与风雪

13、落水

　　作为故事里没有姓名的原永安侯夫人，林清意却不觉得有什么，先不说依她看来，那位袁三姑娘本就不像能做出这样的人，退一步来说即使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最该骂的也是那个已婚还不安分的孟修然。

　　因为一点猜测，就败坏女子的名声，她是不屑的。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不说，最让她意外就是两人成婚的时间居然比想象中还要早，一点都不像印象中那个极其爱惜名声的孟修然孟做出来的事。

　　这其中一定有些别人不知道的原因，不过和现在的她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林清意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也不继续套话，只托腮做无辜状。

　　冯云果然无奈，只感叹道：“这世上女儿家总是很难的。”

　　“是啊。”林清意也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冯云被她这番作态逗笑了。

　　旁边立夏也逗趣道：“小姐在逗您开心呢。”

　　正在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来人停在外面问道：“请问林夫人在吗？”

　　旁边立夏出声回应：“在的，有什么事吗？”

　　“夫人派奴婢来请林夫人去庭院赏花，林夫人现在可得空？”

　　“自然得空。”冯云应下，侧首问道：“囡囡要一起去吗？”

　　林清意摇摇头拒绝了。

　　“这儿风大，你别待太久，小心着凉。”

　　冯云叮嘱了几句，才带着立夏随着来人离开。

　　八角亭只剩下林清意主仆三人，这时桃儿才面容古怪地问道：“刚刚夫人说的侯府，不会就是鸢儿姐姐之前待的那个永安侯府吧。”

　　林清意点了点头，“应当是的。”

　　“我看这侯府就没几个好人，看门的还贪了我们二十两银子呢。”桃儿面带愤慨，“鸢儿姐姐也在那里受了这么多苦。”

　　“那位新夫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清意看她气愤的样子反而笑起来了，好也罢，坏也罢，都和现在的自己无关了。

　　她只当自己是个看客，冷眼旁观。

　　桃儿还在义愤填膺，竹影突然将手指竖在嘴上，“嘘——”

　　桃儿瞬间安静了下来，小声问道：“怎么了？”

　　竹影同样小声道：“有人来了。”

　　果然，亭中安静下来，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几息间就到了近前，脚步停在了几米开外，不一会就传来一道女子声音：“夫人，帷帐要系起来吗？”

　　另一个女子回道：“系上吧，我想吹吹风。”

　　后面那道声音，林清意她们刚刚在游廊里听过，自然一下子就认出是谁来了。

　　桃儿刚刚说完坏话，现在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她被吓坏了，心虚地问道：“她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吧？”

　　竹影摇了摇头，“应当没听到。”

　　桃儿这才放下捂着嘴巴的手，松了口气。

　　林清意在一旁补刀道：“好让你知道背后不可说人。”

　　桃儿连忙点头，“下次不会了。”

　　经过今天这一遭，她以后可再也不敢了。

　　桃儿心虚，在亭中大气都不敢喘，林清意只好派遣她去院子里拿些点心和茶水。

　　隐约能从隔壁亭子中闻到淡淡的茶香，想来是在动手煮茶。

　　竹影细心，话却不是很多，林清意同样也不是十分热络的性子，二人待在亭中，虽无人说话，心中却十分安逸。

　　与之相反的是旁边的八角亭，除了茶香，时不时还有小丫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传来，显得格外热闹。

　　“夫人，这儿有鱼！”

　　有玩心重的小丫头高声惊呼道。

　　“你呀，这么大声都把鱼儿惊跑了。”

　　袁韶婉声音温柔，连责怪都显得软弱。

　　不过她似乎被水中的鱼吸引到了，吩咐道：“红香，拿块点心来。”

　　林清意听到红香这个名字，有些怔愣，之前注意力都放在袁韶婉身上了，居然没发现她身边还跟着红香，毕竟在梧桐院一起待了三年，也勉强称得上一句故人。

　　脑海里正胡思乱想着，隔壁突然传来一阵重物落水声，随后小亭子里彻底慌乱起来，小丫鬟的惊呼声中隐约夹杂着水声和呼救声。

　　竹影也反应过来，脸色凝重，“有人落水了。”

　　“走，跟我去看看。”

　　林清意带着竹影掀开帷帐快步走进旁边的小八角亭。

　　林清意一眼扫过去，发现袁韶婉果然不在，失去了主心骨，里面已然乱了套，众人都围在一处，有人朝着湖面伸着手臂，有人已然吓出了眼泪。

　　乱糟糟的一片，就是没人想到要去找人施救，她当机立断吩咐竹影，“快去找徐夫人，告诉她这边有人落水。”

　　竹影知道事情紧急，只待她说完，立刻转身跑着离开。

　　她伸手拿过桌上一盏茶杯，高举摔碎，清脆的破碎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趁着这短暂的安静，林清意挤进去人群，终于看到了落水的袁韶婉。

　　湖水很深，她又不会水，在水里挣扎了这么久，渐渐失了力气，呼救声都发不出来，红润的脸已经变得苍白，林清意皱着眉，问道：“有没有会水的？”

　　众人虽然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是谁，但是看她脸色难看，下意识摇了摇头。

　　林清意看到红香掩在人群中跟着摇头，向她投去晦涩不明的一眼。

　　红香被那一眼扫过，顿时心中一惊，心跳都慢了半拍，有一种被这女子看穿一切的惊悚感，连忙想逃离开来，“我，我这就去喊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这时水里的袁韶婉已经坚持不住，水面漫过她的鼻子。

　　这种情况可能等不到其他人过来再施救了，林清意没办法，对身边哭的最凶小姑娘道：“我下去救人，你们一会去木栈道那里搭把手。”

　　说完不等回答，就一跃跳进湖水中，徒留身后一片惊呼声。

　　湖水里比她想象中的要冷，好在袁韶婉落水的时候没有扑通到太远的地方，她三两下就游到了袁韶婉面前，做了个手势，水中的人还有意识，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清意用那力将她搀扶出水面，怀中人终于能接触到空气，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

　　“我带你上岸。”

　　水里不能多待，每多待一刻，就要多花一份力气，她不敢多说，只说了这句，就开始带着人往木栈道那边游去。

　　身上春衫虽然薄，但是沾了水也变得重起来，更何况还要托着活生生一个人，虽然袁韶婉本身并不重，可是林清意也算刚大病过一场，身子是养好了，到底还是缺乏锻炼，游起来格外费劲。

　　好在怀中人实在乖顺，不会胡乱挣扎，也算给她省了大半力气。

　　只要顺着八角亭朝南就能游到最近的木栈道，短短的一段距离，却累得她在冰冷的湖水里满头满身都是汗，虽然身子在水中感受不到，但是额头上的汗滴顺着她白皙的额头一路滑落到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脖颈。

　　终于带着人游到了木栈道旁，亭中丫鬟们已经在栈道旁等着了。

　　“你先抓住这里。”

　　袁韶婉一路上话都不敢说，怕自己惊扰了她，眼看面前女子胸口快速起伏，手上动作微微颤抖，才敢开口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你......”

　　“没事，我先送你上去。”

　　林清意明白她的意思，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再次用力，将怀中人托出水面，上面的丫鬟见状连忙伸手拉住袁韶婉的手，试图将她拉上栈道。

　　看到岸上人已经握住了手，林清意才慢慢卸了力道，拉住一旁的木栏杆歇上一歇，耗费了太多力气，现在她紧握着木栏杆的手都是颤抖的，湖面上反射的光太过强烈，她索性闭上眼睛。

　　这时岸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应当是徐府前来救人了。

　　在一片黑暗中，有一双带着薄茧又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她配合地松开了握紧的手，被人一把拉了上岸。

　　上了岸，没有刺眼的光，她才看清刚刚拉他上岸的人，并不是她所想的徐府仆役，居然是沈行。

　　今天的沈行看起来和以往格外不一样，头发被束髻冠束于头顶，棱角分明的脸颊完全显露出来，星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笑意，越发显得冷峻。

　　“谢沈公子出手相帮。”

　　林清意还有些喘，脸颊因为刚刚的用力有些发红，一阵湖面上的风吹来，冻得她抖了抖，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行看着眼前的女子，个头只到他肩膀处，看起来瘦弱的不行，平日里遇见，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试探，对方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漫不经心，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但偏偏又是她，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不顾自身，下水救人。

　　他发觉自己有点看不透她。

　　另一边袁韶婉已经被拖上岸，人被吓得不轻，身上披着不知道哪来的外衫，正惊疑不定地拍着胸口大声咳嗽，应当是呛了几口水，喉咙和肺里不舒服。

　　有小丫鬟将另一件外衫给林清意披上。

　　沈行这才察觉到不妥，收回了看向她的目光。

　　林清意除了有点脱力，累得慌，倒是不在意这些，今天穿的衣裳颜色较深，沾水除了贴在身上比较难受，倒是不会特别透。

　　她道谢了，沈行明明听到了却没回话，她也无所谓。

　　点了点头，转身要回亭子里等竹影和桃子回来。

　　没想到因为鞋里进了水，栈道上又被她衣裙上留下的水打湿了一片，脚下不受控制，身子向前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