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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朔风 北朔大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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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茗依靠长姐当年的功劳,携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搬入先帝所赐的——贤鸣府;这群人到现在才知还有个赏赐的宅院在。
但不过也没宣庾凤说的那么夸张,什么“百亩余。”
他们不来还好;这一来缨元路这条巷子鸡犬不宁,先不说上官茗那些侄子成天在小摊小贩那张扬跋扈,看见吃的就抢,看见玩的也抢;
那些商贩历经艰难终于得以向其索取款项,然而迎来的却是上官茗以金钱进行的羞辱..
部分卖家迅速整理摊位,转移至其他地点售卖物品。
说来他们也命大,这一路招摇过市;面对周遭乞讨的人们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自己马上“包装的精致”然后下车炫耀;有那么几个坏心眼的姑子,把那些乞讨之人的稀粥打翻,为的就是看难民如何要为那一口粥跪在自己脚边乞求施舍。
她们好像就是享受别人痛苦作为自己的乐趣。
......
等上官氏这一群人“快活”够了,才上车继续赶路。
这贤鸣府本来也有人打理,但上官茗这一群人来了,便是把这些人全部赶到马圈歇息;
就凭这群人没素质的样子,这贤鸣府也变得脏,乱,差;
他们所及之处花落草疏,原先贤鸣府的花匠看到这一幕本想出手管,结果却被上官茗摆摆手赶走。
他自视甚高,对园丁直言不讳:“费时费力却不得好报,你管那些花草有何贵干,作为园丁,别妄想越俎代庖。”
尽管园丁见识过诸多厚颜无耻之人,但面对上官茗这般态度,她仍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
边关军营如今又恢复了原先模样,上官氏的旗子被依依撤下来,只在上官雪原先的营帐留了一个,然后挂回的是“宣”字样的旗子。
何毅跟宣庾凤也没闲着,开始整顿军营,操练士兵,闲来两人还会切磋一下剑法。
宣庾凤在宫中那些年,跟着那群皇子还一同操练过。
如今不过几日,她这剑法日益精湛,这三月时间便与何毅伯父能打成平手,甚至远超于何毅伯父。
何毅也在宣庾凤身上看着似当年故人的身影;每次闲来都会感慨。
“原来不是故人之姿,就是故人之子。”
......
在宣府的内城,宣寒寅自视为公主,身着华贵服饰,佩戴着繁复的头饰,她整日沉迷于与官家女子的玩乐之中;频繁出入赌博场所,近来甚至物色了一位英俊的男子。尽管她对这位男子的背景和家世一无所知,但她坚信自己与他是一见钟情。
当晚,宣庾凤一人坐在营帐门口发呆,何毅拿着一壶“醉天烧”递给宣庾凤随后问道:“会喝吗?陪伯父喝一个?”
宣庾凤正想接过,何毅却把手往回撤了一些,然后道:“这酒烈得很,可不比皇宫的佳酿。”
宣庾凤笑道:“伯父真会说笑,我都已不是宫中人了。”然后她夺过伯父手中的酒喝了一大口感慨道:“这才是酒。”
何毅看着她爽朗的样子道:“跟你娘一样;哎,你是不知,我们当年在军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你娘的酒力把我们这一群大老爷们都撂倒了,她还喊着说‘继续喝啊!一群扒菜。’当年初见上官雪,像是被制度与权贵限制住她本身的性格,而我当时就觉得她离开了上官氏一族她才真正做了她自己;你看那上官茗小家子气的,成天在那讲道理,以为自己很道德一样...”
宣庾凤听着这些事沉默;随后又问道:“那何伯父可知圣上前些年送来的公主。”
何毅叹了口气道:“命太惨了,一届公主被送来给人当妾,这圣上也不管她死活,那上官茗为了节省下钱财,干脆把她送入狄雾族,可笑不...”
......
如今皇宫也不得平和,皇后娘娘走了之后,后宫纷争就不断,下毒陷害,谋害皇嗣...不知道疯了几个妃嫔又或是死了几个妃嫔。
时玉懒得管这些事,只要听说有自己不知的嫔妃死了,就命人草革裹尸扔到乱葬岗去。
而前朝也不得安宁,狄雾族见这求和钱财迟迟不送入,便开始挑衅君主;时玉把火发到大臣身上,一是嫌文武官居然不会平定,二是嫌法修的那群人也没法解决,三是把火全部发到占星师与国师身上不知他们有何用处。
萧堂禀报道:“陛下,原先军营是上官氏驻扎,如今这兵权又回到了...回到了。”
时玉不耐烦道:“回到了哪。”
萧堂道:“宣氏。”
“宣氏?”
“宣氏还有遗留的子嗣?”
“宣氏不是二十年前满门忠烈吗?”
......
时玉气愤道:“宣氏哪个遗留的子嗣,让他来见朕!上官氏都能替朕守边二十年,如今为何要换人!”
“陛下息怒。”
萧堂还想接着继续说下去,可是却见时玉直接转身走了;圣上身边的福安公公道:“退——朝——。”
各位官员不知所以然的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才三五成群的离了大殿。
几位小官员想要问出个所以然,连忙加快脚步追上萧堂,随后道:“萧大人,请留步。”
萧堂与两位友人停下,随后转身看那位归属于刑部的孙大人。
唐时宜看看来人随后道:“刑部的孙大人,怎么有空打听这事。”
萧堂打量了一下孙岑,话还没说出口;圣上身边的福安公公就跑来道:“哎呦,萧大人您可算没走远,圣上邀您去御书房问话。”
二位友人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就不等你了。”萧堂跟着福安公公走后,只见那孙岑又跟在唐时宜和苏昀的身后想问个所以然来。
苏昀一个急停道:“孙大人,我一届国师不知此事。”唐时宜也道:“我乃法修之人也不知此事。”
那孙岑没问出个所以然急得只得“唉”了一声。
萧堂去了御书房后行礼道:“圣上。”
时玉道:“免礼免礼;朕刚是不想在朝堂上引起众官员猜忌,现在把你叫到这来,你陪朕好好说说这到底所为何事?”
萧堂陈述道:“陛下或许未有听闻,当前军营由...皇后统领;在此之前,上官茗依赖先帝所赐的安抚金,近二十年来持续向狄雾族人输送财务以求和平;然而近三年,由于那资金匮乏,送了个女人。”
“女人?”时玉疑惑,又道:“可是上官氏的家眷?”
萧堂连忙行礼道:“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时玉现在一心只想知道送去的是谁。
“是公主淮。”
福安在一旁都震惊,何况时玉;随即时玉却又道:“你可知缘由,为何要送公主淮送入狄雾族。”
萧堂道:“听闻三年前,上官茗让公主淮在雪中起舞祝安,他与妻妾看够后便进了营帐,而公主淮没有他的批准,便只能跪在雪中,后来公主淮一病不起,恰逢每月要送去狄雾钱财求和,上官茗就想把这个病恹恹的公主送去,是死是活他一概不管。”
“荒唐!朕送公主...”他自己嘴下一尴尬,又道:“朕让时淮是代朕的身份驻扎军营,怎么能让他这样;福安,召上官茗入宫。”随后时玉道:“那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吧。”
……
而上官茗来时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指挥着福安让他为自己搬来座椅;然后嚣张地问道:“时玉小儿,你让老臣来所为何事。”
时玉却道:“你勾结狄雾族送财求和;又将公主作为筹码送去狄雾,你果真是放肆。”
上官茗却道:“时玉小儿,你自己应该深知我长姐与那宣氏所遗留兵马并不多,我能给你维持二十来年没有外族侵扰,你不应该谢过我吗?再有,你自己把公主淮送入军营不就摆明了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吗?”
时玉被他气的说不出话,因为上官茗所阐述句句都卡在点上。
随后上官茗起身,拍拍衣袖道:“若时玉小儿你无事,老臣便告退。”他见时玉没吭声就当是他默允了。
而这时玉只能干发脾气,随后道:“北朔,给朕北朔!既然她宣庾凤有能力,就让她带兵北朔!”
很快圣旨也下到春秋殿。
花四屿还在为花日姐的登神惆怅,每日就是问常缨,那神像可否建好。
而常缨倒是每次都含糊过去,声称皇室正在建神像;而这次上官卿直接一句话痛击道:“什么神像?皇室会在意这个?与神明联系只有那些法修的禁术师们,你们要想知道就去找唐时宜。”
常缨“哎呀”一声道:“你不说实话是会死吗?”
上官卿没搭理她,随后又问道花四屿:“四屿,如果时玉铁了心的让我们死怎么办?”
花四屿抬头望向上官卿,她眼里夹杂着疑惑,随后开口:“为何?”
上官卿道:“时玉又让北朔,这次他下令让你带领春秋殿各位与我还有宣...”他清清嗓子又道:“宣将军同行。”
常缨又问:“宣将军?宣氏哪还有遗留子嗣。”
上官卿道:“我也不知;只不过,四屿,你可否愿意一战。”
花四屿道:“那就战,大不了一死了之。”
......
时玉其实没想到春秋殿与在外驻扎的军营答应的如此爽朗。临出征前,在城门楼下集结。这该到场和不该到场的人都来了。时玉携妾室玉贵妃站在城楼上俯视众将士。
阳光照耀在他们的铠甲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士兵们身着整齐的军装,手持长矛,腰佩利剑,个个精神抖擞,气势如虹。他们站成方阵,每一列都笔直如松,等待着出征的号角。旗帜在风中飘扬,发出猎猎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远征的勇士们鼓劲。
城楼上,时玉与玉贵妃并肩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下方的士兵们。玉贵妃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时玉则显得更加坚定,他知道,作为一国之君,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国家的未来和百姓的安危。
随着战鼓的敲响,出征的仪式正式开始。祭司在祭坛前进行着传统的祭祀,祈求神明保佑大军凯旋。
时玉缓缓走到城楼边缘,他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集结地。
士兵齐声回应:“为国捐躯,死而无憾!”声音震天动地,显示出他们誓死保卫国家的决心。
最后,战马嘶鸣,士兵们有序地离开集结地,向着战场的方向行进。城楼上,时玉和玉贵妃目送着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丝尘土在风中消散。
......
只能说这打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此次北朔,迷雾人玩阴的,没有给狄雾下战书,恰巧又遇狄雾君主迭代;这让他们自己这一个小部落人就死伤不少。
等到迷雾大军兵临城下之时,这新君主才赶紧召集兵马应付;临战前他把狄雾一族的血印交给自己的夫人,并且再三叮嘱“不能落入迷雾国的手里。”
这狄九率兵出门迎战,本以为会像二十年前那样,迷雾国的那群笨蛋就会耍刀弄枪不会做别的事。
但没想到上来就是被花四屿险些夺走了性命。
狄九嘲讽:“没想到这二十来年,迷雾国也派人修行一番啊。”
花四屿依旧悬在半空,她完完全全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迎战,随即就跟这狄九大干一场。
其余人见此情形也纷纷拔刀冲向敌军。
......
只不过真说来,这狄九也是个抽象人。
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受,放着自己的闲散王爷之位不当,非要威胁狄奕让位;这狄奕被这最小的儿子哄得都有些动摇。
但狄九兄长并不同意父王让位,他干脆把狄九关个禁闭好好思考思考,结果这人直接拿起刀屠杀了这些至亲至爱之人。
按道理,狄奕那些妾室都要下去陪葬,但狄九却在其中选了一个父王当初最宠爱的留下当自己的夫人。
此役进行得颇为顺利,宣庾凤迅速以剑尖指向狄九。
那狄九哈哈一笑道:“杀了我也无妨,血印你们没到手,我们狄雾族就可东山再起!哈哈哈哈...”
宣庾凤不等他笑完,直接用剑了结了他的性命;随后她带着几个手下往城中走去。
这狄九的夫人一看形势不对,连忙将假血印让侍女拿着,随后自己则拿着真的打算跑路。
计谋还没成功,花四屿直接一道法术把那主仆二人击倒。
常缨上去控制住那侍女;宣庾凤也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
可真看清那狄九的妻子,她却愣住了。
如今时淮穿着打扮尽显狄雾族女性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她之前是那金枝玉叶的公主。
谁都没想过两人见面会是这样的。
宣庾凤朝着时淮伸出手,示意她把血印交出来。
时淮展露出释然的笑容,继而从地面站起,提议道:“庾凤,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前往,共叙私语。”
宣庾凤收剑后应允:“乐意奉陪。”
芍药原本打算阻止宣庾凤,却遭到宣庾凤的制止,并告知:“众将士在殿中静候。”
抵达后殿,时淮将血印置于显眼之处,确切地说,是置于宣庾凤触手可及之地。
她坐下后倒了两杯茶,注意到宣庾凤未有动作,她心知肚明,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彼此间的关系,已无法回归往昔。
时淮自言自语道:“我多么希望,王宫未曾发生那场动乱,兄长未曾对皇位心生忌惮,如同幼时一般,我们一同在雪夜祈愿,或是春归之时的夜晚...参加灯会游街,赏花同醉。”
宣庾凤沉默不语,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时淮继续道:“母妃曾为我卜算一卦;卜者言我命途多舛,自那时起,我便日日夜夜谨慎行事,你或许听说过我近年来的事迹,若你不嫌弃,我愿向你讲述近年来的经历。”
宣庾凤简短回应:“请讲。”
时淮叙述道:“奕王待我甚好,他未曾嫌弃我,反而日夜照料我,他不顾及我的出身,他说让我在这狄雾族中成为最自由的花。”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向烛台,“狄九不过登基数日,你们便将其斩杀,或许他本就不适合那个位置。”她拿起书卷审视一番,随后置于火焰之上点燃。
地板早已被她倾洒了酒液;她将书卷扔至地面,瞬间四周燃起一圈火焰,宣庾凤试图跨越火圈,却被时淮厉声喝止:“取走血印,速速离去!”
“淮!随我离开。”
时淮淡然微笑:“无法离开,无法回头,感谢你,庾凤,永别。”
外殿的人看见燃起大火顿感不妙。
芍药与花四屿一个箭步往内殿跑去,花四屿连忙冲进去喊道:“宣将军!跟我走!”
宣庾凤虽说有不舍,但是没有留恋,拿了桌上的血印撤离出来。
此役之胜,实属轻松,与二十年前北朔之战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
时玉,虽不通晓兵法,却在朝堂上提出疑问:“难道二十年前的北朔之战,缺乏法修之士吗?”众臣默认,唯独几位小官吏为取悦陛下,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
然而,一向沉默的花四屿却反驳道:“所言极是何意?”小官吏解释道:“既然此次北朔之战如此轻松,那么二十年前宣氏一族何以满门忠烈?这是否意在向陛下请求追封,以期获得物质上的赏赐?”
花四屿则指出:“这位大人显然沉醉于风流之中太久,竟不知这太平盛世是如何得来。”小官吏试图反驳,却仅能说出:“殿主大人您...”
时玉怒斥:“素净!朝堂岂是你们争执之地?”
“陛下息怒。”众臣急忙回应。
时玉宣布:“既然狄雾叛乱已被平定,所有将士皆应受赏;退朝。”
离开大殿后,常缨追上花四屿询问:“为何今日为她人辩护?”
花四屿回答:“请尊重,那可是宣将军。”常缨模仿了花四屿的语气复述了一遍她的话,随后她们一同前往春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