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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锦绣藏锋    ...

  •   自朱雀大街那场意外的邂逅后,又是数日匆匆。

      上官绮在府中渐渐有些坐不住。倒不是她改了性子,只是那一日江澄洲离去时的背影,还有他那句不咸不淡的“匹夫之勇”,总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这日午后,春杏兴冲冲地捧着一张烫金请帖进了绮霞轩。

      “小姐,长公主府送来的帖子!”

      上官绮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窗前的兰草,闻言转过身来:“长公主?哪位长公主?”

      “是端敏长公主,”春杏将帖子呈上,“三日后在公主府的‘沁芳园’办春日诗会,邀京中适龄的公子小姐们前去赏花作诗呢。”

      上官绮接过帖子,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邀请,落款处盖着长公主府的朱印。她翻开看了看,眉梢微挑:“这名单可够长的...赵家姐姐、周家妹妹...咦,连礼部王侍郎家的千金都请了。”

      春杏掩嘴笑道:“可不是么,都说这是长公主殿下为各家牵线搭桥呢。小姐您看,连那位‘冷面侍郎’都在受邀之列。”她伸手指了指名单末尾,“吏部侍郎江澄洲”几个字赫然在列。

      上官绮心头莫名一跳,面上却故作淡然:“去就去呗,我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话虽如此,接下请帖后的这两日,上官绮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心思。选衣裳时,她破天荒地在妆奁前多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后选了一身鹅黄配柳绿的襦裙,既不张扬,又显灵秀。发髻也梳得格外仔细,只斜簪一支与那日一样的玉兰簪。

      春杏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却也不敢说破。

      ---

      三日后,端敏长公主府的沁芳园内,已是花团锦簇,人影绰绰。

      上官绮随母亲上官夫人到时,园中已到了不少贵女公子。春日暖阳下,桃花灼灼,杏花如雪,更有各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确是一派盛景。

      “绮儿,过来见过长公主殿下。”上官夫人轻声唤道。

      端敏长公主年约三旬,身着绛紫宫装,气度雍容。她与上官家素有往来,见到上官绮便笑道:“这就是绮丫头?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又拉着上官夫人的手道,“妹妹真是好福气。”

      一番寒暄后,上官绮得了空,便悄悄往园中深处走去。她不喜这种应酬场合,只想找个清净处躲躲。

      转过一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小片竹林,林中设着石桌石凳,桌上已摆好了笔墨纸砚。竹叶萧萧,倒比前头热闹处多了几分雅致。

      她正想寻个地方坐下,却听见竹林那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江大人此言差矣。诗词虽是小道,却可窥见心性。大人这般推拒,莫非是瞧不起我们这些闺阁之作?”

      声音娇柔,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上官绮脚步一顿,透过竹隙望去,只见竹林那头的小亭中,围坐着几位年轻女子,正中站着的,正是江澄洲。

      他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裰,比那日的月白锦袍多了几分书卷气,可神色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此刻他眉头微蹙,显然是被缠得有些不耐烦了。

      “王小姐言重了。”江澄洲的声音平淡无波,“江某不擅诗词,不敢献丑。”

      那位被称为“王小姐”的女子,正是礼部王侍郎的千金王婉如。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石榴红襦裙衬得肌肤胜雪,发间一支金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大人过谦了,”王婉如掩口轻笑,“谁不知大人是探花出身?若大人都不擅诗词,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羞得无地自容了?”

      她这话说得俏皮,周围几位贵女都跟着笑了起来,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江澄洲身上。

      上官绮在竹林中看着,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这王婉如的做派,她素来不喜。仗着自己父亲是礼部侍郎,又有几分才名,平日里总爱出风头。今日这般缠着江澄洲,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正想着要不要悄悄退开,却听江澄洲淡淡道:“江某既蒙长公主相邀,自当遵命。”他顿了顿,“不过今日既然是春日诗会,不如以‘春’为题,大家各作一首,如何?”

      这提议合情合理,王婉如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笑道:“那就依大人所言。”

      众人纷纷落座,侍婢们捧上笔墨。

      上官绮在竹林这头,也悄悄寻了个石凳坐下。她倒想看看,这位“冷面侍郎”究竟是真不擅诗词,还是故作姿态。

      不多时,几位公子的诗作先呈了上来。大多是些应景之作,辞藻华丽却无甚新意。轮到贵女们时,倒是多了几分婉约细腻。

      王婉如当仁不让,提笔便写。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首七言律诗便已完成。侍婢将诗稿呈给长公主,长公主看罢,点头赞道:“‘晴郊草色侵衣软,暖陌莺声绕鬓斜’,婉如这句颇有意境。”

      众人纷纷附和。

      王婉如面露得色,目光又转向江澄洲:“不知江大人作得如何了?”

      江澄洲面前的宣纸尚是空白。他闻言抬眼,淡淡道:“江某还在斟酌。”

      “那不如我先替大人研墨?”王婉如说着,竟真的起身走到江澄洲案前,拿起墨锭便要动手。

      这举动实在太过亲昵,连一旁的长公主都微微蹙眉。

      江澄洲正欲开口推拒,忽然,一阵风过,一根竹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案头。竹棍上绕着一张纸。

      纸上墨迹未干,是一首小诗:

      “韶光凝绮覆芳洲,软风裁碧漾汀流。
      霞舒锦绮萦花坞,露缀珠玑润玉瓯。
      莺穿柳幄歌金缕,燕拂桃溪曳彩绸。
      万顷晴郊铺锦绣,一川淑气满庭楼。”

      字迹清秀灵动,诗写的得体,却别有一番风趣。更妙的是,诗后还附了两行小注:“春日不只园中景,市井烟火亦是诗。”

      亭中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江澄洲拿起纸笺,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小注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头望向竹林方向,朗声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此诗虽不合律,却别有生趣,江某受教了。”

      竹林那边静了片刻,才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江大人谬赞了。不过是见诸位拘泥园中风月,忽而想起市井春光,信手胡诌罢了。”

      话音落,一道鹅黄身影从竹林中转出。

      上官绮今日这身打扮,在满园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清爽质朴。她步履从容地走到亭前,向长公主行了一礼:“臣女上官绮,见过长公主殿下。方才唐突,还望殿下恕罪。”

      长公主看着眼前这少女,眼中掠过惊艳之色,笑道:“原来是上官家的丫头。你这诗虽不合常例,却有趣得很。快进来坐。”

      上官绮依言入亭,恰好坐在江澄洲对面的位置。

      两人目光一触,江澄洲眼中那抹笑意已消失不见,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但上官绮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王婉如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她费尽心思想要引起江澄洲的注意,却被这半路杀出的上官绮抢了风头。更可气的是,上官绮那首诗虽被说不合律,却得了江澄洲一句“受教”。

      她勉强笑道:“上官妹妹果然别出心裁。只是这诗会终究是诗会,若都不守格律,岂不乱套?”

      上官绮抬眼看向她,眸光清澈:“王姐姐说的是。不过妹妹以为,诗以言志,格律终究是外物。若一味追求工整,失了真性情,反倒不美。”她顿了顿,又笑道,“当然,妹妹才疏学浅,不过是胡乱一说。真要论起格律工整,自然是王姐姐那样的诗才称得上典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给了王婉如台阶下。

      王婉如脸色稍霁,还想说什么,长公主却已笑道:“好了好了,今日是赏花作诗,不是论诗会。你们年轻人自去园中游玩,不必拘在这里。”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上官绮随着几位相熟的小姐往园中走去,却总觉得背后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她回头望去,只见江澄洲仍坐在亭中,手中还拿着她那张纸笺,察觉的她的目光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低头看纸笺又抬起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再次相遇。

      江澄洲朝她微微颔首,便将纸笺仔细折好,收进了袖中。

      ---

      诗会过半,众人在园中随意游玩。上官绮与几位小姐在桃花林中说笑,忽见春杏匆匆走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真的?”上官绮眼睛一亮。

      “千真万确,赵小姐亲口说的,就在西边的‘听雪轩’。”

      上官绮寻了个借口脱身,带着春杏往西边去了。

      听雪轩是沁芳园西侧的一处水榭,三面临水,视野开阔。此刻轩中已有几位公子小姐在品茶闲聊,其中一人白衣胜雪,正是江澄洲。

      他今日似乎格外受欢迎,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上前搭话。此刻他身边就围着两位公子,正在高谈阔论。

      上官绮在轩外驻足,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却听里面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江大人如今圣眷正浓,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些靠着祖荫混日子的人了。不过在下奉劝大人一句,这官场水深,有时候太过刚直,未必是好事。”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之子李兆廷,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最喜拈花惹草,风评极差。

      江澄洲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李公子此言,江某不敢苟同。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官者自当刚直不阿。若人人都想着明哲保身,这朝堂岂不成了名利场?”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字字如刀。

      李兆廷脸色一沉,冷笑道:“江大人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道,若是令尊当年也如大人这般‘刚直’,会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这话一出,轩中气氛陡然一凝。

      上官绮在外头听得心头一紧。她隐约听说过,江澄洲的父亲曾任监察御史,因弹劾权贵获罪,被贬边疆,病逝于任上。此事是江家禁忌,鲜少有人敢当面提起。

      江澄洲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抬眼看向李兆廷,眸光冷冽如冰:“李公子倒是清楚江某家事。”

      李兆廷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仗着在场人多,硬着头皮道:“不过是听家父提过几句。怎么,江大人这是恼羞成怒了?”

      “李公子说笑了。”江澄洲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江某只是好奇,令尊身为户部尚书,主管钱粮户籍,怎会对二十年前的御史旧案如此了如指掌?莫非...”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此案与令尊还有什么牵扯不成?”

      李兆廷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李公子心里清楚。”江澄洲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不过江某奉劝公子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不得罪比得罪好。”

      他说完,朝众人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经过上官绮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去。

      上官绮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明白,他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下,藏着怎样沉重的过往。

      ---

      诗会散时,已是日影西斜。

      上官绮随母亲登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

      上官夫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拉着女儿的手笑道:“今日绮儿那首诗,倒是让人耳目一新。连端敏长公主都夸你有灵性。”

      上官绮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一直望着窗外。

      马车行至一处拐角,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上官夫人问道。

      车夫在外头答道:“夫人,前面好像是江大人的马车,轮子陷进沟里了。”

      上官绮心头一动,掀开车帘望去。

      果然,前面不远处,江澄洲那辆朴素且简陋的青帷马车正歪在路边,一个轮子陷进了路旁的排水沟中。随从和车夫正费力地推着,却纹丝不动。

      “母亲,我下去看看。”上官绮说着,不等母亲回应,便下了车。

      走到近前,江澄洲正站在车旁指挥。见到上官绮,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上官小姐。”

      “江大人,”上官绮福了福身,“需要帮忙么?”

      江澄洲摇头:“小事而已,不敢劳烦小姐。”

      正说着,那车夫和随从又试了一次,马车却越陷越深。

      上官绮看了看四周,忽然道:“这样硬推是不行的。春杏,去我们车上把那几块垫脚的木板拿来。”

      春杏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抱着几块厚木板回来。

      上官绮指挥着将木板垫在车轮下,又让车夫牵马往前拉。这一次,车轮顺着木板,轻轻松松便出了沟。

      江澄洲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朝上官绮拱手道:“多谢小姐。”

      “举手之劳而已。”上官绮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袖口处。那里沾了些泥污,想来是方才帮忙推车时弄上的。

      她下意识地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大人擦擦手吧。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举动实在太过亲昵,不合礼数。

      江澄洲也是一怔,看着那方素白的丝帕,上面绣着一枝小小的玉兰花,清雅别致。

      他沉默片刻,终是接了过去:“多谢。”

      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都微微一颤。

      江澄洲擦净手,将帕子仔细折好,却没有立刻归还,而是道:“帕子脏了,江某洗净后再还给小姐。”

      上官绮脸颊微热,低声道:“不必了,一方帕子而已...”

      “要还的。”江澄洲语气坚定。

      两人一时无话。暮色渐浓,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相对而立的两人。

      临走时,上官绮看了看他破旧的马车,笑了笑道:“呃…江大人,你可以不用那么节俭的,我想说的是……马车该换了。”

      最后还是上官夫人派丫鬟来催,上官绮才匆匆告辞。

      回到马车上,上官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绮儿,你与江大人...”

      “只是恰好遇上,帮了个忙而已。”上官绮连忙道,心跳却莫名加快。

      上官夫人叹了口气:“江大人确实才干出众,只是他父亲那件事...终究是个隐患。你祖父前日还说起,朝中有人要拿此事做文章呢。”

      上官绮心头一紧:“做什么文章?”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想阻他前程。”上官夫人摇头,“这朝堂上的事,复杂得很。绮儿,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

      上官绮默然。

      她忽然想起江澄洲今日在听雪轩中说的那句话:“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官者自当刚直不阿。”

      这样的人,为何要被人这般算计?

      ---

      夜色渐深,江澄洲回到府中。

      他的府邸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三进院落,朴素得很。院中只种了几丛翠竹,一株老梅,再无其他装饰。

      书房里灯还亮着。江澄洲推门进去,案头堆满了公文卷宗。他走到书案前,却先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是上官绮那首诗笺,二是她那方绣着玉兰的丝帕。

      他将诗笺抚平,重新读了一遍。那清秀的字迹,让他想起今日竹林边那双清澈的眼睛。

      “春日不只园中景,市井烟火亦是诗...”他低声念着,唇角微扬。

      这女子,果然和那些闺阁女子不同。

      他又拿起那方帕子。丝质细腻,玉兰花绣得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帕角用极小的字绣着一个“绮”字,若非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江澄洲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字,眸光深沉。

      今日诗会上,她替他解围;方才在路上,她又出手相助。这姑娘看似活泼跳脱,实则心思通透,胆识过人。

      只是...

      他想起上官夫人的马车,想起太傅府的权势。

      江澄洲闭上眼,父亲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

      “澄洲,记住,为官者当以社稷为重,以黎民为先。名利权势,皆是过眼云烟...”

      “可是父亲,若是清正之人都被排挤打压,这朝堂岂不成了奸佞的天下?”

      “所以你要更谨慎,更坚韧。邪不压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可父亲自己,却终究没能等到邪不压正的那一天。

      江澄洲睁开眼,将帕子仔细收进一个檀木匣中。那里头已经收着那朵干枯的玉兰花瓣,如今又多了这方丝帕。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上官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

      若她只是寻常官家小姐,或许...

      但她是太傅孙女,是上官家的掌上明珠。而他,是身负父仇、如履薄冰的孤臣。

      这条路,注定艰难。他不该,也不能,将她牵扯进来。

      江澄洲深吸一口气,正要关窗,忽然瞥见墙角暗影处,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眸光一凛,悄无声息地退到暗处,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许久,再无异动。

      江澄洲缓缓松开手,面色却更加凝重。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

      同一轮明月下,上官府绮霞轩内,上官绮也尚未入睡。

      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提笔却久久未落。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今日江澄洲接过帕子时,指尖相触的那一瞬温度;是他擦拭手上泥污时,低垂的眉眼;是他将帕子仔细折好,说“要还的”时,那坚定的语气。

      还有他在听雪轩中,面对李兆廷挑衅时,那冷冽如冰的眼神。

      这个人,究竟有多少面?

      外头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上官绮终于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玉面非本心,冰下有深流。”

      写罢,她将纸折好,收进妆奁最底层。

      吹熄灯烛,躺到床上,却辗转难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前那盆兰草上,叶片泛着幽幽的光泽。

      上官绮忽然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话: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江澄洲,就是这样的人吧。

      只是不知,这块璞玉,要经历多少磋磨,才能绽放应有的光华。

      而她,又是否该,是否能,是否执意陪他走过这段路?

      她又是否真的喜欢他?

      夜色深沉,无人能给她答案。

      唯有春风不知愁,依旧轻轻吹动着窗纱,送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这长安城的春天,才刚刚开始。而有些故事,一旦开了头,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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