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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请柬危机 【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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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匹配成功,即刻传送】
【副本:晋地纸人村,难度:中】
一片白光消失之后,几人来到了一处破败的村落。
天色昏暗暗的,青石板路蜿蜒着铺向深山,道路正中央歪歪斜斜的立着一棵老槐树,它的存在像一道恐怖的符咒。树干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树皮皱裂扭曲,宛如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每一道裂纹都像是岁月刻下的诅咒。树瘤凹凸不平,犹如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冷的窥视者过往的行人。那些树根,像巨大的蟒蛇从泥土里拱出,又攀枝错节的扎入地下,仿佛在寻找这什么东西来吞噬。
路两旁的土胚房矮矮的,院墙上用褪色红漆写着“子时闭门”四个大字,边角已经剥落,却依旧透着森然的警示意味,院门口都挂着白纸糊的灯笼,灯笼下坠着各式各样的纸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律眉眼低垂,纸做的衣衫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活物一般。远处的巷口传来木门吱呀的响动,衬得整个村子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浓的呛人的浆糊味裹着重人的口鼻,视野被扭曲的晕黄光影吞没,耳边响起细碎的、像是剪纸刀划过纸张的“嚓嚓”声,还有孩童稚嫩的咿咿呀呀的哼唱,只断断续续飘来两句:“晋西山,纸人庄,朱砂写柬贴门旁……”,余下的便被风卷散,听不真切。
几人疑惑的向四处张望,江念舒似是发现了什么低呼了一声。
“你们看,那是什么?”
她的手指向老槐树根的青苔处,巴掌大的黄纸被泥土半埋,朱砂剪的纸人眉眼模糊,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风一吹,纸人衣袂轻晃,竟像要从纸上走下来。苏瑾棉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陆之衍便走近,伸手去捡,指尖刚触到薄纸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陡然从他指腹炸开,顺着胳膊窜遍全身。
“卧槽,这什么东西,冰得邪门——”
他的话没说完,刚才被他触碰过得黄纸,原地烧成灰烬,随着一阵风轻飘飘的飞走,许书均感觉有东西落在了头上,就在他想去拿下头上的东西时,苏瑾棉先人一步将其拿下。
那是一张泛黄卷曲的、略显发脆的单片小纸人,上面是字迹边缘模糊的【请柬】二字,似是被潮气侵蚀。
陆之衍大大咧咧的走过去,想伸手去拿,“什么请柬?怎么这么古怪?”还没有等到他的手指触碰到,纸人便在苏瑾棉手中化做了灰烬。
一阵强风吹过,风中的孩童歌声清晰了几分,却依旧只唱到一半:“三日内,备魂浆,扎成神纸镇村坊……子时风,吹纸晃,纸眼睁时人断肠…
风中卷着沙土,令几人睁不开眼。风声骤停的刹那,几人同时睁眼,齐齐发出一声惊呼。许书均的手紧紧抓着苏瑾棉的衣袖,苏瑾棉皱眉看着前方,江念舒和陆之衍猛地用手臂遮挡着眼睛。
巷口的风卷着腐纸味扑过来,一个半人高的孩童纸人蹲在几人面前,圆滚滚的纸身子裹着红布肚兜,头上扎着歪歪扭扭的红头绳,手里攥着那张朱砂请柬,纸页的血滴凝在边角,和它眼窝拖出的朱砂痕连在一起。
它的脸是粉纸糊的,圆脸蛋软乎乎的,本该是眼珠的地方,是两张黑纸剪的圆片,没有半点神采,却像死死盯着人。
陆之衍给了身后三人一个眼神,便向前走去。
见人走近,纸人慢慢抬起纸做的小胖手,把朱砂请柬递过来,纸指尖的浆糊还没干,黏着细碎的纸渣,一碰到人的指尖,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皮肤钻进去,耳边立刻响起它细弱的咿呀声,不是孩童的呢喃,是纸页摩擦的“簌簌”声,细听竟是“来赴祭,扎纸神,魂为笺,命为契”的咒词。
陆之衍颤颤巍巍的接过请柬,只见纸人歪着头,纸脑袋转得咯吱响,嘴角的纸缝裂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膛,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脚下的青石板上,它的纸脚印慢慢渗成朱砂色。一步一步,向槐树旁边走去,身影渐渐淡去。
陆之行捏着那张朱砂请柬的指尖,已经泛起了和纸人一样的惨白。他能清晰感觉到,请柬上的朱砂血字正顺着指缝往皮肤里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他指尖发麻。
几人凑近陆之衍,去看他手中的请柬。
只见上面用朱砂书写着:
「恭请贵客,赴晋西纸人村纸神祭。
三日内,备生魂为浆,引魂为墨,渡魂为笔,
扎制镇村纸神,方得一线生机。
子时纸醒,触之纸化;纸神怒,万纸噬身。
来者,以魂为笺,以命为契。
——纸人村全体村民敬邀」
部分笔画似血滴凝固,纸页边缘有不规则撕痕,背面印着模糊的纸人剪影,摸起来有潮湿的浆糊感,靠近能闻到淡淡的腐味。
“这东西……不能碰。”何书均的声音带着颤,他盯着青石板上那道还未干透的朱砂脚印,“你看那印子,渗进石缝里了,跟活人的血一样。”
话音刚落,请柬上的字迹化为一团模糊的墨迹,显现出四个大字:恭请贵客。
巷尾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簌簌”声,像是无数张纸在摩擦。江念舒猛地回头,只见巷口的槐树下,不知何时站满了孩童纸人。它们高矮不一,都穿着红布肚兜,歪着纸脑袋,黑纸剪的眼窝齐刷刷地盯着几人,嘴角的纸缝裂得一个比一个大,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膛。
完整的童谣声终于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孩童的呢喃,是纸页摩擦的声响,像无数只小虫子,钻进人的耳朵里:
“晋西山,纸人庄,朱砂写柬贴门旁。
三日内,备魂浆,扎成神纸镇村坊。
子时风,吹纸晃,纸眼睁时人断肠。
触纸化,噬骨凉,魂绑纸笺葬黄粱。
村人邀,纸神望,一入纸村无归乡。”
苏瑾棉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根本堵不住,反而顺着耳膜往脑子里钻,眼前开始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纸人村的祭台,堆满了生魂浆糊的木桶,还有无数张纸人,正围着祭台跳舞。
“走!进村子!”许书均猛然想起最开始的童谣,咬着牙,把请柬塞进怀里,“童谣里说‘三日内备生魂为浆’,我们没有时间耗在巷口。”
几人刚迈出脚步,身后的孩童纸人就动了。它们蹒跚着跟上来,小短腿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几人的影子上。何书均回头瞥了一眼,发现最矮的那个纸人,正用小胖手抓着他的影子,纸指尖的朱砂在影子上留下一道红痕,他的脚踝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像是被纸浆冻住了。
“它们踩着我们的影子!”何书均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脚动不了了!”
陆之衍猛地回头,只见那个抓着何书均影子的孩童纸人,正歪着头看他,黑纸做的眼窝突然动了一下——不是纸人的晃动,是里面藏着的一缕生魂,在黑纸后面眨了一下眼。
“别碰它的手!”陆之衍吼道,“请柬里的规则说‘子时纸醒,触之纸化’,它们的手碰过的地方,都会变成纸!”
苏瑾棉立刻从侧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朝着那只小胖手划去。刀刃刚碰到纸人的皮肤,就发出“刺啦”一声脆响,纸人的手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没有纸浆,只有一缕缕暗红的生魂,像血一样流出来,滴在青石板上,瞬间就渗了进去。
纸人发出一声尖锐的“簌簌”声,像是孩童的哭嚎,它猛地缩回手,黑纸眼窝对着苏瑾棉,朱砂顺着眼窝流下来,在纸脸上晕开两道血痕。紧接着,所有的孩童纸人都动了,它们伸出小胖手,朝着几人的影子抓来,巷口的风里,腐纸味越来越浓,混着生魂的腥气,让人作呕。
“往前跑!别回头!”何书均拉着苏瑾棉的胳膊,朝着村子深处冲去,陆之衍和江念舒紧跟其后。
几人跌跌撞撞地跑过巷口的槐树,刚拐进村子的主街,就看到了更诡异的景象——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着朱砂写的请柬,门后传来纸人走动的声响,还有断断续续的童谣。而街的尽头,一座用黑纸糊成的祭台,正立在村子的中央,祭台上空飘着无数张纸人,它们随着风转动,像一群盘旋的乌鸦。
整条主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和纸页摩擦的“簌簌”声从四面八方渗出来。没有纸人冲出来,却比直面攻击更让人窒息,仿佛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一双双黑纸做的眼睛,在无声地窥视着闯入者。青石板路上,散落着细碎的纸絮、干枯的发丝,还有一些竹篾的碎片,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我们……进了笼子了。”江念舒的声音发颤,她看着祭台上的纸人,“它们要我们扎纸神,用生魂做浆,用我们的命做契。”
陆之衍掏出怀里的朱砂请柬,只见上面的血字正在慢慢变形,原本的“恭请贵客”,已经变成了“恭请祭品”。他抬头看向祭台,发现祭台的中央,摆着一个半完成的纸神骨架,骨架上缠着无数缕生魂,正是之前赴祭者的魂魄。
而那些孩童纸人,已经追到了主街的入口,它们站在巷口,没有再往前,只是歪着头,用黑纸眼窝盯着几人,嘴里的童谣越来越清晰:
“纸人醒,子时到,
生魂浆,扎神袍,
触纸化,万纸咬,
魂做笺,命不要,
……”
陆之衍攥着变形的朱砂请柬,指节因用力而泛青,请柬上的“恭请祭品”四个血字还在不断蠕动,像是活物般要从纸面上爬出来,指尖被朱砂灼烧的痛感愈发剧烈,那股钻肤的刺痛顺着血管一路蔓延,直抵心脏,仿佛连血液都要被染成纸浆的惨白。
主街两侧的木门“吱呀”作响,门缝里探出无数张孩童纸人的脸,黑纸眼窝死死锁住几人,纸做的嘴角咧到耳根,腐纸与生魂混合的腥气从门后汹涌而出,呛得人胸腔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纸页摩擦的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