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根大拐杖》一杯米

9、9 我们中存在

　　佘羽盯着面前怯生生的“患者”，没有冲动浪费第三次询问的机会，转而看向第五位，选择了保底问法：“生的什么病？”

　　“患者”朝她示好地咧了咧嘴：“我没病，没病。”
　　它又不是傻子，那三个回答了有病的前车之鉴还在地上抽搐着。

　　佘羽盯人的目光锐利得像把刀，看得它极度不适，忙拍了拍胸脯自证清白：“我真没病！”

　　佘羽挑了下眉尖，难得从这种东西中看出恐惧，安慰道：“没事。”

　　“患者”松了口气。

　　“你马上就有病了。”佘羽走向前，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按住它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

　　“……”

　　有着佘羽一定输的自信，主人尚有闲心和她聊天：“有病的你砸，没病的你也砸。搞不懂你了。”

　　佘羽说：“它笑得太恶心了。”

　　“……”
　　第五位“患者”抽搐了下，非常不满地踢了脚地。
　　你笑得才恶心，你全家都笑得恶心。

　　按照自己一部分特征捏造“患者”的主人稍显局促，催促道：“赶紧吧，你只剩五分钟了。”
　　一旦佘羽给出错误答案，它就会将她一口吞进肚子，狠狠报还它受到的所有羞辱之仇！

　　第六位。

　　佘羽麻木开口：“生的什么病？”

　　“患者”转动眼珠，垂头想了想，说：“我没生病。”

　　黏在地板的第五位“患者”闻言屏息以待，心道：它说它没生病！快砸它快砸它！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贫道道友必须死。

　　佘羽没像它想象中的下手，淡淡“哦”了声，问：“看来你身体挺健康的，应该经常锻炼。你一般选择什么方法锻炼身体呢？”

　　“患者”思索了会儿，依据脑子里的提醒回答：“跑步，游泳，打球。”

　　佘羽站住脚，目光逡巡在第四位和第六位“患者”脸上，内心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之中。

　　她同时问：“你们是人吗？”

　　第四位“患者”敛眸，肯定道：“我是人。”
　　第六位“患者”眼珠僵硬转动，也跟着道：“我也是。”

　　佘羽抓了下头发，走到第六位“患者”前，在它惊诧圆瞪的视线中，揪住它后脑勺的头发，往地上按去。

　　“！”

　　第五位“患者”幸灾乐祸地用脚踢了踢地，以示鼓掌，黏在地上的组织将眼球调转过来，对准六兄，嬉皮笑脸地眨了眨。

　　六兄翻了个白眼。

　　佘羽说：“我知道答案了。”

　　主人微顿，心里放起烟花提前庆祝，说：“告诉我，是谁？”

　　佘羽道：“以防你作弊，我会在纸上写下答案，等你公布后我再展现给你。”

　　“可以。”

　　话音刚落，佘羽手中凭空多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她信手写下答案，折起纸张时，道：“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打什么赌？”

　　佘羽：“赌我会不会输。”

　　“哈哈哈哈，赌什么呢？”
　　声音的主人心说：你肯定会输。

　　佘羽：“我输了，按照约定，成为你的食物。”

　　“哈哈哈哈，以这个和我做赌约，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佘羽：“你要是想要别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你，但你都要把我吃了，我没什么好给你的。所以，我能用作筹码的，也就只有我自己了。你不敢赌吗？”

　　“……如果你没输，你要什么？”

　　“刚刚我说过，把我送回他们身边。”佘羽轻笑，“这是第一。第二，你要成为我的所有物，为我做事。”

　　“？”声音的主人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时，佘羽挑衅道：“怎么？不敢赌？”

　　激将法非常有用，它立马应下：“不敢？开什么玩笑，我有什么不敢赌的。赌就赌，我答应你。”

　　佘羽：“好吧，真正的患者是谁？”

　　主人皱起眉头，思考着。
　　这个空间所有东西都是它捏造出来的，是否有病，不过它一念之间。
　　但看佘羽饶过了第四个，猜想她的答案是它，只要避开第四个，任选一个作为答案，佘羽就输了。

　　但此女实在狡诈，刻意把其余人的脑袋打爆，脑袋受伤，没病也能被她硬扯成有病。
　　所以，她答案应该是另外五个。
　　如若无意选中别人，又恰巧和她的答案撞上，那就亏大发了。

　　要不，偷看一下她写了什么。

　　思及此，它的思绪迁延到了佘羽手中，打算潜入其中，偷看答案。

　　佘羽：“你这么神通广大神力无限，应该不会做偷看这般卑劣的行为吧？”

　　“……”猛地收回放出去的思绪，它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当然不会。”

　　佘羽：“那快告诉我，正确答案是什么？”

　　既然不知道她会选什么，那就把她所有可能选的答案都抹杀，这样就行了。
　　它嘴角轻勾，自信开口：“这里，没有真正的‘患者’。”

　　话落，它掀起眼睛，打量佘羽的表情。

　　怎么样？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愚蠢的人类，怎么能赢过它呢？

　　只见佘羽情绪乏乏，慢条斯理地打开纸张。

　　“哦，不幸中的不幸，你选择了错……”声音一顿，不可思议睁大双眼，“你，你！你怎么写的是没有？！你怎么知道答案？”

　　打开的白纸上，赫然一个字：无。

　　佘羽疑惑：“怎么了？这不是正确答案吗？难道我不能写出正确答案吗？”

　　“那你为什么捶爆它们的头，却留下第四个？”

　　佘羽：“因为我看它们五个不顺眼，想捶就捶了，你有意见？”

　　“？！”五个大脑黏在地上的身躯抽动几下，表示抗议。

　　“不！我不允许！”它疯狂地嘶叫着，“你怎么可能赢呢！”
　　整个白色的空间因为它的躁动扭曲翻叠，六个由它变化出来的“人”被地面吞噬消融，屋子里回响着它暴怒的声音。

　　佘羽在动荡的空间里泰然自若，提醒它遵守承诺：“愿赌服输。现在，你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来到护士站的六个人神思各异。

　　“我看佘羽的胆魄与能力，一定能成功躲过惩罚。”胖女人拍了拍马千怜。

　　普星蕊指了指桌面，“看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桌面放着一张白纸，几行黑色的字体整齐划一。

　　李哥绝望地抱住头：“怎么又是这东西！”

　　瘦男人道：“别抱怨了，快点看吧，距离查房的时间可没剩多少了。”

　　【查房开始前，所有医务工作者均须阅读以下内容，并保证查房全程严格遵照执行：】

　　【1，查房全程规范穿戴白大褂，扣齐所有衣扣保持着装完整，不得随意敞穿、脱卸，着装破损时禁止参与查房。】

　　【2，每楼层查房的本院医护人员数量不得少于两人，始终保持视线可及，不得单独行动。 】

　　【3，耐心回应患者所有诊疗相关要求，精准记录生命体征，离开前务必关好病房门窗，落上锁扣。】

　　【4，对患者的所有表述保持绝对甄别力，其回答未必真实，需结合体征与现场情况独立判断。】

　　【5，随身携带查房记录本、诊疗工具与照明设备，记录本不得离手，光线不足时全程开启照明。】

　　【6，查房前必须核对病房号、床号与患者身份，信息不符时立即记录，不进入病房，确认并更改真实信息后方可进入。】

　　【7，为患者诊疗时，若遇病房其他患者正在进食，立即停止操作并侧身背对其避让，直至听不到咀嚼或吞咽声再转身，切勿直视其“食物”与进食动作。】

　　【8，遇患者情绪突变、表述混乱或反复提及“不存在的症状”时，不单独接触，与同伴贴身站立，切勿背向患者，也不得反驳其言论。】

　　【9，严禁回应除诊疗外患者的任何请求，对其要求仅点头或摇头示意，全程不发出完整语句，避免与患者产生语言共鸣。】

　　【10，整层查房结束后，与同伴逐页核对查房记录，确认信息完全一致后，共同前往下一区域，全程不单独行动。】

　　【温馨提示：查房时若遇突发状况，且同伴不在身边、或无法确认同伴为本院在岗工作人员，一切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

　　众人的阅读速度有快有慢，读完的时间不一，却在阅读完后统一露出恐惧的神情。

　　普星蕊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李哥道：“啊啊啊，这该死的文字，我语文一向不好。”

　　胖女人：“在岗工作人员，说的应该是需要去查房的‘我们’。按照规则提示，我们应该两两一组，或者三人一组进行活动……难不成，我们当中，有不是人的存在？”

　　她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往后一跨，和彼此之间拉开，保持着安全距离，审视警惕的目光流转在每个人头上。

　　“我们在召唤仪式时，都互相打过照面。”马千怜道，“有没有可以给对方作保的。”

　　胖女人拉过普星蕊：“她坐在我旁边。”
　　普星蕊道：“嗯，我们的确坐在一起。”

　　“我们俩坐在一起。”
　　“他坐我对面。”
　　“我们认识的，我有印象，的确见过他。”
　　……

　　其余几人也互相作保，都是见过面的。
　　这六个人，好像都没有嫌疑。

　　普星蕊说：“如果我们当中真有‘非人’存在，会不会在刚才的路上已经被处理了？比如佘羽，我一直觉着她很奇怪。”

　　李哥附和道：“是啊，明明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却熟门熟路的，做什么事都很有把握的样子。”

　　有人补充：“她很瘦，力气却很大。”

　　“不仅如此。”普星蕊简要说出自己受伤的手和刚才拆机器时的感受，“我记得，她有一条腿瘸了，刚进入这个地方，她就能立刻直立走路，没有任何不适应。”

　　“这么说，她确实不怎么像正常人。”

　　李哥松了口气：“还好她不在了。”

　　最后一字音落，远处传来脚步声，佘羽从前方拐角而来，走向他们，和马千怜对上视线后，抬手招了招。

　　她怎么回来了！

　　李哥：“！”
　　普星蕊攥紧了手。
　　其余人也表情丰富，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