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和启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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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启医院，建立于十多年前的私人医院，曾经出现过多次医护人员连续自杀，现已破产废弃，至今尚未改建。】
从浏览器退出，佘羽把手机塞回兜里，加入当前的聊天：“我们要怎么进行仪式？”
她身材偏瘦，文静的模样，不过一个寻常的女生，却瘸了一条腿，旁边放着拐杖。
如果放在平常，人群里放眼望去，一个瘸腿的女生一定让人印象深刻。
但在场的所有人中，她并不突出。
围坐在屋里的十二个人，有的骨瘦如柴肤色苍白形如骷髅，有的全身布满红斑，密密麻麻如同蜂巢，有的只有一只眼和一只耳，半边脑袋被刀削去般平整……
总而言之，这里的人看上去都不太正常。
主事人个子极高，不匀称的身材看上去像条拉长的面团：“哦，对，召唤仪式——我翻遍古今中外的书籍，历时三个月，找齐了相关的内容。书上明确记载，要想召唤出诡医，必须在新生与湮灭同存的地方，召唤人要付出鲜血与其最珍贵的东西。”
诡医，传说能够使人所有疾病痊愈的神，是无数被病痛折磨的患者趋之若鹜的光芒。
诡这个字就很奇妙。大家也不用脑子想想，用这个字形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佘羽按下心中想法：“医院是极少数生死相通的地方，普通的医院限制太多，所以你将大家召集在已经废弃的和启医院？太聪明了。”
“仪式的地点是别人推荐的。”主事人笑了笑，继续讲述正事，“召唤的阵需要用新鲜的鸡血加入召唤者的血绘制。我会给各位分发干净的刀与止血绷带，还有容器。”
接过三寸大小的水果刀，佘羽抿直唇线，只是想象划开皮肤的场景，就肉疼地吸了口气。
没有采血针吗？取一点手指血，意思意思得了，为什么给这么大的刀？
眼看周围人都利落下手，佘羽犹豫不决，咬了咬牙，狠心往下割时，忽然有人问：“诡医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
她佯装被声音吸引，暂停手中动作。
主事人走到那人面前，拍了拍肩，语重心长道：“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那人微垂脑袋，似在深思，平静的语气诉说出最大的苦楚：“如果这次再不成功，我会选择用别的方法来结束痛苦。”
主事人：“我们要相信，神能拯救万物。”
“对，神能拯救万物。”
主事人给予他一个拥抱，转过身时，与佘羽对上了视线，目光不易察觉地扫向悬停在她手上的刀，“需要我的帮忙吗？”
在他开口的第二个字，佘羽已经割开手指，金属小碗接住滴落的鲜血，从容不迫用天真的视线迎过去，“我的疾病真的能痊愈吗？”
主事人垂眸：“神会保佑我们的，孩子。”
十二个人的鲜血收集完成，主事人抓过捆在角落的鸡，眼睛眨也没眨，手起刀落，鸡血瞬间积满容器。
干瘪的鸡被扔去地上，玫红色的鲜血倒入十二盏暗红色的液体，主事人伸进棍子，搅动的液面滑出顺时针的波澜。
佘羽盯着液面，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转动，如同时针运行的轨迹化为催眠人的钟表，脑袋被人敲了一棒子般冒出星星，瞬间天翻地覆，她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旁边的双马尾关心道：“没事吧？”
佘羽摆摆手：“我有点晕血。”
白色的墙壁，生锈的铁门。
围成圈的手电筒不约而同照射到中间，十二道光汇在一起，笼罩着主事人。
他用一只成人手臂大小的毛笔蘸取血液，在清扫干净的破旧水泥地上，虔诚地画起召唤阵。
一个硕大的圆形，中间游走着复杂的斑纹，像古老的象形文字，用最原始的形状去陈述真实的语言，神圣又不可冒犯。
他一边画，一边用着人听不懂的语言念叨着什么。
紧闭的空间偶尔涌入沙沙的风声，他絮叨的文字如同佛堂礼殿里诵读的经文。
让人想睡觉。
佘羽打了个哈欠，余光中双马尾睁着半只眼，指尖抠着地面的裂缝。其余十人，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在胸前，虔诚地祷告着，渴望着诡医的到来。
主事人落下最后一笔，茂密的狼毫晕染出血，提起时粘稠地分成了几缕。
在他视线投射过来前，佘羽照猫画虎，学着周围人闭起了眼。
主事人跨出召唤阵，站立一旁，划燃火柴，扔进阵中。点燃的火顺着血迹蔓延至整个阵型，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四周。
“大家将最珍贵的东西扔进火里。”他的声音盖过了火叫。
有人扔进一个木制的盒子，他说这是他年仅一岁夭折孩子的骨灰。
有人丢进一张银行卡，她说这是她工作了十年的所有积蓄。
有人掷入一个破旧的毛绒玩偶，说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双马尾吐出一口气，从包里翻出一块金牌，双手捧住它，拇指摩挲：“这是我当年跳舞获得的奖牌。”
后面因为心脏病进入过ICU几次，只能被迫放弃了跳舞。
她紧紧握了握奖牌，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将金属投入火中。
紧接着，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佘羽身上。
最珍贵的东西？
佘羽认为，她所有东西都很珍贵，没有最这种说法。
扔手机吗？再去买一部新的有点麻烦。
她还带了家钥匙，但扔这个没什么说服力。
还能扔什么？
佘羽大脑疯狂转动，随手拽过旁边的拐杖，双手捧起它，一副舍不得的模样：“这根拐杖，是一个重要的人为我亲手所做。”
制作拐杖的人是一个与她非亲非故的木匠，但匠人为能人，何尝不是这个社会上重要的人？
她像抚摸宠物毛发般摸了摸拐杖，不舍地将它扔去火中。
木柴遇火烧得更烈，轰隆一声，火焰熊熊，又翻起一丈。
“火焰这么凶猛，看来这根拐杖对你来说很重要。”主事人道。
佘羽点了点头，祈祷道：“希望诡医能够治好我的病。”
主事人：“神会保佑我们的。”
火足足烧了一个小时，才将十二个人珍贵的东西烧为灰烬。火焰渐渐熄灭，它的温度随风而去，只剩下了反常的清冷与惨白的手电筒光。
一片平静，屋里依然只有十三个人。
有人慌张地问：“诡医呢？祂在哪？我们的病呢？”
声音引起了躁动，大家向主事人投去视线，七嘴八舌地询问。
“祂什么时候出现？”
“诡医呢？”
主事人安抚道：“不急，再等等。神的降临是需要时间的。”
佘羽默默数着时间，在数字落到六十时，一阵冷风顺着门缝钻进屋内，她背上爬起了寒毛。
来了。
风席卷而过，人们眼睛都未眨过，废弃的屋子焕然一新。
刚才爬满树枝般裂缝的墙壁变得平整洁白，破烂的天花板成了崭新的房顶，灰白的水泥地上不见灰烬，白炽灯发着微弱的光，却足以盖过十二只手电筒。
——废弃的医院在顷刻之间恢复如新。
站在圈中的主事人早已不见，佘羽蹙眉，撑地起身时，才注意到自己的伤腿好了，连刚才划开的刀伤也一同痊愈。
“我的病好了！”
“我身上的红疹消失，快告诉我，是不是消失了？”
“李哥，你的脑袋是完整的了！”
……
欢呼声炸开，众人疯狂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沉浸在重获健康的狂喜里，没人注意到屋内的诡异——白炽灯的光太亮，照得人影发灰，墙壁白得刺眼，连一丝阴影都没有。
这是那个祂造成的幻境。
这群傻子。
佘羽环顾四周，观察完环境，拿出手机，惊喜地发现手机能够亮屏。
黑色的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字。
【生死相争，与死神赛跑。医护人员救死扶伤，医院是神圣的地方。】
【你们所在的地方是手术室。手术室核心守则是：无菌为纲、安全为本、精准操作、全程规范。】
【优秀的手术医生应该在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时，尽可能按照规范完成手术，维护患者的生命安全。】
手术室？
但这里的墙壁是白色的。
手术室内医生会长久直视血液，墙壁选用红色的互补色可缓解视觉疲劳，避免色觉残留，还能提升采光，便于发现墙壁上的污渍，且同时契合院感防控。
所以，手术室的墙壁多选用淡蓝和淡绿等低饱和度浅色系。
不出所料的话，这间屋子并非手术室，可能是进入手术室前的半限制区。
她试着退出当前画面，被黑客入侵般的黑屏一动不动，几行字瘆人地留在黑屏之中。
不算狭窄的房间里面，两边的门紧闭，一道出口，一道连接进入手术室必经的清洁走廊。
无意浪费时间，她径直走向出口，拉动门把手，大门却岿然不动。
双马尾一早就注意到她的异动，走到旁边，关心道：“怎么了吗？”
既然已经进入到这个地方，佘羽没再遮掩，下意识道：“你没有发现这里不对劲吗？”
双马尾道：“废弃的医院突然变新，如果我眼睛没出问题的话，这确实很不对劲。”
佘羽：“大家都在为疾病的痊愈而欢喜。”
双马尾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我也开心。但我感觉你并不为自己能站起来而感到开心。”
佘羽推不开门，只能提脚猛踹门板，门依然矗立原地，“哪里，我开心坏了。”
她踢门的声响吸引其余十人的注意，迎接着十一道审视的目光，她笑了笑：“恭喜各位疾病痊愈。”
她话音刚落。
“叮——”
齐刷刷的，十二道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在空旷的屋子里，组成了空灵的声响。
佘羽拿起手机，原先三行字变成了新的内容。
【拯救患者要分秒必争，拖延一秒就会导致患者的性命陷入危机。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带患者进入手术室，医务科的工作人员将会对未进入手术室的医务人员实施处罚。】
【倒计时：30：00。】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