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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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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莹在苏府一直还算稳稳当当,没有暴露身份。她和苏洛云也就小时候见过几次,所以苏洛云完全不认识她,沈莹的姨夫苏遇呈也是,不可能认识长大后的她。
沈莹听她的母亲说过,苏遇呈原本也是个穷书生考了好几年科考都未中榜,最后放弃,思路一转便想起来去黎国与北朔接壤地界卖茶叶,这一卖便做出了名堂。
而她的姨母也是在苏遇呈还是穷书生时便不离不弃,还时常拿娘家的东西贴补苏遇呈,好在苏遇呈虽然发了大财,但也没有抛弃糟糠之妻,相反是更加宠爱、而且没有任何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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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莹回到苏府急急忙忙想给苏洛云送东西,穿过连廊时看见苏遇呈站在廊头,旁边站的竟然是苏洛云身边的贴身丫鬟春秀,春秀看着面部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惊恐,苏遇呈拍了下春秀的肩,许是苏遇呈不怎么在家,春秀竟然抖了下。
看见沈莹,春秀急急告别苏遇呈。
沈莹朝这个不熟悉的姨夫施礼,苏遇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吩咐着,“二皇子来了,你不要去打扰他们。”
沈莹有些惊讶,她印象里上次宴会时二皇子来盯着苏洛云看的时候,明明他是很担忧的。现在竟然转变如此之快?
沈莹一直觉得黎暝和堰州的事是脱不了关系的。
从一开始想从进京的堰州难民里找她到翻难民的包裹,她一直猜想黎暝想找的应该就是她小妆匣子里的那个纸条,如今曾经替父亲修堤的匠首杜有商又出现了,还和那个李玄福有关系,而李玄福好像也是黎暝的人。
沈莹刚回到苏洛云的小苑就看见穿着一身粉红萝裙的苏洛云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进来。
沈莹轻车熟路上前去迎, “小姐,刚才大人说二皇子来了,叫我不要去打扰你们。” 沈莹心下嘀咕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洛云难掩高兴,她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她喜欢的是徐简之还非要她去应付二皇子。
“二皇子的属下来给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急匆匆就走了。”
沈莹心下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名的她突然想到杜有商,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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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京大街沈莹远远瞧见一群锦衣卫装扮的人,那为首的人也看见了她。
“你是徐菱姑娘吧。”
沈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急色的男子,认出他是徐简之的属下,好像叫潘佑。
“我是徐菱,潘大人这是去做什么?”
潘佑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和他家大人好像是有渊源的,便多嘴透了几句话,“姑娘不知,我们刚抓的一个犯人还没押到诏狱就被劫持走了!”
刚抓的,沈莹一惊,难道是杜有商?“那你家指挥使大人呢?”
“指挥使去追了,命我回去调兵搜查。”
沈莹多问了句,“那犯人不会叫杜有商吧?”
潘佑瞬间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说完又立马察觉这是自己说漏嘴了,但转念一想,又盯着沈莹几乎肯定的问,“你就是大人口中的那个姑娘?”
什么姑娘?
沈莹着急想找到杜有商,来不及细问,她对潘佑道,“潘大人,出城的路只有两条,我们分开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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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路上潘佑一直在后悔不该答应沈莹的要求,虽说给她拨了几个人,但万一是她碰到劫持的人怎么办?虽说看样子她会弓箭,而且他家指挥使应该也一直跟着劫匪,但万一对方人多,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们也不可能都应付的来吧!
况且,况且貌似他家大人很喜欢那个叫徐菱的姑娘。
潘佑懊悔,自己真是脑子上浆糊了!
他当下决定再往前追五十里若还没有劫匪和指挥使的踪迹便立马调头去另一个路口。
另一边实际上沈莹追了三十里路不到就碰到了劫持的人。
运气不好的是,只碰到了劫持的人,并没有看到徐简之。
让沈莹惊讶的是,杜有商竟然没被灭口,相反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何人敢追我等?看样子不是锦衣卫。”
一个为首的劫匪问她。
沈莹带了面巾,并不答话,“你们又是何人?敢劫持重犯?”
沈莹看了下劫持的人一共有八个,她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但眼下就怕是跑都跑不开了,要是……要是……沈莹也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下,危机境况下,她下意识想,要是那个人在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
可惜,徐简之并不在。
沈莹攥着弓的手渐渐渗出细汗,杜有商看见弓箭突然变了脸色,胳膊上的痛觉又来了。他惊恐的喊着,“是……是那个娘们!”
沈莹微蹙了下眉,劫匪也懒得僵持,除去保护杜有商的,其余全部准备一拥而上。
沈莹的第一支箭还未射出,便听到树上传来笑声。
是很爽朗的笑声,也很熟悉。
半扎着小辫,半遮脸的面具,除了游我行还有谁呢?
劫匪也注意到了树上的人,”你是何人?”
游我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来帮这位姑娘的人。”
沈莹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有人来帮她了。
游我行的身手不凡,沈莹的箭也无虚发,但没想到的是劫匪来了接应的人,看样子他们无论如何都在拼死保护杜有商。
沈莹眉头轻蹙,疑惑渐上心头,杜有商背后之人最好的做法难道不是杀他灭口吗?为什么还拼死保护呢?
游我行笑着砍了一个准备上前攻击沈莹的劫匪,笑着对她说,“别分心啊姐姐。”
沈莹突然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游我行刹那变了脸色,那句小心刚说出口,沈莹没来得及躲避就被一个大力推开,游我行虽然身手很快,但箭还是擦着胳膊过去。
血瞬间冲破皮肤涓涓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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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起,秋雨渐急。
城外一个破庙内,沈莹蜷缩在佛像旁,噼啪燃烧的木柴照亮了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沈莹盯着躺在另一边还未苏醒的人,看着那张面具,刚才如果不是游我行推开她,那箭就正中她的心口,他们也只是算个萍水相逢,第一次见,她替游我行解围而已,值得他拼命搭救?
虽然每次出现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姿态,但他也确实是做了很多好事的侠士。
今日更是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这里。
沈莹盯着那张有些怪异的银质面具,开始好奇面具之下的人是何模样?
心思百转间,待沈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挪步到他跟前,手也已经伸向了那张遮脸的面具。
”姐姐,可不兴趁人之危啊?”一声玩味的低笑,沈莹的手腕被攥住。
沈莹臊的脸通红,急忙解释,“我看你伤口有没有好点?”
游我行这才发现他胳膀上已经敷了草药。
他也才注意到沈莹的衣服全湿透了。
游我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顷刻不见,他蹙起眉,“你出去找草药了?冒着雨?”
该死的,他睡的竟然那么熟,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沈莹何时出去的。
“你是因为救我受伤的,我找草药也是应该。幸好我还识得一些草药。”
游我行的眉头却并未舒展,沈莹的唇色都泛白,她很冷。
游我行在沈莹错愕躲避的目光下,兀自脱下自己的外袍,还有中衣,只留了一件里衣。
他直接扔到沈莹跟前,自己背过身去,“你把湿衣服脱下来先换上我的,一会儿烤干再换回来。”
“那你怎么办?”只穿里衣肯定冷。
“我一大老爷们还怕这点儿寒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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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窗户闭不严实,风从外面钻进来,
空气流转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明明什么也看不见,那衣料摩擦落地的声音还是让他喉头微滞,手指无意识蜷缩。
游我行逼自己不要那么卑鄙去想她那松了衣衫的模样。
虽然只穿里衣,全身却如被架在火上烤,直到听到那声略显羞涩的“好了”,他才被从火中解救出来。
游我行转过身来,沈莹的乌发披散自然垂到腰间,沈莹穿他的衣服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一般。
但一想到沈莹穿的是他的衣服,心中那股刚熄灭的火又几乎重燃。
沈莹完全不知游我行的心思,她主动上前去烧木柴,并把火堆尽量往游我行跟前靠靠。
这一靠,架在火上沈莹的衣裙的香味便更浓了。
“姐姐,你长这么漂亮还没有嫁人吗?”
沈莹愣了下才回没有,似是没想到游我行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姐姐定亲了没?”
火堆旁,沈莹长睫颤了颤,“曾经定过。”
游我行来了兴趣一般,继续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姐姐为什么说是曾经呢?”
“四年前定的亲,中间发生过很多事,后来,就作罢了。”
“那姐姐当初为什么同意定亲呢?”
沈莹随手捡了个小棍拨着火堆,声音有些低哑,“我也不知。只是家父说是个读书人,曾经为了帮助朋友,挨了三十板子,那一刻也不知怎了,就觉得……”
沈莹顿了很久,才续道,“就觉得他一定是个极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