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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伤后的温存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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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天枢阵核心的光芒由刺目的金白转为柔和的暖黄,像极了雪峰初晴时的第一缕阳光。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冽如洗的宁静。
洛白羽抱着池棱瑾,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破碎的冰晶和残存的能量碎片,走到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台旁。他将人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池棱瑾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是强行催动破妄之镜反噬的结果。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洛白羽紧绷的神经。
“别睡。”洛白羽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池棱瑾冰冷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睁开眼睛,看着我。”
池棱瑾费力地掀开眼皮,那双总是冷冽如霜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透着几分茫然与脆弱。“洛白羽……”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镜子……碎了。”
洛白羽低头看去,那面悬浮在半空的破妄之镜已经彻底崩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飘落在池棱瑾掌心,最终凝结成一枚小小的、黯淡的晶体。那是他异能的核心,也是他精神世界的具象化。
“镜子碎了可以修,人没了就真的没了。”洛白羽没好气地说,眼底却满是心疼。他撕下自己衣摆还算干净的一角,蘸着从玄玉中溢出的净化能量水,一点点擦拭着池棱瑾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指尖触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池棱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
“疼?”洛白羽的动作瞬间停下,眉头紧锁。
“不疼。”池棱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水雾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平静,“只是……有点不习惯。你以前,总是离我远远的。”
洛白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是啊,以前。在忘川塔之前,在雪峰重逢之前,他们是彼此戒备的竞争对手,是高冷疏离的陌路人。他们用冷漠武装自己,用防备隔绝世界,唯独忘了,如何向另一个人敞开心扉。
“以前是我蠢。”洛白羽重新开始擦拭,动作比之前更轻柔了些,“怕靠得太近,会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什么?”池棱瑾看着他,目光专注。
“控制不住……想把你藏起来。”洛白羽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能看到你。”
池棱瑾愣住了。他看着洛白羽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对方紧抿的嘴角和微微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心脏的位置一阵发烫。
“洛白羽。”他轻声说。
“嗯?”
“你的脸……很红。”
洛白羽手一抖,差点把布条扔出去。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池棱瑾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脸颊。“胡说八道!这是……这是刚才战斗太激烈,体温升高了!”
“是吗?”池棱瑾慢悠悠地撑起身子,靠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滋生。
洛白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看到池棱瑾眼中自己的倒影——慌乱、无措,像个第一次偷腥被抓到的猫。
“池棱瑾,你……”他想后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池棱瑾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我抱一会儿。”
洛白羽妥协了。他任由池棱瑾靠过来,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
“你知道吗?”池棱瑾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在冰窟里,当我以为我要被那些记忆吞噬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父亲,也不是陈叔。”
“是谁?”洛白羽下意识地问。
“是你。”
池棱瑾抬起头,看着洛白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在忘川塔里,不顾一切地抓住我的手;是你在雪原上,告诉我我们是彼此的锚点;是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把自己的血喂给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绘着洛白羽的眉眼轮廓,像是在确认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洛白羽,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洛白羽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池棱瑾会感谢他,会依赖他,甚至会因为这次的并肩作战而对他产生兄弟般的感情,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池棱瑾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他微微仰起头,冰凉的唇瓣轻轻印在洛白羽的下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
“我说,”他看着洛白羽瞬间瞪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做我男朋友,要不要考虑一下?”
洛白羽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冷禁欲的男人,此刻却用一种近乎撒娇的眼神看着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你这是趁人之危!”他结结巴巴地说,试图找回一点理智,“你现在神志不清,等你好了我再问你一遍!”
“我神志很清楚。”池棱瑾却不依不饶,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而且,你心跳很快。说明你也很喜欢我,对不对?”
洛白羽:“……”
他败下阵来。
“池棱瑾,你能不能要点脸?”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伸手,轻轻回抱住对方。
“在喜欢的人面前,要脸做什么?”池棱瑾理直气壮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再说了,是你先撩拨我的。”
“我什么时候……”
“你说要把我藏起来,只给你一个人看。”
洛白羽语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抱怨,竟然成了对方的把柄。
“行,算我倒霉。”他认命地闭上眼,将下巴抵在池棱瑾的头顶,“既然被你听到了,那我就负责到底。”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拥在雪峰之巅,身后是重启的天枢阵,前方是未知的归途。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笃定。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们都将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