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治愈系统》司空小白

161、番外-扮演 神殿没有昼

　　神殿没有昼夜，时间以规则的潮汐计算。
　　殷泽倚在观星廊的玉栏边，指尖的清露凝了又散。祈渊坐在稍远一些的蒲团上，擦拭一柄漆黑的、没有开刃的短刀——那是他弑神时用的兵器碎片所化，如今只剩纪念的意味。空气里有种沉静的张力，像拉满未发的弓弦。
　　“人间，”殷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融在星辉流淌的韵律里，“常有夫妻或情人间，为增情趣，玩些角色变幻的游戏。”
　　祈渊擦拭的动作顿住，抬眼望来。他眼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缓缓亮起，像深渊里点燃了火把。
　　“神上……想玩？”他问，声音有点哑。
　　殷泽侧过头，月光般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比任何邀请都更勾人。“好奇。”祂只说。
　　祈渊放下短刀，起身走过来。脚步很稳，但殷泽看见他玄衣袖口下，指节微微收紧。
　　“您想……扮作什么？”祈渊停在三步外，距离拿捏得正好，不远不近，是信徒的守礼，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殷泽垂眸，看着自己素白的神袍袖口。片刻，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涟漪却直荡到人心底。
　　“这次，你来定。”
　　祈渊的呼吸重了一分。他沉默地看了殷泽许久，目光从神明清绝的眉眼，滑过淡色的唇，落到被袍领遮掩的、那段优美的脖颈。然后，他后退一步，单膝点地，不是跪拜，更像一种臣服的姿态，仰起脸。
　　“那……容我放肆。”
　　话音落下，他周身泛起极淡的、水纹般的波动。不是神力，是他吞噬融合那些异神权柄后，留下的某种“特质”显化。玄色深衣未变，但额角缓缓探出两支弯曲的、黑玉般的角，耳廓变得尖削，肤色透出一点非人的冷白光泽，眼瞳深处流转起暗金的竖芒。
　　像某种古老的、来自深渊或异域的魔族。危险，美丽，充满侵略性的野性。
　　殷泽眉梢微挑，没动，只静静看着他变化完成。
　　“我族，”祈渊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奇异的磁性，“示爱的方式，直接些。”
　　他依旧跪着，却伸出手，握住了殷泽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腕。力道不重，指尖却烫得惊人。他引着那只手，贴在自己额间的黑角上。角质冰冷坚硬，纹理细腻，带着生命独有的微颤。
　　“这里，”祈渊抬眼，暗金竖瞳锁着殷泽，眼神滚烫又专注，“是弱点之一。”
　　殷泽指尖微微一动，抚过角根。祈渊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
　　然后，祈渊动了。他依旧保持跪姿，却向前倾身，鼻尖几乎碰到殷泽腰间束着的素色绦带。他仰头，暗金瞳仁里映出神明垂落的视线。
　　“我族求偶，”他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神袍轻薄的布料，“需以舌，丈量伴侣的疆域，标记气息。”
　　说着，他低下头。
　　不是吻。是舔舐。
　　温热湿润的舌尖，隔着那层仿佛不存在的柔软神袍，极其缓慢地、清晰地，从殷泽的小腹下方，向上舔舐而过。动作虔诚得像在礼拜，又色气得令人头皮发麻。布料迅速洇湿了一小片，紧贴肌肤，勾勒出底下微微绷紧的线条。
　　殷泽背脊不易察觉地僵直了一瞬，扶在玉栏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祂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腰腹间的、长着黑角的头颅。
　　祈渊的舌尖舔过肚脐，停顿片刻，呼出的热气透过湿透的布料，烫得惊人。然后，他继续向上，舌尖沿着胸骨中线的凹陷，一路舔舐至锁骨，在颈窝处流连，留下湿漉漉的水痕。神袍领口被蹭得微乱，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很快也被染上湿热。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真的在履行某种古老族群的仪式。每一次舔舐都带着全然的投入，舌尖描绘轮廓，偶尔用齿尖极轻地磨蹭，带来细微的战栗。呼吸越来越重，热气不断喷吐在殷泽的皮肤和湿透的衣料上。
　　殷泽始终沉默。只有渐渐急促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平静下的波澜。祂的手指从玉栏滑下，落在了祈渊束发的木簪上，无意识地、轻轻地捻动着簪尾。
　　祈渊感受到了。他停下动作，抬起头。嘴唇被蹭得湿润发亮，暗金眼瞳里欲望翻涌，却依旧紧紧锁着殷泽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像是在乞求。
　　“神上，”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那个“魔族”腔调特有的、低沉的磁性，“我的标记……您允吗？”
　　殷泽与他对视。星辉落在祂眼中，碎成一片璀璨而迷离的光。半晌，祂捻着木簪的手指松开，缓缓下移，指尖触到祈渊滚烫的耳廓，顺着那变得尖削的轮廓，轻轻滑到他渗出细汗的颈侧。
　　没有回答允或不允。
　　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般地，唤了一声：
　　“……祈渊。”
　　这一声，不是神祇的称谓，剥去了所有前缀与后缀，只剩下最核心的两个字。
　　祈渊浑身一震。眼底那层扮演的、“魔族”的野性与侵略性，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更为汹涌、更为滚烫的、独属于“祈渊”本身的深情与渴望。额角的黑角与眼瞳的异色缓缓消隐，恢复成本来模样。
　　他不再说话，只是猛地收紧手臂，将殷泽更紧地拥入怀中，脸深深埋进那片被他舔舐得湿热凌乱的衣襟与颈窝。呼吸灼热，带着颤抖。
　　殷泽被他抱得微微后仰，背抵着冰凉的玉栏。祂闭上眼，抬手，环住了祈渊宽阔而紧绷的脊背。指尖陷入他玄衣的布料，感受到底下肌肉的贲张与战栗。
　　规则的长河在廊外无声奔流。星辉如雨洒落。
　　那些扮演，那些异族的噱头，在一声真实的呼唤里，碎成齑粉。剩下的，只有两颗跳得太急的心，两具紧紧相贴的身体，和这片亘古寂静神殿里，终于破土而出的、真实到灼人的体温与情动。
　　祈渊的吻终于落下，不再隔着布料，而是急切地、混乱地印在殷泽的唇角、脸颊、脖颈，最后捕获那淡色的唇瓣，深入纠缠。动作失了章法，只有本能的索取与确认。
　　殷泽回应着他，生涩却坦率。神袍的绦带不知何时松脱，滑落在地。玉栏的冰凉与身后人躯体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让每一次肌肤相贴的摩擦都带起更深的战栗。
　　呼吸交织，水声黏腻。
　　在失控的边缘，殷泽微微偏头，避开又一次深入的吻，气息不稳地低语，带着一丝难得的、凡尘的慵懒与调侃：
　　“你族的仪式……未免太耗时。”
　　祈渊动作一顿，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传到殷泽身上。他蹭着殷泽汗湿的额角，声音哑得厉害，却满是得逞的、柔软的欢愉：
　　“这才……刚刚开始。”
　　他俯身，将殷泽打横抱起。神袍散落，曳过光洁的地面。走向神殿深处那从未启用过的、更为私密的寝居时，祈渊的脚步稳而快，仿佛走向他弑神征战、穿梭万界所追求的，唯一的终点。
　　星光被抛在身后，只余一室渐起的暖意，与交织的、再也不会分离的呼吸。
　　而那滴原本该在廊下凝结的清露，今夜，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