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旧梦》言橙雨

2、l.夏夜晚风 吃蛋挞呀

　　Q城八月的晚上仍旧吹着独属海边城市咸湿的晚风，长廊里的喧嚣充满着盛夏的炎热。晚修后的教学楼不再灯火通明，楚言领着余澄往食堂走去，余澄安心地贴在楚言身侧，肩膀紧挨着，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听说今晚食堂有蛋挞诶？”余澄回想起今天早上路过食堂，摆在门口的菜单公示。
　　“嗯，想吃吗？”
　　“想啊，我好久没吃蛋挞了，上次吃还是在星期六上课的早上。”那个时候的他还是半宿，外加上人缘不错，有一次性帮同学们带了20个蛋挞、两个三明治和一瓶维他奶。
　　“为什么周六早上还要上课？”楚言蹙了蹙眉，问身边紧挨着的人。
　　“还能为什么？学校的地狱管理模式呗……”
　　余澄回想起初三那年，没有双休，大检查排成一列等待老师搜身，不可以反抗，几乎没有隐私的半军事化管理，被摁着头剪头发的女孩子。
　　他笑着讲出这些故事，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些真相。
　　“那间学校的学生从来不敢反抗，就连空气都是压抑的。”
　　“他们把窗封死，只留下小小一条缝用来通风。”余澄用手比划着窗留出来的大小。
　　“谁都清楚，这后面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不承认教育模式的失败，试图用一个又一个牢笼困住断翅的鸟。”
　　“算了，没有这些，我可能就遇不到你了。”
　　“要知道，一中很难考的。”
　　如果结局是遇到你，好像吃点苦也没所谓了。
　　楚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撕开了一道小口，正在往外渗着血，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难过的时候了。
　　幸好，他逃出来了。
　　重获新生。
　　“你坐在这，我去买蛋挞。”楚言带着余澄走到一处角落的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好。”
　　余澄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等待的同时翻开要背的古诗和文言文。
　　“呦呦鹿鸣，食野之萍。”
　　…………
　　“背这么认真，那我走咯？”楚言拎着两袋油纸包好的蛋挞走到他面前笑着看他。
　　他的眼睛里面印着食堂里的灯光，还有余澄抬头望向他的眉眼，浅棕色的瞳孔快要和他黑色的眼眸融为一体。
　　“回来啦？”
　　“等你好久啦。”余澄合起书接过他手中的两份蛋挞，楚言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下，楚言的右手和他的左手紧握着，余澄甚至能想象到两只手手指上的小痣交错的模样。
　　青涩又认真。

　　余澄吃东西的时候和他背书时认真的模样相同，一只手拿起蛋挞，金黄色的蛋挞皮酥脆可口，层层叠起的酥皮包裹着里面的蛋液，楚言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他把手上的蛋挞吃完转过来看他。
　　“我吃完了。你怎么还在发呆？”余澄松开桌子下牵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戳了戳楚言的脸。
　　“回去睡觉啦，别看我了。”余澄说完将自己的书递到楚言手上，然后顺手收好了两人吃完留下来的垃圾。
　　楚言接过书站起身，伸手扯住余澄的衣角，跟着他走回宿舍。
　　“还没回过神嘛？我们的宿舍都到了诶！”余澄从口袋里掏出宿舍的钥匙，拉着楚言一起推开了宿舍的门。
　　“其实早就没有发呆了，只是想让你多说说话。”楚言合上宿舍门，放好余澄的书后开口说道。
　　Q城一中之所以难考不仅是因为它的师资是市里乃至省里前几的学校，还有就是它的住宿条件和环境，大多人都可以自由选择和谁一间宿舍，两人一间，只有极少数关系特别好的会选择三人间，但也最多三人。
　　余澄小时候总嚷嚷着想去楚言家里住，可是余澄的妈妈总是不让，这也变相是弥补了小时候的一个遗憾吧。
　　“楚言，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他想起以前那些快乐的光景，他希望楚言也记得。
　　“记得，不过快记不清了……”
　　楚言撒谎了，他不是不记得，只是快乐和痛苦交织的那年他不再想记起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后来会一声不吭就走了呢，明明记得。余澄想问出口，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
　　“小宝。”楚言打断了他，这个称呼让余澄下意识慌了神，甚至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小宝。”楚言又叫了一声。
　　“我在呢。”
　　他感觉楚言好像陷入了回忆，这种回忆会让他很痛苦。
　　“你想知道的原因，我以后告诉你好吗？”
　　思维反刍让他无意识的抵抗挣扎，好在余澄没有怪他，而是绕过桌子过来抱住了他。
　　“你想说的话，以后再说就好了。”
　　他不想勉强楚言，刚刚在一起的人总是怕吓到对方，害怕好不容易拥有的人又一次失去，患得患失。
　　“好。”
　　他们来日方长，有无数次坦诚相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