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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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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家烧烤店,陈昱就坐在外面的卡座上,玩着手机,看起来很惬意,干净的校服又有点与这儿烟火气不符。
应羽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
陈昱像是受到了她目光的惊扰,抬眼看向了她那儿。
这次应羽戴了隐形眼镜,也知道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她慢慢走过去,服务生刚好上菜。
“你看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陈昱抬抬下巴指向那些菜。
应羽也不是那种作的人,她坐下来对那位上菜的服务生说:“再要一份锅贴谢谢。”又将头转过来,似乎再等陈昱讲话。
但陈昱好像没什么要讲的,他拿起应羽面前的杯子给她倒了杯茶。
“谢谢。”看起来像两人第一次见面。
然后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应羽最先沉不住,但她没开口,反而是给陈昱发微信。
“?”
陈昱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羽发送了一条消息。
他看了下应羽,但应羽可不敢跟他对视,装作不在意但看手机。
“?”陈昱也回。
“你有病吧,陈昱,你把我叫过来就在这坐着啊?”应羽不用手机发消息了。
陈昱扬了下眉,没理她这句话,说起了自己的:“论坛里面都在说你举报我抽烟,然后还说你为什么不向我泼水,我今天问你冒昧了,对不起。”
应羽没有想到他会给自己道歉,虽然当时陈昱问她为什么不向他泼水时她是很无语,但是不是因为陈昱这样冒昧了,而是因为她向别人泼水是那个人活该,但是别人不分青红皂白来骂她无情,那陈昱呢,他是这样吗,他不仅不是这样难道还要像别人那样不分清红皂白来阴阳她吗。
……
“你就是这样让我解气的?”
应羽觉得尴尬,想开玩笑,身体不自觉向前倾,手臂撑在桌子上。
“请我吃饭然后向我道歉?”这句话倒有点认真了。
偏偏刚好这个时候锅贴来了,应羽收回,靠着座椅。
“聊天。”
陈昱不咸不淡来了这么两个字。
他拿出一个盘子,将烤串上的肉从签子上划下来,递到应羽面前。
应羽看着他这一套动作,抿抿唇,她也确实有点饿了,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孜然的味道在舌尖爆开,肉质烤的刚刚好,带点焦焦的,正好。
好像美食是挺能治愈的。
“这家店我常来,老板是徐州的,我之前有几次心情不好来他这儿,他说几句话就能让我解气不少。”陈昱自己也吃着串儿,聊着。
“唉你作弊啊,是你要帮我解气。”应羽笑了。
陈昱也笑了,又说:“他们一家都是热心肠,有一次我喝多了,他们还收留了我一晚。”
“哟,小昱来啦?今天还带了一个朋友?”一个带着徐州口音打断了他。
他们坐的刚好是靠近门口的那一桌,陈昱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店门口进出的人。
“唉对啊,许叔你才回啊。”陈昱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应羽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看起来很和善的人在店门口忙着。
“就是那位徐州老板。”陈昱补充道。
许叔看到她,笑里带着烟火气,很热情地招呼着:“姑娘,吃好喝好哈,有什么要的直接说哈!你们好好玩哈!”
“好嘞!”应羽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着,她是发自内心地笑,回应着那位豪爽的老板。
陈昱看着她,眼里也含着笑,应羽转过头,他也收回视线,夹了个锅贴,放进应羽碗里。
“这个锅贴应该凉的差不多了,尝尝。”
应羽喜欢吃锅贴,她每次去烧烤店都会点一份锅贴,她咬了口锅贴,脆脆的,馅很鲜。
“他们家手艺还挺不错的。”应羽点点头。
“你以后可以多来。”
……
到最后陈昱也并没有问泼水的事,这顿饭吃的很和谐。他觉得那件事会让应羽不开心,她现在看起来听开心的,那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饭后大约已经是八点多了,结完账应羽调侃道:“你都不用回学校了,可以直接回家了。”
陈昱心情也很好:“本来就是要回家的。”
但应羽没有懂他的意思,她以为陈昱的意思是现在八点多本来就是回家的时间。
第二天应羽并没有按时去学校,虽然昨天是挺开心的,用陈昱的话说就是解气。
应羽属于那种请假户,她是真的爱请假,但每次请假时间都不定,杨洁应承或也依着她来,她比较自由。
但她班主任老熊可就不这样了,一早上就不停在给她打电话。
应羽底子好,老熊一直都说她有潜力,他不可能就让应羽这么算了的。
“喂,熊老师怎么了。”应羽没什么睡懒觉的习惯,她在写随笔。她把电话免提,放在一旁。
“什么时候来学校。”看似是在问她。
“有什么事吗?”应羽懒散的回着,在给书评做结尾。
老熊有些生气,语气也没压着了,有点冲:“让你来上学有事才能莱上学,高三那么重要的时间一轮复习最重要了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你别想着再向之前那样为所欲为了啊!”
老熊一直都很关照着应羽,他很喜欢应羽这孩子,在他看来虽然她不是很老实但人聪明又有礼貌,反正让他讨厌不起来,他其实还有点心疼这孩子。应羽心里也很清楚,她挺感激老熊的,也不会怎么跟他冲跟他刚。
“应羽啊,你看你那么聪明一人,眼光也是很高的人,你就适合去那种好地方。”
“不是我说你,上学对你来说有那么困难吗?”
“以你的水平你好好学肯定能上个好学校的。”
……老熊一直在说劝她的话。
道理她都懂,她把随笔写完了,才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说:“好,那我中午就来学校行吧。”
“哪能中午来呢,中午之前必须来啊,就这样,没得商量!”老熊把电话挂了。
中午之前就中午之前。应羽欣赏她的随笔。
蓝天会一直陪着白云,黑夜会一直陪着星星,海岸会一直陪着海浪,那,会不会有一个人,也会一直这样,陪着另一个人?
……
应羽出门了,但她没有直接去学校,她先去了趟墓园,墓碑上,印着一张十六岁左右的面孔,女生的唇微微翘起,笑意还停留在嘴角,世界正为她徐徐展开,她的时光却已经合上了。
应羽站在那座墓碑前,手上握着一朵小雏菊,她将那束雏菊轻轻放在墓碑旁,又起身。
“我好像……”
破界了。
一次。
但应羽没说出来。
又起风了,应羽的头发微微飘起,这一刻,只有她是动态。
她在初禾去世后,给自己定了一条界限,她不会再与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瓜葛,她不会管别人,她就是她自己,她就是一条羽毛,她会很淡,很轻,她会飘往世界各地,但自己的羽毛不能有任何瑕疵,世界毁灭也好,美好也罢。但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被碰到。
她上高中后,被人嫉妒过,被人骂过,被人嘲笑过,被人怀疑,被人讨厌。她从来都不在乎。
但这次,她管了一次陈昱。
应羽叹了口气,陈昱啊陈昱,你还真是第一个。
她去了学校。
但没立马去教室。
陈昱他们班这节可是体育课,操场上零零散散的有人在活动,他在体育场内打球。
应羽没在操场见着他人,她也去了体育场。
看见陈昱之后,她走到看台找了一块空旷一点的位置坐下,周围都是两三个女生坐在一起,她却独自一人,显得很突出。
应羽肤白,背直,阳光正好,从窗户打进来照在她身上,衬得她越发显眼。
怪不得有那么人嫉妒她。
陈昱刚好在她面前,精准地将球扣进了篮筐,也看见了应羽,他朝她挑了一支眉。
装货。应羽撩了一下刘海。
周围的人也看到了应羽,她已经被整个年级大部分人都认识了,旁人都在小声议论着这个外班人,应羽没在意,陈昱也没在意。
外人没看到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议论了几句就都在干自己的事了。
应羽就端端正正坐在那,她没什么目的,就是单纯看看陈昱打球。
陈昱知道应羽在看他,他运球过半场,节奏乎快乎慢,防守的人没跟上,他冲到篮下,手腕一挑,篮球划过弧线,空心入网。队友喊了一声“好球”,他没回头,只管走位,球衣被风吹起,露出腰线紧实的肌肉轮廓。
他转过身,面朝着应羽的方向,一边看着她一边后退着。
真他妈的装。应羽翻了个白眼。
陈昱笑了下,周围人不解他这突然的笑,他也没解释,跟着他们继续打球。
直到下课。
九月还是很热,应羽额上出了层汗,她去了超市,拿了雪糕和冰水,结账时刚好排在陈昱前面。
轮到她结账时,身后都人突然把自己的东西也放在了她的那一堆,对收银员说:“这单一起结。”
应羽疑惑地看向他,他已经把单付完了。
应羽没办法:“下次我请你。”
但陈昱把所有东西都拿在自己手里,还疑惑地看着她说:“谁说是给你买的,我截个胡。”
应羽愣着了,本来不想跟这装货计较,回头看向正在排着队,又转过头发现陈昱已经离开了超市,东西也没给她留。
她追出去对陈昱骂:“陈昱你他妈是人吗,你不知道自己买啊。”
“我是自己买的啊。”
陈昱戏弄着她,转过头发现应羽因为没法回这句话脸急的变红,有点好笑。他想把东西还给她了。
应羽刚想伸手去抢,但身后突然泼来一杯水,打断了她。
她顿时感到身后一片湿凉。
她回头,是谭泽宁,上个学期期末的泼水受害者。
谭泽宁发出戏虐的笑。
应羽没管,回过头往前走,陈昱把雪糕递给她,应羽收着了。
“水。”应羽还有瓶水在他那。
“喂!”谭泽宁见应羽没理他,喊道。
陈昱刚想说话但被打断了,这是第二次了,他有点烦。但他还是先把瓶盖扭开把水递给了应羽。
“你……”
“被泼水的感受不好受吧!”谭泽宁继续喊。
陈昱又被打断了。第三次。
陈昱没忍住,他转身走向谭泽宁,将自己的水打开毫不留情地将水泼在了谭泽宁的脸上。
“你还没被泼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