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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神阴谋 楚辞被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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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想死就拉紧我。”
萱折点亮鬼火,幽蓝的光映照在她脸上,深邃,神秘,连带着她的气息都如毒药一般。
萱折冰凉的手覆在沈慕兮的手腕,她往后退了几步,又被萱折拽回来。
“撒手!”沈慕兮低声呵斥。
“咔擦。”鬼新娘的头转到背后,那双被挖空的双眼在黑暗里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点鬼火。
“以姐姐现在的情况,你觉得你还会是那个天界第一强的上神吗?”她的嗓音像裹了蜜的刀。
“……”
沈慕兮抿紧苍白的嘴唇,目光瞥向一旁。
黑暗中沈慕兮下意识往萱折后背靠了靠。
“嘎吱嘎吱。”像是某种动物咀嚼生肉,房梁上的鬼新娘早已不见踪影。她咧开嘴角,她旁边的尸体被她咀嚼的血肉模糊,她舔了舔嘴角,回味着,随后又把肉吐了出来。
她跪倒在地,或许是因为脚下的三寸金莲成为枷锁让她无法移动。
红绸头盖散落,凤冠无疑也成了压垮她最后的生命。
“郎君……”少女喃喃。
“郎君……”她在地上摸索着,试图寻找到自己的爱人。
少女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行血。
她猛然掐住沈慕兮的脖子,面目狰狞:“还我郎君!”她尖叫着,指甲划破沈慕兮白皙的皮肤,殷红地液体与黑暗融为一体。
沈慕兮拔剑斩断她的双手,鬼新娘吃痛连连后退。
沈慕兮捂住脖子,脸色近乎透明。
“站在这,别乱动。”
沈慕兮靠着墙根,闭眼点头。
萱折接过她的刀,鬼新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瞬移到萱折面前,断臂迅速长出血肉,尖锐的指甲朝她袭来。萱折侧身躲过,抓住鬼新娘的手腕,将鬼新娘甩出几米之远!
“砰!”一声闷重的声响,墙壁出现几道裂痕。
鬼新娘还没反应过来,刀就架在她脖子上。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不知道……我,我忘了……阿娘说阿归要来娶我。”少女有些呜咽:“但我一醒来就在这了……”
刀尖挑起她的下巴,萱折挑眉:“阿归?是谁。”
少女颤抖道:“我,我的青梅竹马……刚从战场上回来。”
“快来后山……”楚辞嘶哑地声线再次响起。
沈慕兮抬手想叫萱折,但神识撕裂的痛苦使她失去力气,悬在半空中的手又重新垂落下去。
她感觉身上的肉被虫子一点一点地啃食,神识的撕裂不足以达到撕心裂肺的痛,但也足够让人生不如死。
她闭上眼,五感渐渐被黑暗吞噬。
沈慕兮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瞬,或许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时正被人背着。
冷风吹过沈慕兮的发丝,温热的呼吸落在萱折的肩颈,痒痒的。
沈慕兮是被冷醒了,萱折背着她走在弯曲狭窄的山路上。
沈慕兮猛然惊醒:“你要带我去哪!”
“后山。”萱折翻了个白眼晒道:“要不是看你晕过去了我才不背你。”
“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萱折一松手,沈慕兮便踉跄着向后滑,被她一把拽回,萱折一脸没好气地牵紧她的手:“病秧子。”
沈慕兮:“……”
“那个新娘呢?”
“后边。”
后山的路很漫长,枯树一株接一株。鬼新娘跟在她们后面,凤冠在行走间晃动,使少女走起路来显得有些笨拙。
“啧,怎么还没到啊。”少女抱怨道。“脚都酸死了!”
没想到这少女变成鬼新娘还保留着少女的天性。
萱折没好气道:“那你别跟着我们,自己走,我可不背你。”
少女鼓起腮帮子:“你偏心!”
萱折翻了个白眼没理她继续牵着沈慕兮的手。
“你为什么帮我?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沈慕兮停下来,与萱折目光相触。
“不认识?”她凑近沈慕兮,温热的呼吸落在鼻尖:“姐姐要不再仔细看看呢?”
沈慕兮在脑海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搜寻无果。
她冷着脸摇摇头,萱折嗤笑,她就那样看着沈慕兮,看了很久。
她松开手,转身时眼尾已经红透了。
她想起三千年前,这个人说过:“我爱你。”
“你笑什么?”
萱折没接话。
山风灌进她们的衣服。
沈慕兮回头,红影在黑雾里若隐若现:“这里不对劲,方才我们一直重复走这条路。”她指向鬼新娘旁边的石头:“这一路上我看见石头三次。”
“有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鬼新娘小心翼翼试探。
“难说。”
鬼新娘坐在石头上:“不管了反正我快累死了。”
沈慕兮注意到她脚下的血,因为三寸金莲的束缚,少女的脚并不能走太远的路。
萱折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下雨天的腐烂气息和人血味。她试图寻找气味的来源但这些气味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萱折蹲下身,指尖拾起泥土,凑近闻了闻:“这里有人来过。”
沈慕兮挑眉:“你是狗鼻子吗?”
萱折拉下脸:“你才狗鼻子!”她拍了拍袖间的泥土,“是循环法阵的气息。”
“你就这么确信?”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嗯。毕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萱折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眼眶酸涩。她咬紧下唇,将胸腔里的苦涩咽下去。
攥紧的手又松开。
她想张开嘴痛骂她一顿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很轻的“嗯。”
萱折看着正在仔细观察法阵的沈慕兮,丝毫没有注意到萱折眼尾泛红的痕迹。
沈慕兮用树枝将泥土扒开,泥土之下的法阵越发清晰,尤其是法阵中心的五角星。
“确实是循环法阵,只需画另一个法阵就能破了。”
鬼新娘跟在后面,凤冠在行走间晃动,她走得很慢,却没有再抱怨。
沈慕兮回头时,看见她正伸手,轻轻抚过一株枯死的树干。
“这里……”鬼新娘顿了顿,“我和阿归刻过名字的。”
树干上什么都没有。百年风雨,早剥干净了。
鬼新娘望向山顶:“南山本是花草开的最茂盛的一个地方,这里原本有许多稀世草药,可不知为何变成了这样。”她垂下头,似乎有些悲伤。
“阿归答应我,等他打完仗回来就陪我去山顶看最艳丽的海棠。”
她晃着脚,问萱折:“我们真能找到阿归吗?”
“嗯。”也许吧,萱折心想。她视线落在沈慕兮侧脸。“你现在的神力足够你开启这个法阵吗?”
沈慕兮没有回答,她摸出一张黄色符纸,咬破食指,用鲜血写下咒文。随后用嘴含住符纸,双手合十。
脚下的法阵发出白光,神力化成强风吹乱了沈慕兮的发丝,周遭的枯树枝被刮上空中。
她仰起头,风起风落,却始终无法止住萱折的心跳。
许多年前,萱折也来过这片土地。只是时间太久远了,久到她记忆里只剩下南山山顶的海棠。
她听说南山山顶的海棠花开了。她想摘朵最好看的,送给一位故人。
她爬了整整一夜,掌心磨破了,鞋子也掉了一只。
不过没关系,如果能看到故人的笑容,这一切都值得。
她站在海棠花树下,踮起脚尖,试图去够到那朵最好看的海棠花。
指尖触到花瓣,脚下一滑,滚下山坡。
萱折吃痛,艰难爬起身。她小心翼翼张开颤抖的手,自己浑身是伤,可花朵却一尘不染,静静地躺在她手心。
洁白的花朵如同沈慕兮那张带有神性的脸。
戴在她鬓间会很美吧……
她在太阳落山前赶到巫山神殿。
沈慕兮坐在竹林间,风轻轻吹动她的衣角,流水潺潺。
萱折变成小狐狸叼着花,扑进沈慕兮怀里。
沈慕兮垂眸,发丝垂落。她温柔地抚摸着狐狸的绒毛。
阳光落在她身上,萱折又变成少女模样,亲手将那朵海棠花别在她鬓间。
粉白的花朵衬得她圣洁又带有一丝俏皮 。
沈慕兮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鬓间的花朵。
“好看吧?”少女音色透着小傲娇。
沈慕兮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叫人觉得亲切却又带着点疏离。
但萱折不在乎。
那年温柔的风吹过三千年后的今天。
萱折回过神,法阵彻底被打开。
强风平息下来,前方赫然出现一条道路。
萱折挽起沈慕兮的胳膊轻声询问:“感觉如何?”
沈慕兮有些不解,抽出胳膊:“这点神力不算什么,我没有那么矫情。”
萱折:“……”那我刚刚背你走的路算什么?
前方大雾弥漫,遮住光线,看不清前方的路。
萱折重新点燃那盏鬼火,刚点燃火焰又熄了下去 。
萱折有些不耐烦地又点燃一次,结果无疑都熄灭了。
沈慕兮手覆在萱折手背上:“没用的,这里怨气太重了。”
黑雾里,沈慕兮轻声说:“抓紧我。”
萱折犹豫了一会,她想看清沈慕兮脸上的表情。
她抓紧沈慕兮的手仿佛要抓住三千年前那抹虚影,她死死攥紧沈慕兮的手臂,生怕她下一秒就离开。
“嘶!”沈慕兮抽回手,但挣脱不开。
萱折的指尖残留着沈慕兮的温度。
沈慕兮甩袖:“这么用力干什么。”
萱折碰了碰鼻子有些尴尬:“我害怕……”
沈慕兮:“?。”
萱折停下脚步,拉住沈慕兮的袖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她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
“窸窸窣窣。”像是某种爬行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