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壹之圣雨春宫》写文赚鸡腿

4、名垂千古

　　“玥小姐，雨少爷”穿着绿色衣裙的婢女缓缓福身，“公主有请。”她后退一步，立于少女身后，椅子上那身穿青绿色纱裙的少女，冲着亭子外练武的少年喊了一声，少年立马停止了动作，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脊背挺的笔直，手中尖枪还残留在未散的锐气，少年将尖枪斜插入地，转头看向亭中少女，眉眼间少了刚才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走吧。”少年淡淡地拨动束带外的碎发，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湿漉漉的碎发之中。
　　谷玥提起裙子，小跑着快步跟着少年，“谷雨，你说公主有什么事情呀？”秀美的脸皱成一团，“是不是又要学什么？”
　　少年不解的看向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姐姐，“充实自己，不好吗？”一点点沙哑的嗓音像羽毛略过心底，谷玥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不是说不好，是我……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眼睛却不敢盯着这个弟弟，从小到大他都比自己有主见，反正自己跟着家里两个顶梁柱就行了。
　　“公主安。”
　　暖阳斜斜地笼着她，桃枝上的花瓣簌簌落在肩头，衬得一身桃红襦裙愈发明艳。乌发松松挽了个垂鬟髻，簪着支赤金珍珠步摇，她点了点头，珍珠晃出细碎的光晕。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态。
　　少女将怀着的桂花糕献宝似的呈给公主，“殿下，昨个就听弄秋说你要来啦，我今天特地排队买的，你尝尝，是不是还是温热的。”公主轻笑着拿起一块，小小的咬了一口，城西的桂花糕确实不错，让人唇齿留香，“弄秋，你可要给本宫收起来，晚点跟母后一同尝尝，她也心心念念了好久。”
　　“公主今天出来看看那些孩子吗？”谷玥晃着手里的绢子，眉眼弯弯地笑问，语气里满是雀跃。身旁的谷雨却轻轻皱了皱眉，眼神掠过不远处嬉闹的稚童，又很快落回公主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公主闻言，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指尖拈着玉质茶盏的杯柄，慢悠悠地抿了口温热的雪山毛尖。一旁侍立的弄秋眼疾手快，递上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素帕，公主接过，指尖纤细白皙，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沾着的糕屑，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精工细描的仕女图。
　　“你们开春了，就满十四了吧？”公主抬眸，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在谷玥和谷雨身上转了一圈，“这般大的年纪，未来可有什么打算呢？”
　　谷玥眼睛一亮，正要启唇说些什么，手腕却被身旁的少年轻轻拉住。她愣了愣，就见谷雨“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脑袋深深低下，大半张脸都掩在廊檐投下的阴影里，唯有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虔诚：“我们姐弟二人的性命，打从记事起便都是公主的。公主有什么安排，我们便依着什么安排。”
　　“安排吗？”公主指尖点了点微凉的杯壁，目光落在少年身侧、一脸茫然的谷玥身上，随即又转向谷雨，语气轻缓，“谷雨，男儿志在四方，你这般年纪，总该有自己的念想。你有什么打算吗？”
　　谷雨缓缓抬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直直地盯着公主，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桃红色的身影，连一丝杂尘都没有。他素来冷淡的眉宇间，难得地泛起一点暖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窝，冲淡了那份少年老成的疏离：“谷雨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求公主，还有阿姐，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公主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漫过舌尖，才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声音淡了几分：“……很好的志向。”
　　谷雨望着眼前桃衫华裳的公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温润的琥珀眸子里，骤然翻涌起浓郁得化不开的欲望与占有，像蛰伏的野兽，终于露出了尖利的爪牙。公主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心头一跳，迅速低下头，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淡恭谨的少年
　　“开春之后，北地的战事怕是要吃紧了。”公主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落在谷雨耳中，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她看着眼前垂眸敛目的少年，意有所指，“你觉得呢？”
　　谷雨的指尖微微蜷缩，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低沉而坚定：“……是。
　　“你跟公主打什么哑谜呢？”谷玥嘟着嘴，小碎步跟在谷雨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这段时间公主都难得来咱们这里一趟，好不容易来了，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你也是，回来就闷头收拾东西，到底要干嘛啊？”
　　谷雨收拾包袱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谷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安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带着点委屈：“我……我就是想，我们俩能一直这样，开开心心的，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就很好了嘛。”她说着，伸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衣摆，指尖微微泛红，“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也猜不透你要帮公主做什么。小雨，我就想，你和我，都能平平安安的。”
　　谷雨闻言，怔怔地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他敛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抖着。下一秒，他伸出手，将少女轻轻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姐姐很聪明，一点都不笨。”他顿了顿，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她听不懂的沉重，“公主想要我做她的刀，一柄出鞘便见血的刀。”
　　“开春后，我要去参军，去北地。”谷雨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姐姐在家，要好好保重自己。公主喜静，往后在她面前，记得少说话，多做事，别惹她不快。
　　谷玥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不自觉地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他，小声驳斥：“我当然知道……公主待我们这么好，我怎么会惹她不快。”话锋一转，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忐忑与期盼：“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在家等你回来，等你一起吃桂花糕。”
　　谷雨抱着怀中柔软的少女，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或许，他能活着归家；又或许，等他回来的时候，她还在这里，还会笑着揪他的衣摆，嘟着嘴抱怨他。
　　他很快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松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又郑重，一遍遍地嘱咐：“公主毕竟是公主，君与臣，从来都隔着云泥之别。姐姐，这一点，你一定要好好记住，千万不能忘。”
　　耳边传来少女满不在乎的嘟囔声，说什么“公主才不会计较这些”，谷雨却没有再回应。他的目光越过庭院的高墙，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心，早已飞向了千里之外的北地。
　　离开，不是退让，而是为了更好地抓住她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或许能将那天边的仙子，完完全全地拥入怀中，占为己有，谷雨的喉咙就忍不住微微发紧，像是贪婪的恶鬼，对着垂涎已久的珍宝，无声地吞咽着口水。
　　她太美，太过高贵，像不染尘埃的皎月，偏偏落入了他的眼底，让他沉沦，让他着迷，让他甘愿化身修罗，也要将那抹桃红色的身影，牢牢地攥在掌心，再也不放开。
　　很快，很快就可以了
　　*
　　夜凉如水，月色清辉洒满庭院。
　　谷雨独自站在院中的桂花树下，晚风卷着凉意袭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他墨色的发丝肆意飞舞，衣袂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阿姐还没有睡吗？”
　　脚步声停在他的身后，少女语调柔软：“我……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怕你着凉。”她语气低落，带着哀伤。
　　“去了北地，你好好保重，夜里风大，早些休息吧。”
　　少年笑着转头，安慰着她，“别担心我，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