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②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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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川和也洗完澡，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线条细挺的唇鼻在热气蒸腾中染上一泽光晕。
浴室门打开，热气涌出去。
他拿过浴巾围在腰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视野被毛巾遮住大半，只听见动画片的声音还在响，现在是另一首儿歌，配着叮叮当当的乐器声，调子很欢快。
幼童乖乖坐在他指定的位置，盘着两条细瘦的腿，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看谷川和也。
那双异色的眼睛还是看不出什么情绪，谷川和也注意到幼童的头发干了，贴在额头上的发丝蓬松起来，微微卷曲着。
身上也干净了。
谷川和也低头看了看地板——没有水渍，没有脚印。
神奇。
“看懂了吗？”谷川和也将有些掉落的浴巾往上提，整理整理。
幼童眨了眨眼，又看向屏幕。
电视里，卡通动物正在教数数：“一、二、三——”
然后回答：“数字。”
“学得挺快。”谷川和也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过身去找睡衣。
刚翻出睡衣，门铃响了。
叮咚——
谷川和也的动作顿了顿。
叮咚——
又一声。
他把睡衣扔在床上，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微微低头，从猫眼里向外看。
就见一个女人站在走廊里，穿着酒店制服，妆化得很浓，睫毛长得能夹死蚊子，嘴唇涂成鲜艳的红色，手里托着一瓶红酒。
谷川和也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点了点，等门外安静下来之后，手腕轻微一转，将门打开。
女人在看到他裸露的上半身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晚上好，先生。”她的声音刻意放软，“酒店赠送的晚安红酒，祝您——”
“不需要。”谷川和也打断她。
女人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她的视线越过谷川和也的肩膀，往房间里瞟了一眼动画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儿歌在安静的酒店走廊里格外清晰。
但是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她重新看向谷川和也，笑容里多了点什么。
“先生，如果您需要别的服务，”她放低声音，摇晃了一下身子暗示道，“我也可以。”
浅色的发丝散落下来几缕，谷川和也的目光从假睫毛看到假鼻子，再看到假下巴，最后落在她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上。
这件货既不实用也不好看。
“抱歉。”他开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我不跟丑女做。”
女人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谷川和也已经把门关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落进去。
谷川和也转身往回走，路过电视机前时，看见幼童正仰着头看他。
谷川和也微低头，盯着对方，“他们看不见你。”
电梯前活人大变老鼠，前台毫无反应；刚才那个女人往里面看了好几眼，幼童就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但瞳孔里空无一物。
不说话，谷川和也也毫不在意，他走到床边，把浴巾解下来扔在椅子上，套上睡衣。
幼童的视线一直跟着他。
谷川和也系好扣子，走到开关前，把房间的灯关了。
黑暗一下子涌进来，只有电视屏幕还亮着，把幼童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动画片还在放，音量被调低之后变得很远，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黑暗中，谷川和也听见幼童动了动，然后又静止了。
过了几秒，布料摩擦的声音传来，很轻，然后是更轻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被子一角被掀开，一个小小的身体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意，蜷缩在他身侧。
没有一点呼吸声，完全排除了人类的选项。
记得那个喝酒要洗洁精的少年听闻他要来东京出差，提醒他要注意东京这边的‘特产’。
‘特产’，是什么来着......
电视还开着，动画片的光一闪一闪地透过眼皮，像是催眠一般，谷川和也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
第二天上午十点，谷川和也坐在户光娱乐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绿茶。
会议室对面坐着三个人：娱乐公司的社长、项目负责人，还有一个一直沉默的秃顶男人，手一直放在西装裤口袋附近。
谷川和也视线掠过，全当做没看见可疑的形状突起。
“谷川先生，恕我直言，贵社提出的合作条件未免太过苛刻。”项目负责人用长长的指甲敲着合同条款，“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分成？我们提供了所有平台和资源，而你们只出内容和少量资金。”
谷川和也推了推眼镜，“女士，容我再诉，我们提供的内容里包括横滨港未来几个月的独家报道权，以及两篇对现任市长的专访。这在选举年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明白。”
社长，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金表的男人，闻言干笑两声，“话虽如此，但分成比例确实需要调整。百分之三十如何，这是我们的底线。”
“百分之三十八。”谷川和也报数字。
“三十二。”
“三十七点五。”
会议室陷入沉默。秃顶男人的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了一半，谷川和也的余光捕捉到了金属的反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摘下眼镜，这个动作让眼睛完全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那双眼睛没了遮挡，光线照进去像是为一块黑玉打了光，边缘透出一圈浅绿的影子，无端地让人觉得心底发寒。
“社长先生。”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那人，“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横滨方面已经和贵公司的两位大股东达成了共识，今天的会议只是为了走个形式。我的到场是为了通知你们。”
金表社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项目负责人女士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秃顶男人掏出了枪，枪口对准谷川和也的额头。
谷川和也看了一眼，不是日本□□常见的类型，而是更紧凑的型号，像是欧洲货。
“知道吗，”他平静地说，茶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两声清脆的碰撞，“在横滨，用枪指着别人之前，最好先确认自身的实力够不够抬杠。”
谷川和也两手交叉放在膝头，后背倾倒向沙发背的同时，两个黑西装男人推门而入。
他们一言不发地站在沙发后，动作整齐地将手里握着的uzi枪口抬起，拉开保险栓，虚瞄准茶几的对面。
“你们要做什么！！”金表社长脸色差得发白。
“这两位是港口贸易株式会社的安保人员。”谷川和也向他解释，“受雇于我们报社，负责我这次出行的安全。当然，费用已经包含在项目预算里了，您不用担心额外支出。”
“这钱还是我们付的？？”负责人女士几乎要晕厥过去，五指又强硬地握住了桌边，她不敢乱动，因为其中一个准星很奢侈地分给了她。
谷川和也站起身，“合同我会留在桌上。请在本周五前签署并寄回横滨总部。否则......”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略有暖意的微笑，“否则我们可能得重新考虑是否要曝光贵公司去年那笔未申报的海外汇款了。那么，合作愉快，回见。”
走出大厦时，东京下起了小雨。谷川和也在那两名黑衣人的护送下坐进等候已久的轿车，车辆刚启动，手机铃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显示来自警视厅。
这才刚威胁上人就被发现啦？
如此迅速吗，有点意思。
谷川和也接通了。
“请问是谷川和也先生吗？这里是涩谷警署。我们这里有一个孩子，声称是您的儿子。”
“孩子没有受伤，但是差点在十字路口被车撞到。我们根据他提供的电话号码联系了酒店，得知您办理过入住。请问您现在方便来警署一趟吗？”
谷川和也想了想，才意识到昨晚上自己捡了个娃回去。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
还以为是什么。
原来是生日礼物口牙。
“好的抱歉，我马上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