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以德服人 ...
-
《狠人宋三》
那天下午,魏良善正在临时办公室审阅图纸,木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光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此人三白眼上挑,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布满刺青的手臂。
“恁就是领导吧?”光头谄笑着凑上前,递过一支皱巴巴的香烟。魏良善头也不抬:“你谁?”不是要钱就是要活的,对于这类人,魏总已经见怪不怪了。
“嘿嘿,俺宋家岗的,大名宋秋明。”光头得意地挑挑眉,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恭敬的递了上去,“想着在恁这干点挖土的活,俺手底下有人有机器......”
魏良善看都没看,直接把名片扔在地上,言简意赅的丢下三个字:“赶紧滚!”
“你!”眼见面前的领导不识好歹,伤了自己面子,光头脸色骤变:“给脸不要脸是吧?在俺们村,书记都不敢动俺,信不信,没有俺发话,恁连塔吊都竖不起来!”狠人宋三撂下了狠话。
“那就走着瞧,你能把我怎么着。”魏良善丝毫不虚,起身指着门口,再次下达了逐客令:“最后说一遍,滚出去。”
“今儿不答应,恁就别想出这个门!”宋秋明猛地掀开外套——腰间赫然绑着一排□□!他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要么给活干,要么咱俩都死这!”
宋秋明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同归于尽的架势,以此逼迫魏良善服软。
办公室外已经围了一圈人,见到这骇人的场面都吓得四散奔逃。魏良善却不是吃素的,嗤笑一声大步逼近:“点啊,不点你就是王八蛋。”
“恁,恁败以为俺不敢...”魏总不怒自威的气势,压的宋秋明后退半步,额头渗出哗哗的冷汗。
“呵呵。”魏良善更加瞧不上他,“真是个孬种。”魏良善突然突然扯过他的胳膊,一把夺过打火机,火苗直接凑向引线。
“妈呀!”一看来真的了,宋秋明死死护住雷-管,双腿直打颤。“别别别!俺闹着玩的!”
“别怂啊,不是想死吗?”魏总再次打着了火。“饶了俺吧,俺再也不敢了。”宋秋明带着娘们般的哭腔,彻底的怂了。
推搡间,魏良善脚下一滑——地上竟有一滩水渍。妈的,这个不可一世的混混居然吓尿了裤子!
这个号称“宋家岗第一狠人”的混混,居然吓尿了裤子!
“呵呵,真没用。”魏良善厌恶地甩开他。宋秋明瘫坐在尿渍里,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正所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比起魏总的不要命,宋秋明顶多算个蛮横的。
哭完后,登门时趾高气扬的宋家岗头号狠人,最后是被人胳膊拖出去的,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
此时,魏良善想起宋秋明这个人,立即派人把他叫了过来。宋秋明在家中排行老三,村里人都叫他宋三,是宋家岗出了名的头号地痞流氓。
“魏、魏总,恁找俺啥事?”宋三一脸的便秘,佝偻着腰站在门口,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劲。“上回的活儿俺不要了,俺惹不起恁,就放过俺吧......”
“别站着,坐。”魏良善热情地招呼,将他一把按坐在沙发上,并示意秘书上茶。魏总变脸如此之快,宋三一时摸不着头脑,战战兢兢地挨在沙发边上,屁股只敢沾半面,眼睛不停地瞟向门口。
魏良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惊得宋三差点诈尸:“别紧张,我觉得咱们可以合作。”
“魏总恁别拿俺开涮了,”宋三搓着手干笑,“恁是大老板,俺盲流子一个,能合作啥啊......”上次的事依然令他心有余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不是想干土方吗?这个我给你做。”魏良善抛出了沉甸甸的诱饵,“另外,听说村里要改选了?我觉得你当村主任挺合适。”
“魏总,恁这是......”宋三半信半疑,小眼睛瞪得溜圆,搞不懂魏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经过两人的密室会谈,面对魏良善抛来的橄榄枝,宋三拍着胸脯保证:“魏总恁放心,拆迁的事包在俺身上!”
当晚的酒桌上,宋三喝得满脸通红,举着酒杯的手直打晃:“魏总,俺这辈子没服过谁。之前俺要钱老狠了,压路机碾腿上俺都木起来,这次俺是彻底服了恁,恁比俺狠多了!”酒杯相碰的脆响中,一桩交易就此达成。
明的解决不了,咱就来暗的,外边人不好使,咱就内部突破。魏良善深知,这个项目将决定他在宏嘉集团和舅舅心中的地位。
最关键的是要掌控中枢机构。在魏良善的暗中支持下,宋三按照规划“竞选”路线图稳步前进。
他先是挨家挨户拉票,发钱发东西,并承诺当选后争取更好的补偿条件,把饼画的大大的,因此取得了很多村民的支持。
选举当天,宋三呼啦啦搞了几百号人,把投票点围得水泄不通,并把守在村子各个要道,最终以德服人,压倒性优势“当选”村主任。
可是,上任后的宋三立刻撕下伪装。他绕过民主决策程序,在未征求村民意见的情况下,擅自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并制定了拆迁补偿方案。
为了加快拆迁进度,宋三使出了更狠的手段。他花钱收买了村里几个有名的长舌妇,让她们街头巷尾宣传拆迁的好处,同时散播谣言,如不肯搬的,会采取狠毒手段,什么“都是血啊”,“头都掉了”等等。反正很恐怖很邪乎,闻声村里人吓破了胆,甚至有当晚就提桶跑路的。
就这样,宋三团体采取威逼利诱,各个击破的方式,同大部分村民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
横亘眼前的拆迁难题,至此已解决了大半。龙颜大悦的魏良善,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而剩下的钉子户,可以随着工程进度慢慢的收拾。
而作为魏总原团队的一员,驷强自然跟着来到了新项目,并得到了领导的重用。
解决完心腹大患,魏良善终于能松口气,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驷强,送我回家。”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离项目部。
送完魏总后,驷强独自驾车返回。八月的骄阳炙烤着路面,热浪让远处的景物都扭曲变形。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车内空调开到最大也挡不住滚滚热浪。
转过中山路路口时,一个瘦削的身影突然闯入视线——一个约摸六十岁的老头瘫倒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手中的保温杯飞出两米远。来往车辆纷纷减速绕行,行人低头加快脚步,仿佛那是一摊需要避开的污渍。
驷强一脚急刹车。退伍军人的本能让他箭步冲上前,膝盖重重磕在发烫的地面上,痛感却被肾上腺素吞没。老头嘴唇发白,瞳孔有些涣散,裤管下的小腿正无助地抽搐着。
“大叔!能听见我说话吗?”驷强脱下外套垫在他头下,地面烫得他掌心发红。抱起大叔时,一阵淡淡的尿骚味钻入鼻腔——失禁的尿液在裤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急诊室里,驷强跑来跑去办手续,垫付押金时连收据都没要。等家属赶到,他才悄悄退到走廊角落,衬衫后背早已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