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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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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对面这才回复:“应该可以的,只是我设备不太好,担心一边连麦一边排会卡。”
梁懿:那就先试试吧。
AAA37游戏代打陪玩的声音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整体上确实能听出学生气,应该是已经平稳度过了变声期,但还是保留了相当的少年感——单就音色而言,并没有梁懿预期的那么沉闷。
不过的确是话不多,除了技术以外没有一点看着像是干陪玩能干出头的样子。上分过程中梁懿简洁明了提的几点,对方都接受得很快。
听人话且听得懂人话的,做陪玩有点勉强,打职业倒是可以一试。
梁懿记下了对方操作上的习惯,已经在谋划找圈里的朋友正经打两场再深入看看,就听全程语气词的AAA37游戏代打陪玩终于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老板,你打得真好。”
局内不是没有觉察到对方有表现过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态度,但没想到憋了几个小时,最后得到的就一句显而易见的实话,梁懿无语了两秒,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自己动手揭下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我职业的啊。”
能感觉得出来,AAA37游戏代打陪玩有讨好老板的意识,只是操作上实在不熟练,磕巴了半天挤出一句“不愧是职业选手”,让两人的对话又冷了下来。
如果真去做职业陪玩,估计挣不到几个钱。只是梁懿现在无意关心这位陪玩事业走向,也没打算陪人玩什么攻略游戏,直奔主题:“听说你问经理如果打职业够不上能不能做陪练,我其实有一个建议,离开学还有的是时间,本来你也在做陪玩,不如过来试试,包吃住和路费,钱可以按照现在的水平给。”
按照赵哥那种怀柔法,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定下来。拐也好骗也罢,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人弄过来。
直到挂断电话,AAA37游戏代打陪玩也没有给出个确切的答案。说一点也不急是自欺欺人,事实上梁懿心知肚明,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不算好,野排时候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对胃口的好苗子这事太罕见,AAA37游戏代打陪玩让他长时间处于兴奋和焦躁接替交换的状态下。没过多久,对方终于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老板,可以给我一周时间考虑吗?”
他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还要一周,梁懿忍了又忍,打下“可以”。
“谢谢老板。”
对话框数次显示“对方输入中”后,对面终于又发来一条:老板,我真能做职业选手吗?
按照这次决赛队友的表现,他现在就可以是职业选手,梁懿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回复:“可以。”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有一点赵哥说得没错,这位AAA37游戏代打陪玩的性格的确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实则梁懿的忍耐度也在成长,连决赛夜打成那样他都熬过来了,这点程度的优柔寡断还真算不了什么。
电话铃响,梁懿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通。
“我这边又打听到一个消息……”
“下周人会过来试训,你安排一下。”
电话那端沉默的数秒中,梁懿几乎能想象到准奶爸一头雾水的表情。但他已经没有再作解释的善心,丢下最后一句“其他方面的事情就不用和我说了,我又不是老板”,空格键被重重敲下。
做到这份上,也说到这份上,赵哥再优柔寡断,几年干下来也不还是和梁懿有一定配合度的。然而隔天早上,梁懿的复盘又一次被打断。
幸运的是,这回总算是个好消息:
“他说他今天就可以过来,我和他说好了,午饭过后派车去接他,”赵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所以你怎么和他说的?”
梁懿短暂地意外了两秒,很快恢复如常:“我没说什么。”
但凡互联网上搜一搜他梁懿,连夜打车直奔俱乐部都不为过。梁懿觉懒得多费口舌,便叫赵哥少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内勤准备好了吗就在这八卦,不是说他家只剩他一个了吗?空的话你跟着去一趟吧。”
“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去?”
虽然这么说,赵哥也知道梁懿不可能会干接人的事。可这已经是梁懿难得上心的人了,被心中微妙的不甘心驱使着,赵哥又挣扎了一次:“行吧,人我去接,但接来以后要不你带着走一圈?毕竟你是队长。”
梁懿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扭头看向赵哥。
在这位实权队长注视下,连时间流速都仿佛无限放缓,赵哥逐渐坐立不安,大脑自动关联,回想起了决赛日的场景。
喝彩和叫骂声像阳光下的尘埃,又像深海中的漩涡,梁懿置身其中,与平时无异的冷淡神情被长枪短炮记录,继而在互联网上无限放大分析。说他装松弛演技好得可以去接肉毒广告的和结束后可以直接去牙科医院修补一下被咬碎的后槽牙的几乎五五开,但以赵哥对他的了解,后者大概率只是在复盘才结束的比赛。
没有人能不在意比赛结果,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只要不到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梁懿的视线永远放在未来。
这样的心理素质,说得好听点是冷静,但某种程度上,说是冷漠也并不为过。
就是这样极端的梁懿却叫赵哥无端心软了些,因而在梁懿说自己不擅长和人套近乎,这方面请他帮把手时责任心大爆发,应得非常干脆。
尽管今年夏休有两个队友都没回家,梁懿却也没因此就喊人加练。自愿上进和被迫加班是两码事,人留在基地不代表就愿意和私交平平的队长抬头不见低头见。梁懿对此心知肚明,也早就打定主意,老人也罢,前来试训的新人也罢,一律等夏休结束再说。然而就算梁懿是全战队唯一一个对玄学敬谢不敏之人,偶尔也会被所谓“缘分”眷顾。
避开队友作息惯常出没的时间点,却与战队的车撞了个正着。
赵哥手中拎了一个不大的袋子,也是没想到这样都能碰上,不等他有所反应,梁懿眼见赵哥身后的车门也不明显地打开一条缝,里面钻出一个蓝白校服的小孩。
脑内迅速闪过“谁家的小孩又被赵哥带来写作业”后,梁懿回过神,意识到这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大概就是那位游戏代练。
身上的校服还算干净,但明显旧了,一双眼睛很大,和过于瘦削且有些伛偻的身体搭在一起甚至显得很是诡异,眼神木然,不太像游戏里配合默契进步飞快的样子。
梁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视线:“来了?”
“路上有点堵,不过问了下,保洁大姐也还没把大运那间房清出来,先随便找个地方歇会吧。”
言语间,两扇车门都已经关好,两人都没有绕到车尾开后备箱的意思,梁懿打量了一下赵哥手里和男生背上那点细软,觉得还不如参加夏令营的准备周全。
指望梁懿主动是不太有戏,赵哥拍拍男生的肩,夹着嗓子说:“怎么,队长真人长得和网上不像,没认出来?”
阴郁的小萝卜干如梦初醒,看着高自己一个头不止的魁梧男子,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包的背带,说不出是不确定还是本身性格问题,声音小得梁懿险些没听见:“老板?”
梁懿沉默两秒,在赵哥疯狂挤眉弄眼的暗示下“嗯”了一声。
很好,场面又冷了下来,赵哥绝望到险些笑出声。
他们这一行总是被贴上各式各样的标签,其中一类由从业人员平均文化水平衍生而来,主旨是嘲讽这群臭打游戏的除了游戏以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十几二十的年纪仍是未断奶的胎盘。以赵哥和这群人的相处来看,也许也并非刻板印象。
对脑子里只装了游戏的人,唯有魔法打败魔法,赵哥用力颠了颠手上没什么重量的小包,放弃了尴尬至极的客套:“大运那间房间没那么快,要么先去我办公室坐坐,要么你们直接去训练室来两把?”
这回总算是正中梁懿下怀,梁懿随意点头,甚至主动接过了赵哥手里的包裹:“我没意见,辛苦了,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这边我来吧。”
赵哥有种被用后即弃的感觉,但梁懿说得没错,他的确还有不少待办事项。梁懿能主动把人领走固然减轻了他的工作量,但才把人交给梁懿不到五分钟,他又忍不住担心梁懿外冷内冷的性格把本就不怎么活泼的小孩吓到自闭。就这么踏踏实实又战战兢兢地干到晚饭点,赵哥终于按捺不住地冲到训练室,空空荡荡的房间热得他以不次于职业选手的反应收回另一只脚,头脑风暴片刻,犹犹豫豫地往住宿区迈开步子。
敲了三遍门后,梁懿的房门终于打开,扑面而来的凉感让赵哥一个激灵,他随即留意到房门口地上不属于梁懿的两个小小行李,以及门后隐隐约约探出来的脑袋。
“大运的房间收拾好了?”
“呃......还没有,”说到这个赵哥就来气,大姐电话里说的时候他还没什么实感,直到他自己去了一趟,当即说要给大姐报加班费,“想不通人类怎么了可以把房间嚯嚯成那个样子,今天收拾出来是没什么问题,但不好说味道能不能除干净。”
“先去吃饭吧,你回家吃还是一起?”
谁要留下来和同事吃饭,赵哥果断拒绝,梁懿习以为常,转头朝屋里的人说:“那走吧,出去吃个晚饭,东西先放我这。”
三人一同下楼,反正顺利,赵哥保姆做到底,顺手送两人到就近的商圈。临下车前,听到梁懿叫了声停。
“怎么了?”赵哥又紧张了起来。
梁懿解开安全带,转头问后座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赵哥:......合着大半个下午过去,这两人还没有交换名字啊,哈哈,看这事给闹的。
庆幸的是,新人总算比梁懿要正常不少,没再需要找个传声:“老板,我叫谢三七。”
“王谢的谢,数字的三和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