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夜百合》墨岭孤禾

8、大胆的想法

　　发现是李老师，我反而不紧张了，这里本来就是老师的办公室，她们午休结束回来再正常不过。
　　而且我和莫巧笑本就是在讲题，没做任何出格的事，自然用不着紧张。
　　我先给莫巧笑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才缓缓站起来，语气平静地解释：“李老师，这是初一的莫巧笑同学，有几道数学题没搞懂，班里太吵了，只能借用一下办公室了。”说话间，我偷瞥了一眼李老师身后的刘老师，毕竟她才是我的现任班主任，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两位老师的目光同时在我和莫巧笑身上扫了一圈，李老师的视线最后落在我手里攥着的红色钢笔上，眉头微微挑了挑。
　　莫巧笑站在原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双手紧紧抱着练习册，指尖都快嵌进纸里了。
　　低着头，小声地向两位老师问好：“李老师好，刘老师好。”
　　李老师面无表情的走进办公室，把手里的搪瓷保温杯放在桌角，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她看着莫巧笑，眼神温和了许多，语气也放缓了：“莫巧笑同学是吧？我知道你，初一（6）班的学生。叶柏赫讲题讲得还行吗？”
　　莫巧笑听到老师叫出自己的名字，又提到自己的班级，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点怯生生的软：“嗯！放……叶柏赫同学讲得特别好，我都听懂了，比我问老师的时候还明白。”
　　“那就好。”
　　李老师笑了笑，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既然题都懂了，莫同学你也该回自己班级了，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莫巧笑点了点头，终于得到了解脱，又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还有点没褪去的羞涩。
　　抱着练习册，跟我们说了声“谢谢老师，谢谢叶柏赫同学”，就低着头，小步往办公室外走，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叶百赫，我提醒你，学校对早恋的学生会警告处分的。”
　　直到莫巧笑走远，刘老师关上房门，非常严肃的对我说道。
　　“那啥，刘老师，莫巧笑是我同村的妹妹……”
　　这个理由并没有多少说服力，我姓叶，她姓莫。
　　刘老师没有在意我的说辞，眼神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凑到李老师旁边，语气里带着点探究：“李老师，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柏赫这小子，在班里天天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看闲书，竟然还能帮初一的学生讲题了？”
　　李老师没急着回答，先走到自己的工位旁坐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抬眼看向我，慢悠悠地说：“叶柏赫，你跟我说实话，刚才给巧笑讲的那些单位分数拆分的题，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简单？”
　　我心里明白，李老师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我挠了挠头，没打算再隐瞒，坦诚地点了点头：“还行，不算难，就这点内容其实就是基础，应该属于是人都会吧？”
　　我不觉得这种初一的基础内容到初二了还能有人不会。
　　“基础？我可记得你初一的时候根本没有听课，怎么学会这些基础题的？”
　　“呃……那啥，老师，其实我吧，特别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咱们的课本发下来的前几天我就看完了，所以都会一点。”
　　“呵呵，看一遍就会了？你咋不说你是过目不忘呢？”刘老师表示不相信。
　　“也不能说是过目不忘，我看的时候每个例题都会计算一遍的……”，这事没法解释，我不想坦白我已经提前自学完了初中内容的事实。
　　“其他学科呢？”
　　“我也看完了……”
　　“……”
　　刘老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我就说你小子不对劲！每次考试，你各科成绩整整齐齐的全是70分，我还以为你就是这个水平，原来你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总不能承认。
　　李老师放下保温杯，眼神里满是惋惜：“叶柏赫，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你明明有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非要藏着掖着，主动往慢班钻？”
　　“我……”我犹豫了一下，找了个最容易让人相信的理由，“我就是觉得快班太累了，每天要做那么多作业，还要被老师盯着背书。慢班轻松，想干嘛干嘛，不用费那么大劲。”
　　“你这叫懒！”刘老师皱着眉，语气有点严厉，“学习能怕累吗？你知道多少学生想进快班都进不去吗？你倒好，有能力却不珍惜，非要自暴自弃！”
　　“刘老师，你先别着急说他。”李老师抬手拦了一下，转头继续看着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叶柏赫，我知道你不是自暴自弃的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心里一动，李老师果然心思细腻，可我总不能说自己是不想离莫巧笑太远，才故意控分进慢班吧？只好硬着头皮坚持之前的说法：“没有，就是觉得懒，不想做作业。”
　　李老师看了我半天，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却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你这个决定都太草率了。慢班的学习环境你也知道，上课吵吵闹闹，没几个真心想学习的。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就算你天赋再好，也会被慢慢影响的。明年就要中考了，你难道就不想考个好高中？”
　　“李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刘老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慢班怎么了？慢班就出不了好学生了？我承认慢班的学习氛围是差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混日子。叶柏赫这小子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他聪明，只要他肯学，就算在慢班，照样能赶超快班的学生！”
　　“刘老师，我不是贬低慢班，我是实事求是。”李老师也没退让，语气坚定，“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叶柏赫现在这个状态，看似轻松，其实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如果他能进快班，有更好的学习氛围，有更优秀的同学互相激励，他的潜力能发挥得更好，中考也能更有把握。”
　　“我不认同你的看法！”刘老师把作业本往桌上推了推，声音提高了几分，“学习关键靠自己，不是靠环境。我带慢班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逆袭的学生。叶柏赫这孩子，我了解，他有自己的想法，就算在慢班，他也不会真的跟着那些混日子的学生学坏。而且我会盯着他，督促他学习！”
　　两位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气氛瞬间变得有点紧张。我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能听出来，不管是李老师还是刘老师，其实都是为了我好，李老师惋惜我的天赋被浪费，刘老师则不甘心慢班被人看轻，更想证明自己的班级也能出人才。
　　“唉，其实跟你争这些也没什么用。”争执了半天，李老师率先妥协了，她拿起桌上的教案翻了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再过两周，就要调到初一级部去当班主任了，以后初二这边的事，也管不了太多了。”
　　“调到初一级部？”刘老师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消息，语气缓和了不少，“怎么这么突然？你在初二带得好好的。”
　　“是学校的安排，初一级部缺个有经验的班主任，校长找我谈了好几次。”李老师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其实我也挺想带初一的学生，从一开始把他们的基础打牢，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也挺好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紧紧盯着李老师，生怕错过她接下来的话。
　　果然，李老师接着说道：“我去带的是初一（6）班，巧笑同学那个班。那个班的学生整体底子还行，就是需要好好引导。”
　　初一（6）班！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麻。莫巧笑所在的班级，李老师要去当他们班的班主任了？
　　之前我为了能和莫巧笑同班，在初二分班的时候故意控分，结果却被调到了第二排，虽然能通过小镜子看到她，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同班。现在，一个更好的机会就摆在我面前——如果我能去初一（6）班，不就能和莫巧笑真正地同班了吗？每天一起上课，一起放学，还能光明正大地帮她讲题，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我的整个脑海。
　　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坐在初一（6）班的教室里，和莫巧笑同桌，上课的时候能随时看到她认真听讲的侧脸，下课的时候能和她一起在走廊上聊天的场景。
　　“叶柏赫？叶柏赫？你发什么呆呢？”刘老师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两位老师都在看着我。我赶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假装刚才只是在走神，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刘老师。我就是在想，李老师去带初一（6）班，挺好的。”
　　李老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但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叶柏赫，不管你是在慢班还是快班，都别浪费自己的天赋。学习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别人。如果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想好好学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帮你跟学校申请调到快班去。”
　　“谢谢李老师。”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根本没把调到快班的事放在心上。现在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留级，去初一（6）班。
　　“好了，午休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教室吧。”刘老师挥了挥手，拿起桌上的作业本，“我跟李老师再聊会儿。”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办公室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老师，她正和刘老师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都是准备回教室上课的。我顺着走廊往初二（6）班的方向走，脚步却有些虚浮，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大胆的想法。
　　留级可不是小事，肯定要跟家里说，奶奶和四叔会不会同意？学校那边会不会批准？还有，我已经读了半年初二了，再回到初一，会不会被别人笑话？
　　各种各样的问题冒出来，让我有些犹豫。可一想到能和莫巧笑同班，那些犹豫就又瞬间消失了。笑话又怎么样？家里不同意又怎么样？我一定要想办法做到。
　　我走到初二（6）班的门口，停下脚步，往走廊尽头的初一级部方向望了一眼。虽然隔着好几个教室，但我仿佛能看到莫巧笑坐在教室里，正认真地听着课，嘴角带着浅浅的酒窝。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要留级去初一（6）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