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夜百合》墨岭孤禾

10、被坑了

　　李老师调到初一级部第二天的大课间，我提着书包，哼着歌推开初一（6）班的门，教室里的打闹瞬间被掐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
　　我斜靠在门框上打量我的这群新同学，初一的小屁孩儿，普遍还没有开始窜个子，脸上还挂着小学生的婴儿肥，眼神里一半是惊愕，一半是藏不住的怕。
　　目光扫过去，大多数人跟被烫着似的赶紧低头，有的假装抠橡皮，有的盯着课本发呆，连大气都不敢喘，像一群受惊的小鹌鹑。
　　“这不是初二那个打架不要命的吗？”
　　“听说他一人揍过五个初三的！”
　　“他咋来咱们班了？”
　　“谁惹到他了？”
　　细碎的嘀咕声飘进耳朵，我心里暗爽，看来我的“威名”已经传到初一级部了，这样也好，省得我再立规矩。
　　视线越过低垂的小脑袋，直接锁定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呀！放牛娃！”
　　莫巧笑手中拿着课本，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嘴角翘得老高，两个浅浅的酒窝嵌在脸上，眼里满是兴奋，跟看到新鲜玩意儿的小丫头似的，应该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她们班里。
　　她身后的女生也低着头，用铅笔轻轻戳了一下她，提醒她不要招惹我。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似乎觉得应该合众一些，和同学们一样低下头，只不过低头前还调皮的朝我眨了眨眼睛。
　　看她这模样，我嘴角微微一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径直走到她座位旁。
　　她同桌是个小个子男生，留着板寸，脑袋大身子小，目测最多一米五，一双小眼睛，眼角向上斜起，看人的时候贼眉鼠眼的，嘴角总往下撇，我怎么瞧都觉得猥琐，嗯，是个“猥琐的小鹌鹑”。
　　“边儿去！”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努力保持自己的威严。
　　小个子吓得一哆嗦，慢慢抬头，小眼睛里全是惊恐，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啥？这是我的座……”
　　“现在是我的了。”
　　我把书包“咚”一声砸在他桌上，书本碰撞的闷响吓得他身子又缩了缩。
　　“边儿去！”
　　“可……可……这是老师排的座位……”
　　他还想挣扎，话没说完就被我冷冰冰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懒得跟他废话，指了指最后一排角落里，那有个空座，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凳子腿：“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上课。”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慌忙点头，双手跟抽风似的收拾桌上的东西，课本、练习册被他胡乱塞进书包，铅笔盒“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几支铅笔，也顾不上捡，抱着书包就往最后一排冲，跑的时候还差点被椅子绊倒。
　　莫巧笑就坐在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捂着嘴使劲憋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她偷偷抬眼瞄我，眼神里满是调皮，还趁我不注意，冲我比了个鬼脸。
　　“笑啥？”
　　我拉开椅子坐下，能闻到她淡淡的发香，心里莫名的兴奋，哈，马上就可以同桌上课了！
　　“没笑啥。”她憋得脸通红，声音软软的，“放牛娃，你跑这来做什么？下一节是李老师的课，你还不赶紧走！”
　　“我留级了。”我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以后咱俩同班，还能同桌，以后你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
　　“屁！你成绩那么好，不可能留级的，赶紧走！”
　　她双目圆瞪，不相信我说的，推着我的肩膀让我赶快走。
　　“女孩子不可以说这么不雅观的词……”我正色说道，还想再说两句，“吱呀”一声被推开，李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
　　李老师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面无表情，一进门就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到我身上时，眉头“唰”地拧成了疙瘩，我清晰的发现似乎一股怒火正在酝酿。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三秒，又瞟了一眼最后一排缩成一团的小个子，瞬间就明白了咋回事。
　　声音陡然拔高：““叶柏赫！滚后边去！”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小鹌鹑们偷偷用余光瞄我，眼神里充满幸灾乐祸。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李老师这么不给面子，第一句话就当着全班的面喊我“滚”，我还以为她同意我留级，也会同意我跟莫巧笑同桌呢，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李老师，我……”我想解释两句，说座位是那小个子自愿让的。
　　“滚后边去！”李老师手指着教室角落里的猥琐小鹌鹑，眼睛瞪得更圆了，语气和我刚才占座位的时候如出一辙。
　　莫巧笑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捂住嘴，肩膀拼命的抖，眼里满是幸灾乐祸，还冲我做了个“活该”的口型。
　　有老师在场，班里的小鹌鹑再也不怕我的“威压”随着莫巧笑的笑声，整个班里哄堂大笑。
　　我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她立刻假装看窗外，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时不时的还会笑出来。
　　猥琐小鹌鹑也敢从最后一排挪过来了，脸上带着点庆幸，却不敢正眼看我，低着头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旁。
　　“赶紧的！”李老师又催了一句，眼神里的火气更盛了。
　　我觉得李老师的怒火似乎并不是针对我的，但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不情愿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书包，好不容易坐到莫巧笑旁边，还没焐热座位就要被赶走，这事儿办的，简直晦气。
　　“活该~”莫巧笑扭过头来，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调侃，眼里幸灾乐祸的笑意。
　　我又瞪了她一眼，她赶紧低头，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站起来抱着书包往最后一排走，，惋惜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最后一排虽然是我最熟悉的“至尊VIP休闲区”，但位置是真不咋样，靠着垃圾桶，一股淡淡的垃圾味飘过来，还正对着黑板的角落，从这里看去，莫巧笑的身影前面的同学挡了大半。
　　我把书包塞进桌洞，心里郁闷得不行，也只能认栽，没办法，万一真把李老师惹急了，我敢确信，她绝对会把我赶回初二去。
　　李老师看到我做好，脸色才缓和了点，清了清嗓子，敲了敲讲台：“昨天刚接手这个班，我查看了一下你们的成绩，怎么说呢，我很不满意！”
　　李老师猛地将手中的教案摔到讲台上，巨大的声响将还满脸笑意的小鹌鹑们惊的目瞪口呆，我摇摇头，可怜的孩子们啊，你们怕是还不知道“李老魔”的“唯成绩论”了。
　　我就说感觉老李的怒火不是针对我的，已经被她带过一年的我可再清楚不过了，只要你的成绩能过关，在“李老魔”这里什么都好商量，但如果打不到她的要求，那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些和我可没设么关系，我只管收拾自己的书本，嗯，因为初一的时候我基本上没用课本，现在看起来和新的没啥两样，挺符合我现在初一学生的身份。
　　李老师的输出还在继续，也许是为了更有震慑力，猛然拔高的声音有点撕裂感：“8分！英语最低只有8分！这是猪吗？是谁你们自己清楚，我就不说了！这是把试卷当草稿纸写，还是当厕纸擦屁股？”
　　我尼玛，难怪“李老魔”会震怒，英语考8分……
　　英语的选择题是最多的，即使再不会，哪怕是全选C或者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两脚都能过20吧？
　　“数学最低35分！全班三分之一数学不及格，是商量好了要把平均分数给拉下来好讲价吗？”
　　老李越说越气，伸手一指我身后。
　　“不及格的都给我滚后边站着去听课！”
　　刷的一下，和我同排的“七大金刚”整齐的站起来，放好凳子，老老实实的站到我后边，看这动作利落的程度，估计以前也没少被罚站，
　　我前边也陆陆续续站起来十来个小鹌鹑，磨磨蹭蹭的站到我身后，本来不太宽敞的后排瞬间变的拥挤，不过还好，没人敢站我旁边。
　　不对，为什么莫巧笑也站起来了？我以手扶额，想起来了，这丫头数学貌似很拉……
　　此时的她也没了笑容，低着头的向后边走。
　　我赶紧拉开旁边的凳子，腾出空间，因为人太多，除了我旁边，后面已经没多少空位了。
　　莫巧笑一脸郁闷的嘟着嘴，气鼓鼓的的瞪着我，忽然发现，这丫头生气的时候也挺好看的，现在轮到我幸灾乐祸了。

　　等所有不及格的学生都站好，李老师才翻开教案。
　　“希望你们能够认识到自己问题，今天这节课我会把前期学过的重点再给你们讲一遍，如果下次还是这个成绩，那你们就做好站着上课的准备吧！首先是……正数和负数……”
　　李老师讲的这些东西，我觉得无聊透顶，都是基础的知识，估计“李老魔”是希望帮他们巩固一下，但我现在再听一遍，跟听念经似的，只不过这丫头的注意力全在黑板上，捧着课本，不停的做着笔记。
　　我就这样盯着她，希望她能抽空看我一眼，结果直到快下课，也没看到她低头。
　　轻轻的扯一下莫巧笑的衣袖，朝她做个鬼脸，再次迎来了气鼓鼓的嘟嘟嘴，好看。
　　“叶百赫！你是不是也想站着听课？”
　　前排的学生少了，我的小动作没有躲过李老师的眼睛，或者是说，她应该是一直在盯着我。
　　“啊？”我赶紧站起来解释。
　　“老师，那啥……，嗯，是我写字太慢，想看一下莫巧笑的笔记……”
　　莫巧笑的目光充满茫然，应该是没想到我居然能用这样的理由。
　　“呵呵……”李老师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没有感情。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也会做笔记？我怎么不记得你有做笔记的习惯？”
　　“是的，老师，通过您刚才讲解的重点，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我之所以降级，就是因为之前没有做笔记的好习惯，我觉得，莫巧笑同学记笔记非常认真，肯定能把学习提升上去……”
　　我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辩解，下课铃适时的响起。
　　“很好，希望大家都能反思自己存在的问题，这节课就到这吧。叶百赫，你有经验，这样吧，就由你监督同学们的学习，如果这些同学的成绩没有提升，你就滚蛋吧，该回哪去回哪去！”
　　李老师的嘴角翘起，收拾了一下教案，直接宣布下课，不过出门前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怎么看“李老魔”这表情有点玩味，感觉有个更大的阴谋再等着我，果然……
　　“忘了提醒你了，我说的成绩不是只有数学，也包括其他的课程，如果做不到，你知道后果！”
　　完了，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