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台》长夜为酬

4、第四章 情思 谢

　　谢昀就这么定定地看了李宓阳一会，到底没忍住，抬手将人圈进怀里，顺手把糕点放到了一旁。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叠在雕花屏风上，李宓阳被他坚硬的臂膀圈在怀中，贴在后背的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披风和中衣渗进皮肤，而胸膛下起伏的肌肉线条紧实如铁，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蛰伏的力量。

　　谢昀手臂一收，将李宓阳揽得更近了些，掌心贴着她后腰轻轻摩挲，似在安抚。另一只手指尖从她鬓角滑过，轻轻扣住她的后颈，然后下压，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谢昀的目光细细地在日思夜想的唇瓣上描摹了片刻，下一瞬，他微微仰头，带着不容闪躲的强势，覆了上去。

　　起初不过浅尝辄止，然而柔软的触感却让谢昀心神微动，本就薄弱的定力瞬间崩塌。随后舌尖灵巧一勾，便撬开了李宓阳的齿关，长驱直入地勾住李宓阳的舌头，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清甜的气息。

　　呼吸交缠间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滚烫黏腻，裹着浓浓的情愫。

　　这吻褪去了之前的温和，平添了几分凶狠与霸道，唇瓣每一次的辗转碾磨都带着分隔数月的思念与牵挂。

　　李宓阳被吻得浑身发热，细碎的喘息被谢昀尽数吞下，胸腔中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谢昀的臂膀，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几分难耐的轻颤。

　　感受到臂膀上温软的触感，谢昀的理智骤然回笼，他猛地停下动作，唇瓣却还贴合在一起，滚烫的呼吸交织，谢昀又吻了吻李宓阳的嘴角，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开。

　　谢昀额角覆着薄汗，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灼热，他看着李宓阳微微泛红的眼眶、濡湿发亮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阿宓，我好想你啊。”

　　李宓阳顺势伏在谢昀的肩上，慢慢地平复着呼吸和心跳，末了轻轻“嗯”了一声。

　　谢昀似乎嫌这个回应太过敷衍，他不满地捏了捏李宓阳的软腰，追着问道“阿宓可想我了吗？”

　　李宓阳瑟缩了一下，轻轻扭动着身体，躲开了谢昀作乱的手，有些负气地开口道，“刚刚本宫就应该把窗关死了，何苦放你进来闹我？”

　　谢昀低笑了一声，也不再多言，就这么静静地抱着李宓阳。

　　伏在谢昀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李宓阳才慢慢直起身，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划过谢昀眼下的乌青，不免有些心疼道:“累吗？”

　　谢昀顺势偏头，在李宓阳的腕间落下一个轻吻，唇瓣贴着细腻的肌肤，声音低哑又缱绻：“见到殿下，就不累了。”

　　李宓阳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就这样跑回来，无诏入京，可是想好对策了？”

　　“明日一早，我便入宫。”谢昀的声音低沉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李宓阳闻言微微颔首，“圣上的谕旨想必还在路上，早些入宫复命，也免得多生是非。”

　　“嗯，早些入宫，也好早些回来光明正大的陪着殿下，不然这寒冬腊月的，还得劳烦殿下夜夜替臣开窗，岂不受累？”谢昀玩笑道。

　　李宓阳眯了眯眼睛，半真半假的威慑：“世子当真以为，本宫会让你从那扇窗里爬进来第二次？”

　　“臣不敢。”谢昀从善如流。

　　“既然明早便要入宫，现下可要睡会儿？”李宓阳冲床榻抬了抬下巴。

　　她问得坦坦荡荡，但奈何谢世子心脏。

　　闻言，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轻笑，

　　眉梢微挑：“睡什么？”说完目光玩味地盯着李宓阳，眼底燃着滚烫的火苗，“殿下可别招我……”

　　纵使二人早已行过周公之礼，是名副其实的夫妻，然而李宓阳还是对这厮的不要脸感到颇为震惊，她耳根微微泛红，用力掐了掐谢昀的臂膀。

　　可谢昀久历沙场，一双臂膀能开三石之弓，长年拉弓舞枪锻炼出来的钢筋铁骨，自然是不怕这点力道的。

　　不过瞥见李宓阳好像再也不想跟他说话的神情，他还是立马认错，“殿下莫生气，臣不乱说了，”谢昀抱着李宓阳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晃了晃，接着道：

　　“今夜我还是先回谢府，如果明早被人看见臣是从凤阳台出来，怕是要连累殿下。”

　　李宓阳轻轻瞥了他一眼紧接着抬手推开，起身走到方才看书的小榻边，紧贴着一侧扶手坐下，然后抬眸看向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谢昀见状顺从地躺了过去，头轻轻地枕在李宓阳的腿上。

　　这小榻原是李宓阳平日里小憩所用，此刻谢昀半躺在上面，修长身形几乎将整个榻面占满，显得颇为局促。

　　他索性蹬掉左靴，屈起左腿踩在榻沿，右腿随意垂落，双手交叉抱臂放在胸前。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可却让他觉得心安。

　　说是要睡觉，可脑袋下面是长公主温热柔软的腿，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数月来朝思暮想的挂念忽然间翻涌上来，让谢昀竟一时有些舍不得睡。

　　李宓阳轻轻侧身拿过刚才扣在榻上没看完的书，转过头看到谢昀睁大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覆在谢昀的眼睛上，“快睡。”

　　“遵命。”谢昀的声音带着几分温顺的笑意。感受到长睫轻轻扫过掌心，李宓阳收回手，低头翻开书卷。

　　许是因为连日征战后又奔波赶路耗尽了气力，或是因为躺在心上人身边心底泛起宁静，再加上寝殿内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总之，谢昀竟真的在几息之间睡了过去。

　　烛火在鎏金兽纹烛台上轻轻摇曳，将明暗不定的光影投在榻间，听见谢昀逐渐缓慢绵长的呼吸声，李宓阳低下头静静凝望着谢昀舒展的眉眼，‘比成亲的时候瘦了’李宓阳心中暗想。

　　吹灭了手边的烛火，眼前光线顿时暗下来，将手中的书卷再次放到一边，李宓阳斜倚在雕花的扶手边，右手支着头，也闭上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谢昀幽幽转醒，闭着眼睛缓了缓神，忽然想到此刻还枕在李宓阳的腿上，猛然睁开眼睛，然后赶紧坐了起来，躺了这么久估计腿都麻了。

　　穿上靴子，谢昀单膝着地跪在了李宓阳脚边。想伸出手替李宓阳揉两下，但又怕吵醒她，正犹豫间，忽的感觉有视线落在头顶。仰首看去，正对上长公主似醒非醒半眯着的眼眸。

　　“怎么了？”李宓阳声音中还带着慵懒的鼻音。

　　“殿下怎么不早点把我叫醒，腿麻不麻？”

　　谢昀扶在榻沿，另一只手轻轻地替李宓阳揉着腿。李宓阳垂眸望着半跪在脚边的人，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没事。”李宓阳语气温柔，略微晃了下腿，用脚尖点了点谢昀的膝盖还顺便亲昵地蹭了几下。

　　这样近乎调情的动作，对于谢昀这种刚开荤，又被迫禁欲了几个月的少年人来说，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眼底逐渐泛起猩红，谢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眼更漏，低声道：“亥正了……”

　　他该走了。

　　李宓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谢昀仰头看着李宓阳，如同一个讨糖吃的孩子一般，“殿下没有什么要嘱咐臣的吗？”

　　李宓阳浅笑一声，反问：“世子会让本宫担心吗？”

　　“不会。”谢昀十分笃定。

　　李宓阳心里明白，谢昀虽顶着“阊京一霸”“北郡土匪”的名头，平日里也总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则胸有丘壑、有勇有谋。行事看似张扬跋扈，但其实进退有度，极有分寸。

　　谢昀替李宓阳又揉了一会腿，然后起身，长臂一揽环住李宓阳的肩头，另一只手顺势穿过她的膝弯，云锦披风滑落在榻上的同时，将她稳稳打横抱起。谢昀垂眸看着还带着些睡意的人，抱着她缓缓朝床榻走去。

　　将李宓阳轻轻安放于床榻，谢昀却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反而顺势欺身压下。双臂撑在李宓阳身侧，骨节分明的手紧扣榻沿，将人严严实实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连呼吸都带着他身上的气息。

　　锐利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野性与侵略，直勾勾地盯着李宓阳。

　　这蓄势待发的姿态，让李宓阳无端地想起谢昀曾跟她讲过地草原上捕猎的狼。呼吸沉缓却带着狩猎的压迫，眼神强势又专注，周身气场如狼的獠牙，牢牢地裹挟着她，不容逃脱亦不容抗拒。

　　谢昀渐渐低头靠近，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重，李宓阳心头一窒，终于反应过来，双手连忙抵在他胸前，想要阻止他继续靠近。

　　显然这点力道的阻拦与谢昀而言根本无济于事，他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便将李宓阳的两只手扣在一起，向下一拉，牢牢地锁在两人之间。

　　李宓阳震惊地瞪着他，脸颊迅速泛红，慌忙把头侧向一边，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

　　谢昀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与强势，低头在李宓阳的肩头落下一个滚烫的吻，随即顺着肩颈的弧度，一路吻向细腻的颈侧，边吻边嗅，直至耳边，才停下动作。

　　李宓阳的耳朵本就极为敏感，此刻被谢昀温热的气息细细拂过，顿时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头皮发麻，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浑圆饱满的胸脯随着渐渐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漏在外面的锁骨与颈侧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晕，细腻的肌肤在光影下透着莹润光泽，看得人血脉喷张，心头燥热不已。

　　“殿下别急，”谢昀的唇瓣几乎要贴上李宓阳泛红的耳尖，气息带着灼人的温度，他勾了勾唇角，低声开口道：“明日臣便可以回来给殿下暖床了。”

　　说完，谢昀眼底带着未尽的笑意，伸手扯过一旁的锦被，动作轻柔地将李宓阳裹了个严严实实，连肩头都盖得稳妥，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顶。

　　谢昀刚站起身，李宓阳便迅速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只留给谢昀一个看着不太高兴的背影。

　　谢昀望着李宓阳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到小榻上捡起自己的大氅披在身上系好，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窗边——这是他来时的路，隐蔽又快捷。

　　正当他打算原路出去时，李宓阳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从门走！”

　　谢昀脚步一顿，听着身后那略带怒气的声音，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窗户，迅速调转方向，乖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