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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竹帝登基中 崔胜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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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澈正弯着眼,兴致勃勃地盯着阮听竹叽里呱啦的小模样,哪怕一句没听懂,也跟着点头应和,看得格外认真。
可下一秒,小孩忽然停了嘴,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听竹仰着脸,抬眼望向崔胜澈,睫毛轻轻垂着,眼神又专注又郑重,像是藏着什么很重要、很认真的事情。
这哥哥好像真的听不懂他的韩语。
崔胜澈立刻收了笑,也跟着认真起来。
“怎么了?东西丢机场了?”
于是阮听竹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我饿了,hiong”
崔胜澈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刚刚还叽里呱啦说个不停,闹了半天,是饿了。
“知道了知道了,哥给你买。”
这孩子的韩语真得好好练练了,不然以后怎么和其他人交流啊。
崔胜澈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担忧,目光随意扫了扫四周,很快便瞥见不远处守着小摊、正低头忙活的老奶奶——是卖鲫鱼饼的摊子。
温热的甜香隐隐飘过来,他微微侧头,牵过阮听竹的手腕,带着人朝小摊走去。
老奶奶笑着抬眼问。
“要几个呀孩子?”
崔胜澈低头看了眼摊板上的鲫鱼饼,个个圆鼓鼓的,几乎快赶上他手掌大。
他又瞥了瞥身边阮听竹瘦瘦小小的模样,估摸着吃不了几个,转念又想起宿舍里那群等着投喂的弟弟,嘴角轻轻一扬。
“奶奶,给我十二个吧。”
老奶奶手脚麻利地将热气腾腾的鲫鱼饼装进纸袋,笑着递了过来。
崔胜澈接过,又细心地用纸巾多裹了一层,才轻轻递到阮听竹手里。
“拿着,小心点,还很烫。”
阮听竹连忙伸手接过,压根没顾上烫,张口就咬了一大口。
刚出炉的热气瞬间裹着甜香涌进嘴里,烫得他下意识眯起眼,有点龇牙咧嘴,却又舍不得吐出来,腮帮子鼓鼓的,只能闷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
崔胜澈一看阮听竹被烫得龇牙咧嘴、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整个人都惊了一下,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抠他的嘴,急声道
“哎哎哎——慢点!别吞那么急,烫到怎么办!”
饿到前胸贴后背,谁还顾得上烫不烫啊!
阮听竹脑袋一偏,灵巧躲开他的手,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连眼神都透着股“谁也别想抢我吃的”的倔强。
崔胜澈伸在半空的手顿住,又气又笑,无奈地轻斥一句。
“你这小子!还挺护食的。”
就在这时,远处公交车缓缓驶来,崔胜澈连忙拎起装饼的袋子,一手揽住阮听竹的胳膊。
“车来了,快走!”
两人小跑着上了车,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窗外天色渐暗,车内暖黄的灯光柔柔洒下来,落在两人脸上。
阮听竹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小块鲫鱼饼,小口小口啃得认真,烫得嘶嘶吸气也不肯停。
这小孩怎么吃这么快?
崔胜澈没多想,只当他是饿了,拆开一个,掰了半块递过去,自己也咬了一口,甜香混着温热在嘴里散开。
昏黄光影里,两个人安安静静分着一袋鲫鱼饼,偶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起嘴角,连车厢里的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练了整整一天舞蹈的疲惫翻涌上来,崔胜澈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温水似的漫上来。
耳边是阮听竹细碎的咀嚼声,鼻尖萦绕着小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着手里还没散掉的鲫鱼饼甜香,轻轻地裹着他。
没有练习室的音乐,没有紧绷的节拍,只有身边安稳的呼吸和暖黄的灯光。
他没撑住,头轻轻歪向一边,不知不觉就陷进了浅眠里。
阮听竹小口啃着剩下的鲫鱼饼,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呼吸渐渐放缓、绵长。
崔胜澈是真的累极了,才会在摇晃的公交车上睡得这么沉。
阮听竹没出声叫醒人,他轻轻抬手,小心地扶着崔胜澈的侧颈,慢慢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稳稳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肩头,车厢轻轻晃动,阮听竹僵着身子不敢大动,只安安静静坐着,任由身边疲惫的人,借着自己小小的肩膀,多歇一会儿。
阮听竹见崔胜澈睡得沉,肩膀上的呼吸均匀又安稳,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偷偷往上一扬,憋住气奸笑了两声,声音又轻又坏。
他小心翼翼挪开对方搭在饼袋上的手,飞快把怀里那袋还热乎的鲫鱼饼抽过来,拆开一个就大口啃了起来,吃得又香又满足,半点没耽误照顾肩上这位“熟睡患者”。
不好意思啦,哥~
…………
一阵尖锐的鸣笛声猛地划破车厢的安静,崔胜澈倏地睁开眼。
他懵了几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昏黄的车灯、摇晃的公交车厢,才慢慢回过神。
自己是出来接人的,练了一天舞,居然在车上直接睡过去了。
他下意识侧头,想去看身边的阮听竹,却见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车窗上,睡得安安稳稳,小脸蛋被灯光烘得软软的,半点没被刚才的鸣笛声吵醒。
崔胜澈心尖软成一片,伸手想去碰碰阮听竹的手,看看是不是冰凉。
指尖刚碰到,却先触到了身侧那只熟悉的纸袋。
他愣了愣,顺手一提,轻飘飘的,完全没了之前沉甸甸的分量。
崔胜澈低头一看,袋子空空荡荡,连一点饼渣都没剩下。
崔胜澈盯着手里瘪得彻底的空纸袋,瞳孔都微微震了震,整个人彻底懵住。
那么大个头的鲫鱼饼,这小家伙居然趁他睡着,一个人全吃光了?!
他猛地偏头看向靠在车窗上睡得一动不动的阮听竹,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又惊又慌地在心里疯狂打鼓。
疯了疯了,这也太能吃了吧?
那么多那么扎实的饼,全炫进肚子里,真的不会把撑坏吗?
该不会不是睡着,是硬生生给撑晕过去了吧?!
崔胜澈瞬间慌了神,伸手晃了晃阮听竹的肩膀,声音都带上了急意。
“听竹?阮听竹?醒醒啊!”
可怀里的人只是轻轻蹭了蹭,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他越晃心越慌,脑子里全是“撑晕了”“吃太多”“会不会出事”的念头,脸色都白了几分,立刻站起身朝着司机师傅大喊,语气急得发颤。
“师傅!麻烦直接去最近的医院!快一点!”
阮听竹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耳边嗡嗡响,像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困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下一秒,两张凑得极近的大脸猛地撞进视线里。
前面是探着身子满脸焦急的司机师傅,身旁是眉头紧锁、眼神慌得不行的崔胜澈,两张脸都快贴到他跟前了。
他瞬间被吓得一激灵,困意直接飞了大半,懵懵地眨了眨眼。
“hiong?”
看到他终于醒了,崔胜澈悬着的心还没放下,立刻凑上前。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太多撑到了?”
阮听竹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有啊……我就是、就是睡着了而已。”
崔胜澈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你这小子,真是能吃也能睡,差点没把我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