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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帝登基中 机场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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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广播的提示音一遍遍掠过嘈杂的大厅,暖黄灯光落在阮听竹小小的身影上。
阮母弯下腰,把米白色围巾一圈圈绕紧阮听竹细弱的脖颈,又把绒线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他冻得微红的耳尖。
自家儿子才那么点大,胳膊细细的,却固执地推着比自己还高半头的行李箱。
就要一个人,跨过山海,去遥远的异国。
阮母喉间猛地一哽,眼眶热了,滚烫的泪在眼底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伸手轻轻捧着儿子柔软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阮听竹稚嫩的轮廓,看着他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揪紧,密密麻麻的疼。
下一秒,她俯下身,在阮听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宝宝,要好好的,妈妈等你回来。”
阮听竹仰着头,望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原本在心底、对远方国度的好奇与兴奋,像被冷水浇过似的,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攥着行李箱拉杆的小手紧了紧,鼻尖莫名发酸。
此刻看着母亲强忍着不舍的模样,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连说话都带上了几分涩意。
阮听竹不太会表达难过,只轻轻蹭了蹭母亲还停在他脸颊上的掌心,小声道。
“妈妈,我会想你的。”
话音刚落,自己先红了耳根,眼底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原来离开最亲的人,是这样让人难过的事。
阮父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鼻尖泛红、眼眶湿润的模样,心里那股酸涩也翻涌得厉害。
可他不能跟着伤感,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上前一步,伸手将两人轻轻拢进怀里。
他一手揽着妻子的肩,一手轻轻揉了揉阮听竹的小脑袋。
“好啦,又不是再也见不了了。”
怀抱暖而宽厚,像一堵稳稳的墙,隔开了机场里来往的喧嚣与离别的愁绪。
阮母埋在丈夫肩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阮听竹靠在父亲怀里,攥着他的衣角,原本憋回去的伤感又涌了上来,却也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去吧,儿子。”
安检口的队伍缓缓往前挪,阮听竹攥着登机牌,小小的身子被人流半推着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阮父牵着还在抹眼泪的妻子,站在不远处朝阮听竹望,目光一刻也没挪开。
轮到阮听竹时,工作人员温柔地接过他的证件,帮他把行李箱放上传输带。
阮听竹踮着脚,费力地跨过安检门,回头的瞬间,正好撞进母亲通红的眼眶里。
他抿了抿嘴,抬起细瘦的胳膊,用力朝父母挥了挥手。
小幅度、却很认真,一下,又一下。
阮母捂着嘴,眼泪掉得更凶,也拼命朝儿子挥手。
阮父把她揽得更紧,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挥了挥,嘴角扯出一点安稳的笑。
阮听竹站在安检口另一端,望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鼻尖一酸,又用力挥了挥手,才转身,拖着小小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登机口的方向。
阮母的目光还死死黏在阮听竹那粒小小的、圆乎乎的后脑勺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肩膀绷得紧紧的,半点回头犹豫都没有,又倔又坚定。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哑哑的,带着点事后诸葛亮的委屈和心疼,轻轻往丈夫怀里靠了靠。
“都说圆脑袋的孩子最犟……当初就不该费那么大劲,非要给听竹睡个圆头。”
顿了顿,她鼻尖又一酸,小声嘟囔
“就该让他睡个扁头,软乎乎的,也不至于这么小就这么有主意,说走就走,头都不怎么回。”
阮父低头看着妻子泛红的眼角,又望向儿子渐渐消失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只把人搂得更紧,轻声哄。
“圆头好看,也聪明。犟点好,在外头才不吃亏。”
玻璃墙外的视线,一直追着阮听竹小小的背影,直到拐过转角,再也看不见。
飞机冲破云层,机身一震,稳稳升入高空。
阮听竹乖乖靠在窗边,先解开脖子上被母亲系得严实的围巾,又把绒线帽摘下来,抓在手里。
机舱里暖烘烘的,窗外是白茫茫的云,可阮听竹指尖一碰到额头。
刚才母亲重重亲过的地方,皮肤好像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轻轻摸了摸,一下,又一下。
原本对异国的好奇、对远行的兴奋,都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软软的、闷闷的情绪堵在胸口。
阮听竹低下头,看着手里带着家里味道的围巾和帽子,小声在心里念。
他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空荡荡的小小心脏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从亮白变成沉沉的黑,机翼划破夜色,终于在一阵轻微颠簸中稳稳落地。
阮听竹揉了揉发困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把围巾往脖子上胡乱一绕,帽子也歪歪扣在头上,没顾上整理。
身旁的韩国叔叔见阮听竹个子小,够不着头顶沉重的行李箱,主动起身帮他拎了下来,箱子落地时还轻轻顿了一下,怕磕到他。
阮听竹仰起头想起他妈爱看的韩剧,于是磕磕绊绊挤出一句蹩脚的韩语。
“肯撒哈密达~阿加西”
叔叔被阮听竹认真又生涩的样子逗笑,温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阮听竹攥紧行李箱拉杆,小小的身影立在人来人往的机舱口。
来接他的人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