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来如辞》木明清

3、第 3 章 乐斯

　　乐斯源一愣飞快的把裤子接过来塞进自己的桌肚里，像是怕被别人看见一样，耳根有些发烫，“你丫的，干嘛要在这给我这条裤子？”

　　“怕你生气。”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乐斯源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被贺俞勾着脖子拽去了厕所抽烟，他刚掏出烟，就看到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贺俞当场懵了“大佬？你来这干嘛？快上课了。”

　　许清辞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黏在乐斯源身上“来找乐……”

　　乐斯源脸一热，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许清辞说完，他就被乐斯源用手捂着嘴带了出去，等贺俞反应过来，厕所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乐斯源一路把许清辞拽到另一边的走廊，松开手“把你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

　　“来找乐乐”。

　　他就知道“在外面不要叫我乐乐。”

　　“那什么时候能叫？”

　　“什么时候都不能”。

　　空气里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乐斯源才想起来这节课是体育课，等两人匆匆跑到操场他们班的人已经站好队了，体育老师正在清点人数，乐斯源站在体育老师身后懒洋洋的喊了声“报告”。体育老师转身一看是乐斯源头都大了“又是你乐斯源，每次都迟到”。他目光一转落到许清辞身上“许清辞同学，你怎么也迟到了？”。

　　乐斯源看体育老师的川剧变脸翻了个白眼。

　　“抱歉老师，乐斯源同学是为了帮我才迟到的。”

　　乐斯源：“？？？”

　　在场其他同学：“？？？”

　　体育老师诧异的看着许清辞，显然没料到他会替乐斯源说话“行……行了行了，赶紧归队。”

　　“今天男生做俯卧撑，女生做仰卧起坐，要求是男生做俯卧撑的时候，一个在上面做，一个在下面躺着，防止某些男生偷懒。”

　　乐斯源听体育老师说完理都不想理身旁的许清辞，转头就想去找延止休他们组队，结果延止休揽着贺俞的肩膀直接从他身边和他擦肩而过。

　　乐斯源：“……”

　　“乐乐，我们也走吧”。许清辞走到乐斯源旁边道，乐斯源烦死了，这人一口一个乐乐，叫的他头皮发麻，他猛地揪住许清辞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打“乐斯源！”体育老师哨子一吹“干什么呢？！你和许清辞同学一组，过来做俯卧撑。”

　　许清辞轻轻握住乐斯源揪着他衣领的手，一只手在乐斯源手背上微微拍着表示安慰“乐乐，别生气。”乐斯源浑身一僵，烦躁的松开手，咬着牙问“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见对方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乐斯源才隐隐觉得这话有有些不对劲。

　　许清辞小心地拉着乐斯源的衣角，“我在上面？”

　　“什么你在上面，我在上面。”乐斯源皱眉道

　　“好”。

　　许清辞走到垫子下躺好对乐斯源说：“乐乐，我准备好了。”

　　乐斯源走过来踹了许清辞一脚，“躺下就躺下，说什么准备好了。”乐斯源俯身撑在许清辞上方开始做俯卧撑，“乐乐加油。”

　　“你再叫……小心老子把你压死。”乐斯源喘着气低声威胁。

　　做了好一会儿，许清辞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下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乐斯源的脸，乐斯源长的很清秀，不仔细看都没发现他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睫毛很长，头发蓬松柔软，看着就很好摸。

　　“乐斯源。”

　　“干嘛……”乐斯源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有点累，说话断断续续的。

　　“乐乐，你怎么这么好看？”

　　乐斯源的耳朵“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差点直接栽下去，旁边传来延止休他们的吵闹声“贺俞，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放弃吧，来哥哥怀里歇会。”

　　“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

　　第一轮结束，第二轮换许清辞在上面，许清辞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很不好惹，一连做了三十多个，一点都不喘，乐斯源躺在下面，越看越不对劲。

　　这家伙怎么越做头越低？再这样下去，他俩都能亲上了，乐斯源把头扭朝一边不看许清辞，旁边接连传来贺俞的嘲笑声，“延止休~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放弃吧~来哥哥怀里歇会~”。

　　“操你妈贺俞，我今天不压死你我不姓延！”延止休说完就直接整个人砸在贺俞身上，贺俞惨叫出声，“延止休！你自己有多重自己心里不知道啊？！”贺宇一只手去推延止休，一只手用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乐乐……我可以……靠着你吗？”

　　“靠了你就死了。”乐斯源在下面躺着，感觉心里压力极大，用手去推许清辞“可以了，你做了五十多个了。”

　　“好”许清辞起身的时候，手忽然一滑，整个人压在乐斯源身上。

　　“我槽！许清辞！”。

　　许清辞委屈巴巴地看着乐斯源解释道：“乐乐，我不是故意的，都怪这个垫子，压到你了吗？”

　　关垫子什么事？

　　“行了行了，你他妈的，赶紧给我起开”。乐斯源刚松口气，许清辞又扑了上来，明显是故意的“乐乐，真的不能怪我”。

　　乐乐的身上是香的

　　乐斯源气笑了，“许清辞，你干脆直接趴我身上得了，是不是还要我抱你起来？”。

　　许清辞站直身体挑了下眉，“如果乐乐愿意的话”。

　　乐斯源也跟着站起来“滚，谁要抱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抱。”体育课结束，两人一起走回教室，刚走到门口，一个女生突然红着脸走到乐斯源面前，小心翼翼的递出一个粉色的信封，“乐……乐斯源同学，这个给你”。

　　说完这句话，那个女生便猛地把信封塞到乐斯源手里，急匆匆的跑走了，乐斯源认出来了，是上次他在食堂里帮助过的那个女生，他拿着那个粉色的信封，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人表白了？身旁许清辞的目光一点点落在那个粉色的信封上，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乐乐”。

　　“干嘛？”。乐斯源抬脚走回教室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没两秒，许清辞便也拉开椅子坐下，他看着乐斯源脸上带有几分认真，“你要答应那个女生的告白吗？”。

　　乐斯源看他这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是啊”。

　　这两个字刚落下许清辞的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他沉默了很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吧，没事的乐乐，我不伤心的”。

　　谁问你了？

　　自从那以后，许清辞就不怎么理乐斯源了，乐斯源一开始只觉得奇怪，但想了想，这又不关他的事，他和许清辞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凭什么要他主动低头？凭什么要他去哄？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直到一天放学，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暖红色，乐斯源起身刚要走出教室，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干嘛？”。乐斯源疑惑的回头，语气很冲。

　　许清辞没说话，只是攥着乐斯源的手腕，一路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小角落，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许清辞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乐斯源站在他面前，刚想不耐烦的开口，许清辞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瞬，乐斯源的心猛地一揪。

　　许清辞的眼眶红红的，眼角泛着明显的湿意，整个人看上去委屈极了，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下一秒，许清辞猛地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乐斯源。

　　乐斯源整个人直接僵住，他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抬手都忘了，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许清辞本来就比乐斯源高，肩宽清冷，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高、很有安全感的体型，可此刻这么大的一个人却完完全全窝在乐斯源的怀里，他额头抵着乐斯源的肩窝，脸颊贴在他的颈侧。

　　身高差带来的视角格外暧昧。

　　乐斯源微微仰头，他能看到许清辞柔软的发顶，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整个人被圈在怀里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乐斯源最见不得别人哭，别人一哭他就会莫名的心软，怀里的人轻轻蹭了蹭他的肩窝，声音弱弱的“乐乐……你不要我了吗……？”

　　乐斯源僵着身子，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最后还是极其别扭的轻轻碰了碰许清辞的后背，“你丫的……别哭了”。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别扭过，哄人嘛，他也不是没哄过，但是他不擅长哄人，也就只会说一些“你别哭了” “别难过” 之类的话。

　　而在乐斯源看不见的角度，许清辞的唇角极快地往上弯了一下，一抹得逞的笑，他根本没哭，全是他装出来的，他就是算准了乐斯源会心软，许清辞把脸埋的更深了些“上当了哦……乐乐”。

　　声音太轻，被风吹的模糊，乐斯源压根没听清，只当他还在哭，他耳根爆红还在继续安慰“许清辞，别哭了，别抱这么紧，很难受”。

　　许清辞在他怀里又悄悄笑了一下，依旧没让发现，他抬起头轻轻开口，“你是不是和那个女生谈恋爱了？”。

　　乐斯源瞬间炸毛“谈你大坝！我和她分了！早就分了！再说了我和谁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分了？”许清辞问

　　“嗯”。

　　“为什么要分……”。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乐斯源别扭的别开脸把许清辞推开，许清辞笑着开口，“乐乐，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随……随你”。乐斯源转过身脚步慌乱的往前走，许清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别扭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他妈笑什么？”。

　　“没什么”。许清辞立刻收起笑快步跟上，“送你回家，第一次去你家，有点紧张”。

　　“我家里没人”。

　　“你不孤单吗？”。

　　乐斯源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听闻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不觉得”。

　　因为他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那你家人呢？”。

　　乐斯源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倒着往后走，迎着夕阳，脸上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看上去轻松又洒脱，只有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我爸妈都不要我，我自己一个人住”。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小事，乐斯源顿了顿，他的眼神忽然亮了一点，“不过我养了一只猫，橘色的，胖乎乎的，特别能吃，我给它取名叫阿橘。”

　　“许清辞”。乐斯源忽然停下脚步叫了许清辞一声。

　　“什么？”许清辞也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他。

　　“你这个人……为什么要从开学就装作跟我很熟？”。

　　许清辞看着乐斯源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喜欢你”。

　　乐斯源瞳孔微微收缩“你……你喜欢男生？你是gay啊？”。许清辞点头承认“嗯”。

　　许清辞往前走了一步，“乐乐，我可以追你吗？”乐斯源心口猛地一跳，“不可以，我他妈又不是gay”。许清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两人一路走着都没有再说话，很快就到了乐斯源家门口。

　　“我钥匙呢……”。乐斯源慌乱的摸着左右两边的口袋，越摸越急，额角都冒出了一层薄汗，许清辞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走到乐斯源身后微微俯身，从乐斯源身后伸手探进他的后裤袋里，指尖轻轻一勾，一串钥匙便稳稳落在了他掌心。

　　他把钥匙拿到乐斯源面前晃了晃，又把嘴凑到乐斯源耳边，“乐乐，找到了”。

　　乐斯源一把夺过钥匙，狠狠推了许清辞一把，“别靠这么近”。他慌慌张张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房门，门一推开，一团橘色的小毛球立刻“喵喵喵”的冲了过来，使劲蹭着乐斯源的腿，撒娇似的绕来绕去。

　　乐斯源蹲下来摸了摸阿橘的头，半晌才想起来门外还有个人，他站起身对着门外的许清辞说：“你滚吧，我就不送了”。

　　“乐乐，我能在你家呆一会吗？”。

　　乐斯源眉头一皱，立刻拒绝“不行，这么晚了，你快回家”。

　　“就一小会”。许清辞恳求道：“我好心送你回来，你就让我再待一小会，可以吗？”僵持几秒乐斯源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就待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好”。

　　乐斯源转身翻出一双干净的黑色拖鞋放到许清辞脚边，“我家一般就我一个人，没有新的……你不嫌弃的话就穿这双吧，我也没穿过几次”。

　　徐清辞乖乖脱下白色球鞋，换上那双对于他来说略显偏小的拖鞋，缓缓走进屋里，这是一栋普通的老式居民楼，不新不旧，不算豪华，也不算破旧，墙色微微泛白，客厅不大，却被收拾的干净整洁，沙发是简单的灰色，角落放着猫抓板和猫碗，处处都是安静又孤单的生活气息，家具也没多少。

　　阿橘好奇地跑到许清辞对面坐下，歪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许清辞也跟着轻轻歪头，安静的望着小猫，动作温柔又幼稚，乐斯源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阿橘它喜欢你”。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板AD钙奶放在茶几上“过来坐吧，我家也没什么饮料，只有这个”。

　　许清辞抱起阿橘坐到乐斯源旁边，“你喜欢喝这个？”。

　　乐斯源打开手机把飞行模式关了，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间轰炸屏幕，99加的未读提示跳个不停。

　　[宋启：“家人们好消息！我恋爱啦！”]

　　[宇宙无敌帅：“谈个恋爱而已，老宋你激动什么？]

　　[宋启：这是我女神！我女神！我能不激动吗？]

　　[比宇宙无敌还帅：“能不能不要发在群里啊？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谢谢”]

　　[宇宙无敌帅：“@比宇宙无敌还帅 你跟我谈”]

　　[比宇宙无敌还帅：“？？？”]

　　乐斯源对别人的情情爱爱一向不感兴趣，他敷衍的“嗯”了一声，便把手机关了丢到一边，许清辞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他拿出手机确认时间站起身，“乐乐，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乐斯源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桌上还没开封的AD钙奶，一把塞进许清辞手里耳根微微泛红，“拿回去喝”。

　　许清辞拿着那板AD钙奶问“乐乐，你为什么喜欢喝AD钙奶？”。

　　乐斯源眉间立刻染上几分烦躁，“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喝不行吗？不开心的时候我喜欢喝这个”。

　　“为什么？”。

　　乐斯源忍住想要把人踢到外太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什么为什么，不是说了吗？”。

　　“为什么不开心？”。

　　乐斯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许清辞会这么问，红着脸把许清辞往门外推，把人推出去后，“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门外的许清辞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笑，他在门口把鞋换了，又把那双拖鞋摆放整齐，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乐斯源家的房门“乐乐，我走了，你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