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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火 ...

  •   车载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急促的声音,梁予宁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捕捉到反复出现的几个词:“他们在说什么?”

      “维苏威山火蔓延,建议附近居民撤离。”徐应阑嘴角勾起一抹笑,“大家都在逃,我们在往回跑。”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一家酒店前,前台看到他们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换上了职业性的笑容。

      “要最好的房间。”徐应阑说,“要正对着维苏威火山的。”

      前台迟疑了一下:“先生,我需要提醒你,现在大部分人都在退房。”

      “我知道。”徐应阑打断她,“就要那间。”

      “愿上帝保佑你们。”

      刷卡进门,窗外就是维苏威,大火正在熊熊燃烧,橙红色的光映红了半边天,烟雾翻腾着升腾。

      甚至等不及插卡取电,门刚合上,徐应阑就欺身而上,把梁予宁按在了门上,从门口一直吻到窗边。

      徐应阑双手撑在梁予宁身体两侧,喘着气看着他,笃定道:“柠柠,你是第一次吧?”

      梁予宁闻言愣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徐应阑笑着说:“巧了,我也是。”

      “骗人。”梁予宁不太相信。

      “真的。”徐应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点特殊的……爱好,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对方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有做过。”

      梁予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有隐藏的期待:“什么爱好?”

      徐应阑在红色的火光下,沉沉地看着他:“第一,你自己不能有任何动作,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我,第二,我喜欢慢慢来,会花很长时间,你要有足够的耐心,第三……”

      他顿了顿,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梁予宁的嘴角:“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觉得不太舒服,但我保证,最后你会喜欢的,你会变成我手里最完美的作品。”

      梁予宁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他闭上眼,想象自己变成了一块泥土,等待着匠人有力的手剥离和重塑,徐应阑却一直在他脖子上那颗小小的红痣上反复流连。

      “柠柠。”徐应阑在他耳边喘气,“睁开眼,看着我。”

      徐应阑的膝盖强势地挤进梁予宁的双腿之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亲爱的Ninnina,为了以防万一,你要不要现在想个安全词?”

      “我也有一个要求。”

      梁予宁拉着徐应阑的手向下,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我要用这个。”梁予宁对他笑了笑,“徐应阑,我要做上面的那个,你答不答应?”

      徐应阑保持着那个压制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甚至出现了极度错愕的空白,他是一个男人,无论平时表现得多么离经叛道,骨子里的傲慢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权力的倒置。

      梁予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徐应阑身体的僵硬,他在准备后撤。就在徐应阑即将退开的前一秒,梁予宁忽然直起身,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主人。”

      梁予宁又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我们的安全词可以是这个吗?”

      徐应阑失笑,扣住梁予宁的后脑勺,咬牙切齿道:“梁予宁,你确定这个词安全吗?”

      梁予宁把自己的额头贴过去:“应阑,你不是说,泥土可以被捏成任何形状吗?那你呢?你能不能也为我改变一下形状?”

      那个在庞贝高谈阔论的艺术家,现在被自己抛出的回旋镖打了个正着。

      “如果你爱的是那打破禁忌的美,那你敢不敢打碎你自己?”

      “……操。”

      徐应阑低骂了一声,把梁予宁抱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我之前说的那些条件,你都要遵守,听明白了吗?”

      “不需要安全词,我相信你。”梁予宁看着上方正在拉那根抽绳的男人,补充道,“徐应阑,如果你敢打我,我是会还手的。”

      ……

      泥团被抛在飞速旋转的转盘上。

      起初的接触是滞涩的,但很快,有了水的加入,泥土在转盘的离心力下被迫变得柔软。

      泥胚的边缘被逼到了极限,薄得一触即碎,却又在底座的支撑下,维持着紧绷的张力。每一次到底的重压和碾磨,都会让整个胚体震动,伴随着泥浆四溢的声响。

      拉胚的工序走向尾声,随之而来的是真正的淬炼。

      火山在燃烧,而窑炉内的温度也在持续攀升,温度飙升到熔点,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寸被重塑的线条。

      窗外的火光映在汗湿的皮肤上,像是涂了一层金红色的釉彩。徐应阑成功了,他用自己作为熔炉,烧制出了他此生最满意的作品。

      梁予宁出神地想着,毫无疑问,徐应阑是会被他父亲纳入同盟的完美范本——他高大、强壮,符合一切优秀雄性的标准。

      但在刚才那段时间里,哪怕完全由徐应阑主导,归根结底,他是作为被进入的一方,这是那个同盟绝对不能容忍的,对他们规则最大的冒犯。

      可是明天走出这个房间,徐应阑依然是那个世俗眼中的正常男人,他不会因为作为承受方就变成弱者,那个庞大的联盟依然会将他视为同类,给予他所有的特权和尊重。

      这正是最可笑和愚蠢的地方。梁予宁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按照约定一动不动,却轻而易举地刺破了那个虚伪的同盟。根本没有什么高低和尊卑,只是在烈火中熔铸成一体的泥而已。

      ……

      梁予宁还在轻微地颤抖,刺猬外壳褪去,露出了柔软的内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别看我了。”

      “不行,我要看。”徐应阑固执地捏住梁予宁的脸,把他掰了回来,“你知道你刚才有多美吗?”

      “不知道。”梁予宁垂下眼睫。

      “那我告诉你,你明明已经到了极限,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把枕头都弄湿了……”

      梁予宁听不下去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徐应阑,你还能再肉麻一点吗?”

      “可以啊。”徐应阑捕获了梁予宁的嘴唇,吻了下去,“我可以再肉麻一百倍,只要你愿意听。”

      -

      尾声

      一年以后,乔一收到了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罗马斗兽场的风景,背面是梁予宁工整的字迹:

      “一一:
      罗马很好玩,应阑最近在准备一个展,每天都很忙,但还是会抽时间给我做饭。(PS:他做饭的水平也就是能把食物做熟的程度,但他好像对此一无所知,并且对自己的中意融合料理非常自信。)

      上个月我们去了佛罗伦萨,在乌菲兹美术馆待了一整天。他非要拉着我站在《维纳斯的诞生》面前,给我讲了一个小时的构图和光影,旁边路过的导游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问他是不是美院的教授,我感觉他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当时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替我抱抱曼欣,我会给你们带礼物回来的。
      爱你。
      柠柠”

      乔一转头对黎曼欣说:“曼欣,你说这事儿荒不荒谬?我表哥是个直男,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个直男,结果啪的一下,合成一对 Gay 了。完了,我有罪,我凭一己之力让老徐家和老梁家都断了香火。”

      黎曼欣把明信片拿起来读了一下,笑道:“这不挺好的吗?你现在还觉得你表哥是在表演吗?”

      “对啊,他本来就是个爱演的文艺逼。”乔一耸耸肩,“也就柠柠脾气好,惯着他装逼了。如果一个人能对着另一个人演一辈子的深情戏码,演得连自己都信了,那也算是本事,回头我高低得给他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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