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满终止》星沉泪

16、「一起回家」

　　军训的第七天傍晚，当教官吹响最后一声“解散”的哨声时，向晴几乎是瘫坐在操场的草地上。迷彩服上沾着汗渍、草屑和灰尘，领口被晒得发黄，鞋子里还卡着小石子，每走一步都磨得脚疼。
　　这七天的军训，真的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从最初站军姿的煎熬，到后来练队列的麻木，再到听讲座的昏昏欲睡，每一天都被疲惫填满，直到此刻解散，才终于有了“解脱”的实感。
　　“向晴！你收拾好了吗？”沈倪背着书包跑过来，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我妈说在门口等我，我先走啦，周天晚上见！”向晴点点头，看着沈倪跑向校门口，又转头找林晓，远远看见林晓在四班的队伍里挥手，嘴里说着“有空找你玩”，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向晴慢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装满脏衣服的背包，一个装着课本的手提袋，还有顾澜仟送的物理公式卡，被她小心地夹在数学书里。
　　她背着包，提着袋子，一步步往校门口走，腿还是酸的，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出了校门，向晴走到公交站。夕阳已经落到了教学楼的后面，把天空染成了浅橙色，公交站台上挤满了人，大多是和她一样刚结束军训的学生，还有来接人的家长。
　　向晴找了个角落站着，放下手提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她没让母亲来接，母亲今天要去批发市场补货，本来想让她自己坐公交回家，可她忘了高中不让带手机，连看时间都没办法，只能在站台上等。
　　公交站的电子屏上显示着下一班回家的公交还要二十分钟到，而到她家的车程要一个小时。向晴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有点发愁：天慢慢黑了，车厢里肯定挤满了人，她背着这么重的包，还要站一个小时，想想都觉得累。
　　她甚至有点后悔没让母亲来接，可又不想让母亲再跑一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慢慢停在了公交站旁边的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顾澜仟的侧脸——她穿着校服衬衫，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乐谱，看起来刚从学校的琴房出来。顾澜仟的目光扫过站台，看到向晴时，愣了一下：“等公交？”
　　向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澜仟，有点意外，点了点头：“嗯，等回家的车。”
　　顾澜仟看了看她脚边的手提袋和肩上的背包，又看了看公交站台上拥挤的人群，沉默了两秒，才说：“刚好顺路，一起走？”
　　向晴愣了一下，心里有点犹豫，坐她的车回家，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刻意？可转念一想，只是顺路，而且她确实不想挤公交，便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顾学姐。”
　　顾澜仟示意她上车，向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还是熟悉的皮革香，比公交站的热气和人群的汗味舒服多了。她把背包放在腿上，手提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有点拘谨地坐直了身体，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司机平稳的驾驶声，还有顾澜仟偶尔翻乐谱的声音。顾澜仟看着窗外，没有主动找话题的意思。
　　向晴也看着窗外，路边的路灯慢慢亮了起来，把树影拉得很长，和军训时傍晚的操场有点像，却没有那时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顾澜仟才开口，声音很轻：“军训累吗？”
　　“还好，”向晴摇摇头，“就是站军姿有点熬人，晚上的讲座也有点无聊。”
　　顾澜仟笑了笑，低头看着乐谱：“我去年军训也觉得累，站完军姿连饭都不想吃。不过熬过去就好了，开学后的学习，比军训还累。”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你要是觉得跟不上，可以找陈宇问问，他不是你们年级最高分考进来的吗，好像提前预习了不少。”
　　向晴点点头，心里有点暖。顾澜仟居然知道她同桌的名字，还特意提醒她。她想起之前犹豫要不要报名音乐社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顾学姐，音乐社的招新，什么时候开始啊？”
　　“开学第二周的周四，”顾澜仟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没什么变化，“你要是想报，可以那天去音乐教室，我会在。”
　　向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离小区越来越近，心里的拘谨慢慢淡了些。
　　轿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向晴赶紧拿起背包和手提袋，对顾澜仟说：“谢谢顾学姐，麻烦你了。”
　　顾澜仟点点头：“下周见。”
　　向晴推开车门，下车时，顾澜仟又开口，声音很轻：“招新的时候，要是不确定唱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
　　向晴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她，顾澜仟已经低头把乐谱往包里放了，侧脸在路灯下很柔和。她笑了笑，说了声“好”，然后背着包往小区里走。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向晴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轿车已经慢慢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她心里有点暖，也有点轻松。
　　军训结束了，高中的生活要正式开始了，虽然还有点焦虑，还有点犹豫，但至少，她有林晓、沈倪这样的朋友，有顾澜仟这样的学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推开家门，母亲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闻到香味，向晴的疲惫好像又淡了些。母亲看到她，笑着说：“回来啦？快洗手，饭马上就好，炖了你爱吃的鸡汤。”
　　向晴点点头，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晒黑了，眼睛里带着疲惫，却比军训前多了点平静。她洗了把脸，心里想着：军训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开学，就是学习，还有音乐社的招新。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像顾澜仟说的那样，熬过去就好了。